妖孽惑主事件沒有將花著雨除去,但是,此事還是有後患的。
皇甫無雙本來沒有斷袖之癖,但經過這件事,每每看到花著雨,總是忍不住有些旖旎之想。看到花著雨滑膩如脂的臉蛋,總是忍不住想親下去;看到花著雨的皓腕,忍不住就想握住再也不放開;看到花著雨的細腰,忍不住就想攬住放倒。這種遐想讓皇甫無雙很抓狂很煩惱。
有時候,皇甫無雙真的懷疑,那些斷袖是不是被謠言說成斷袖的?他怎麼忽然覺得自己有這個傾向了?是不是因為年齡大了,這男人的慾望也越來越強烈了,不然怎麼會對男人也有非分之想了?
這麼想著,皇甫無雙就盼著選妃趕快進行,早日納了溫婉為太子妃,估計自己就不會這麼飢渴了。而選妃事宜,也終於到了尾聲,選了數十個秀女入宮,溫婉正在秀女之列。
但是,皇上還沒有下旨封誰為太子妃、封誰為康王妃時,便到了避暑之時。炎帝決定先去避暑,回來再對眾位秀女進行甄選。
每年六月,皇室都會到青江避暑行宮避暑,今年也不例外。如今到了六月,選妃事宜已經到了尾聲,禮部尚書便奏了皇帝,選吉日出宮。
皇帝、皇后、妃子、太子、親王、近臣、內監、新選出來的十多名秀女、禁衛軍統領……都乘上船隨著皇帝出了宮。
大小船隻百餘隻,一路浩浩蕩蕩順青江北上。
一路上順風順水,景色宜人。到了第三日午時,便到了行宮。
青江避暑行宮背依高山,前依河水。玲瓏精雅,瓊樓別苑掩映在蒼翠的草木間,似隱若現。行宮內都是百年老樹,樹冠極大,遮天蔽日,一走進去,涼風習習,極是陰涼舒適,不愧是避暑勝地。
做皇親貴族真是享福多了,夏天熱了可以到行宮避暑,冬天冷了有暖閣,那些在邊關打仗的人可沒有這麼好的福氣,流汗流淚還要流血。敵軍說不定什麼時候襲城,就算太陽毒辣,就算大雪紛飛,也得披著戰袍出城迎敵。說起來她是沾了面具的光,不然估計這張臉蛋也得曬成黑紫色。最冤的是,人家一個不高興,你們都得統統人頭落地,怎不讓人恨啊?
花著雨隨皇甫無雙曲曲折折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到了位於西邊的清苑。這裡是皇甫無雙每年避暑居住的地方,裡面的建築小巧別緻,院內遍植各種名貴花木,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坐了兩天船,不免有些勞累,眾人都歇下了。一時間行宮內極是幽靜,鳥鳴聲極是清脆。兩個時辰後,行宮內便熱鬧了起來。
聽說皇帝興致大發,命令侍衛大臣蹴鞠娛樂。
皇甫無雙聽了,雙眸發亮。他本來就喜歡弄鷹逗狗,最近一段時日改了好多,但未嘗不是憋悶的,現在聽說皇帝讓蹴鞠,他焉能不上場?當下帶了花著雨和吉祥、有福三個小太監,穿花拂柳到了北苑蹴鞠場。
明黃色緞條圍起來的蹴鞠場上,已經列隊站好了數十人,大都是皇帝的侍衛和內監。能跟著皇帝來行宮避暑的都是近臣,大多年歲都大了,所以,大臣上場的並不多。
大樹下撐開一頂華蓋,炎帝斜倚在御椅上,興致盎然地凝視著場上。他身畔站著一個人,便是左相姬鳳離。
皇甫無雙過去給炎帝請了安,挑了挑眉,望著姬鳳離道:「左相何以不下場啊?左相平日為朝廷殫精竭慮,如今可要好好地放鬆放鬆。再說了,左相可是這些大臣之中最年輕的一位,難道在這裡能旁觀下去嗎?」
姬鳳離被皇甫無雙搶白一番,絲毫不見氣惱,反而搖了搖手中摺扇,笑得更加溫和優雅。
花著雨有時候真想上前把這人臉上溫和優雅的面具擊碎,看看他骨子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何他無論何時都能笑得這般優雅?
