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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輾轉深宮鬥朝堂 第九章 行宮夜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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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炎帝在行宮內設宴款待蕭胤和鬥千金。原本花著雨是要避開這次宴會的,可是皇甫無雙卻是不肯放過她。

「小寶兒,今日你可不能不去,父皇方才特意提過,今晚要你再去舞一遍劍舞。因為那些宮女的舞都太柔了,北朝太子可是蠻夷,叫他們領略領略我們南朝的舞,也是可以豪氣沖天的。」皇甫無雙得意地說道。

花著雨心中冷冷一笑,就因為那劍舞,她得了一個妖孽惑主的罪名,還差點喪了命。如今,卻指名道姓要她去舞,這就不是妖孽惑主了?

「殿下,若是如此,何不讓武將上場,定是比奴才舞得豪氣。」花著雨皺了眉頭說道。

「他們那是舞劍,可不是劍舞。父皇特意點了你的名,你不能不去,否則便是抗旨。走吧!」皇甫無雙不容花著雨再分辯,便率先走了出去。

花著雨知曉逃不過,便只得隨了皇甫無雙過去。只是,她真不知蕭胤會在宴會上做出什麼事!

盛宴設在行宮的百花園內,隔著很遠就可以看到,打扮得嬌豔靚麗的妃子宮女,在花叢中穿梭著。處處都是衣香鬢影,還有淡淡的香氣,也不知是花香,還是胭脂香。

正主兒都還沒有到,許多隨駕而來的近臣都到了,康王皇甫無傷也到了,皇甫無雙自去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花著雨和吉祥、有福都小心翼翼地陪侍著。

炎帝的一些嬪妃也都陸續地到了,大約是因為此次行宮內隨駕而來的人不多,所以,就連待選的秀女也都來了。

不一會兒,在姬鳳離的陪同下,蕭胤和鬥千金穿過繁花重重的曲徑,緩緩走了過來。

今夜,蕭胤也是盛裝,一襲深紫色袍服,頭上戴了一頂金冠。他的眸光,淡淡地在場中掃視了一圈,便朝著皇甫無雙這邊看了過來,很自然地掃過花著雨的臉龐。那一雙紫光瀲灩的眸中,雖然,還是那樣的冷酷,但是,眼底深處分明有讓人心驚的火焰,在噼裡啪啦地燃燒。

他似乎並未將花著雨的身份告訴鬥千金,所以,鬥千金比他要平靜得多。待到眾人一一落座後,才聽得常公公拉長了聲音高聲唱喏道:「皇上皇后駕到!」

兩道明黃色的身影在內侍和宮女的簇擁下,緩緩地走近。一眾大臣妃嬪慌忙離座跪迎,花著雨也隨著皇甫無雙跪在桌案下的紅毯上。花著雨用眼角的餘光看到,蕭胤和鬥千金並沒有下跪,只是欠身施禮。但是,趁著無人注意時,蕭胤的眸光更是放肆地凝注著她。

花著雨就奇怪了,她的背有什麼好看的?幸虧她現在身份只是一個太監,別人並不以為然,如若她是宮女,有心人肯定會以為蕭胤對她有意思。現在這樣子,倒是讓人以為他看的是皇甫無雙。畢竟,他們是南北兩朝的儲君,關注一點倒是並不引人懷疑。

「各位愛卿,免禮平身!」炎帝威嚴的聲音淡淡傳來。

花著雨隨著皇甫無雙一道站起身來,淡淡瞥了一眼,看到蕭胤終於將眸光轉向了炎帝,那種被人注視如芒在背的感覺消失了,心中終於輕鬆了一點,她淡淡地撥出一口氣。

但是,不過輕鬆了一會兒,似乎又有灼灼目光落在背上,花著雨忍無可忍,終於怒了,她驀然回首,惡狠狠地朝著蕭胤的方向回瞪了過去。蕭胤,你也太不知收斂了。

這一瞪,就撞到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瞳眸中,不是深紫色的,而是如水似墨,極其漂亮的眼睛,像兩泓秋水。花著雨窘了。

蕭胤和鬥千金此時正在和炎帝寒暄,看她的是姬鳳離。她怎麼忘了,姬鳳離一直是陪著蕭胤的,只是,姬鳳離這廝怎麼也偷看她啊!不過,錯瞪了他花著雨並不後悔,她玉臉微凝,清眸微微一眯,目光如尖錐一般冷冷睨著姬鳳離。她和姬鳳離之間,倒是不用裝,反正他們兩人的樑子早就結下了。

姬鳳離愣住了。

他大約是沒有想到,只是不經意地瞧了她一眼,便被她捉了一個正著吧。花著雨愈發用吃人的目光狠辣冷厲地瞪著他,想起那夜被他看了個遍,也不用和他客氣。

姬鳳離只是愣了一下,水墨瞳眸中便漾起了淡淡的譏誚的笑意,慢慢地將視線轉移開了。即使斷袖也是男人,難道真當自己是女人,連被男人看都不能了?不過,他也是鬼使神差了,怎麼去看這個斷袖小太監呢?

花著雨見姬鳳離被她看得轉移了視線,這才蹙了蹙眉,凝注著主座上的炎帝和皇后。炎帝的龍顏她是見過的,依舊是清俊肅穆,只是面對著蕭胤和鬥千金,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聶皇后花著雨倒是第一次看到,她進宮也有些時日了,卻從未見過她。據皇甫無雙說,他的母后在宮裡的佛堂禮佛,平日裡連他的請安都是免了的,一般的宴會什麼的,更是不會參加的。不過,今日倒是奇怪了,竟然也出現在宴會上。

聶皇后的鳳顏是極美的,她應當也快四十歲了吧,看上去不過才三十出頭一般,可見保養得極好。花著雨原本以為,作為母儀天下的皇后,應當是國色天香端莊如牡丹一般。但聶皇后卻不是,她整個人看上去很淡,冷冷的神韻,就好似一幅沒有上色的水墨畫,很美,很飄逸,卻很淡漠。她只有看向她的小