炎帝坐直身子,眯眼望了一眼姬鳳離,笑道:「愛卿,太子說得對,你也該放鬆放鬆了,就下場陪他們玩一玩吧!」
姬鳳離收起摺扇,面上雖有些為難,但還是向著炎帝施禮道:「微臣謹遵聖命。」他起身和皇甫無雙一起到了明黃色錦緞圍起來的臨時換衣處,換了衣衫出來。
兩人換的衣服不是一個陣營的,皇甫無雙著一襲硃紅勁裝,看上去極是意氣風發,黑白分明的瞳眸亮光灼人,端的是攝人心魄。他眯眼看著姬鳳離,「左相,一會兒場上可要小心了哦!」
花著雨一看就知道皇甫無雙打的什麼主意,看樣子是決意要在蹴鞠場上和姬鳳離一決勝負了。
姬鳳離一襲湖藍色窄袖勁裝,衣衫款式和皇甫無雙的硃紅色勁裝相同,頭上官帽已經摘下,一頭墨染似的長髮高高束起,隨著輕風在腦後飄蕩。勁裝襯得他身姿如畫,少了飄逸,多了一絲清朗爽利。
他對皇甫無雙的話絲毫不以為然,挑眉笑了笑,「鳳離自會小心的,謝殿下關心!」
兩人大步向場上走去,臨走之前,姬鳳離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花著雨,黑眸中隱含一絲玩味。
皇甫無雙那一陣營裡卻還缺了一位,皇甫無雙一指花著雨道:「小寶兒,你上來。」
說起來,花著雨還真的會蹴鞠。在邊關沒有戰事之時,除了訓練,便是找些樂子,蹴鞠自然包含在內。而她原本也是一位和士兵們打成一片的好將領,所以每每有這樣的樂子是少不了她的。
這次,她原本不打算上場,給皇帝老兒表演,有什麼趣味?不過,看到姬鳳離上了場,心中的鬥志頓時被燃了起來。她起身到身後的帳篷內,迅速換好了衣衫,緩步走出。
雙方列隊站好。皇甫無雙這一隊,大多是宮裡的內侍和侍衛以及侍衛統領;姬鳳離的那一隊,有朝中大臣,有世家子弟,也都是年少輕狂,極有氣勢。
比賽就要開始,炎帝御前的常公公揚著拂塵過來說道:「聖上說了,諸位都要竭盡全力去比賽,蹴鞠場上無君臣無主僕!另外,諸位都不許用內力,免得誤傷。」
眾人連聲應是。
球被拿了過來,比賽就此開始。
皇甫無雙衝在前面,動作敏捷,一腳將球踢了過去,姿勢灑脫,動作流暢。這小子,在蹴鞠場上,極是勇猛。而對方的人也不甘示弱,紛紛過來阻攔。
一時間,蹴鞠場聲勢喧天,展開了一場激烈之鬥。
花著雨沒料到自己和皇甫無雙竟然也能很默契地配合,不一會兒,就連著贏了兩個球。爭鬥越來越激烈,對方似乎鬥紅了眼,就在皇甫無雙再次接到一個球時,對方陣營裡有一個武將,伸足驚電一般將皇甫無雙足下的球搶了。
皇甫無雙是太子,未來的皇帝,這武將竟然搶了皇甫無雙的球,這還真是蹴鞠場上無君臣了。再看那些侍衛面對朝中權臣,也是毫無懼色,全力而戰。
看來,比賽並未像花著雨想象的那麼無趣。
花著雨腦中念頭方閃過,那武將足下的球忽地閃電般向著她踢了過來,正常躲閃是來不及了,她猶豫著要不要運內力閃開,就覺得腹中一沉,那一球卻是砸到了她的小腹上,她立刻跌倒在地。
球是用動物皮做的,內裡填充的是動物的毛髮,不算重,但也不輕,砸在人身上,還是極痛的。更何況,這人顯然還用了內力。小腹上就好似被人用一記重拳擊了一般,痛得難忍。
花著雨捂著小腹,眯眼望去,隱約看到那人向著姬鳳離做了個手勢。花著雨心中大怒,原來是姬鳳離指使的,還真不是一般的卑鄙,妖孽惑主的謠言整不死她,竟然想在蹴鞠場上發洩怒氣嗎?
皇甫無雙慌忙跑過來,將花著雨從地下扶起來,輕聲問道:「小寶兒,你沒事吧?不然,你下去歇歇吧,讓吉祥替你。」
「不用了,奴才還受得住!」花著雨輕聲說道,挺直脊背站了起來。清眸微眯,絲絲冰銳之色從眸中漾出。
才站定,便感覺到周圍氣氛有點異樣,對方陣營中的人,甚至己方陣營中也有幾個,臉上皆露出幾分鄙夷的神色。
花著雨神色凝了凝,她知曉這些人在想些什麼。無非是認為她是皇甫無雙的男寵,那一次的妖孽惑主事件雖然被炎帝壓了下來,但是,禹都的風言風語還是有的。
這一切,都是拜姬鳳離所賜啊!
比賽繼續進行,花著雨瞅見一個空子,從對方足下搶到了球,瞅見姬鳳離身側恰好有己方一個人,便巧妙地不動聲色地用力,假裝傳球,球卻直接從那人肩頭上越過,好巧不巧地砸在了姬鳳離臉上。
花著雨唇角微微一揚,她就知道姬鳳離是絕對不會運內力閃躲的。他有武功的事,除非是像那天晚上,自己從樹上刺下的那一劍,才迫得他用扇子迎戰。像這樣眾目睽睽下的比賽,手無縛雞之力的左相如何能顯示武功?
這一球,花著雨也是施了兩分內力的,第一公子的絕色臉蛋,頓時有些青紫。
花著雨遺憾地凝了凝眉,炎帝下旨不許用內力,所以她才只用了一點,否則,姬鳳離的臉就不僅僅是青紫了。
皇甫無雙見了笑得好不暢快。他們這邊一起鬨,對方陣營便有人怒了。也不蹴鞠了,就有一個世家子弟和一個侍衛扭打在一起。眼看著一場蹴鞠比賽,演變成了一場亂戰。
炎帝坐在龍椅上,原本神色有些懨懨的,此時一見,長眸一眯,多了諸多興味。
「陛下,要不要去阻止他們?」常公公躬身問道。
炎帝笑眯眯地揮了揮手,「不用,讓他們打。」炎帝又沉吟了一下,「你去傳旨,就說蹴鞠賽改成摔跤賽。」
常公公領命去了,這一傳旨,原本眾人都是火氣極大的,現在改成了摔跤,頓時覺得到了出氣之時,都挑了對手,扭打在一起。
其中有兩個男子,竟然一起向花著雨撲來,而且使的是摔跤的招數,想要將花著雨壓在身下。花著雨頓時心頭火起,她畢竟是一個女子,閃身向後縱出,便躍到了姬鳳離面前。
那些扭打在一起的,都是年輕氣盛的貴家子弟和得了皇甫無雙命令的侍衛。
姬鳳離和一些大臣並沒有參與,皇甫無雙自然也是閒著的,看到花著雨躍了過來,皇甫無雙笑著道:「元寶,不如你來挑戰相爺吧!」
花著雨忙應道:「奴才遵命!」其實她是求之不得。身形一閃,便向姬鳳離肩頭抓去。姬鳳離並未躲閃,被花著雨抓個正著。
花著雨遙望了一眼炎帝,見他一臉興味盎然地瞅著他們的比賽,心中忽然一動,恐怕,炎帝對姬鳳離,也不是不防的吧。或許,他也想知道,姬鳳離是否真的沒有武功。心中想著,她手下也沒有留情。不過,她也不敢露出太高的武功,無端讓人懷疑。所以,就使出一些三腳貓的功夫,兩個人打在一起。
花著雨看到姬鳳離唇角那抹自在的笑意,揮拳下去,姬鳳離唇角便淌出了血。看到他光溜溜黑漆漆的髮髻很不爽,再一拳下去,姬鳳離頓時發散髻亂,襯著傷痕累累的臉龐,活像鬼一般。
姬鳳離開始一直在躲閃,但被她這麼一揍,心頭火也起來了,便開始還擊。他自然不敢用內力,招式看上去也很笨。
兩個都不敢用真功夫的人,你一拳我一腳,廝打在一起。花著雨好不容易逮到了這個機會,可是絲毫不留情的,拳拳都到肉,且連抓帶撓的。
這場廝打,有些慘不忍睹。
打了一會兒,花著雨還是逼迫不出姬鳳離顯露武功,她知曉這個奸詐的人就是死在自己手中,恐怕也不會用武功的。但是,她又怎能真在炎帝眼皮底下把他給殺了?心頭頓時火起,猛然揪住了姬鳳離的頭髮。光溜溜黑漆漆的頭髮,一使力,竟然就揪了那麼一綹下來。
花著雨一愣,握著那一綹頭髮抬頭,正對上姬鳳離黑亮深邃的眼眸,眸中,全是訝異驚詫的情緒。隨後,他的唇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似乎是想笑,最終沒有笑出來,只落得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湖藍色的勁裝早已經被扯得不像樣了,簡直是衣散發亂,再加上臉上幾塊青紫和抓痕,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哈哈哈……」炎帝笑得很是開懷,指著一側觀戰的侍衛命令道,「快,快去將他們拉開,別又打在一起了!」
幾個侍衛慌忙跑了過去,將兩個人生生拉開一丈遠。
姬鳳離捂著頭,緩緩走到炎帝面前,行禮道:「陛下,鳳離實在不是寶公公的對手,甘願服輸。」
「常公公,派人給愛卿拿一盒傷藥去。愛卿,你趕快去換衣服,一會兒早些歇息去吧!」炎帝笑吟吟地說道。
花著雨忙跪在炎帝面前,道:「請陛下恕罪!」
炎帝唇角輕勾,笑道:「元寶,你很勇猛,朕很喜歡,下去吧!」
「是!」花著雨磕了三個頭,方爬了起來。
一場蹴鞠下來,日頭已經偏西。
幾個隨駕的朝臣都住在行宮東苑,那裡有一個大院,裡面有幾個廂房,建築都很樸實。因為這院子裡遍植翠竹,所以名叫「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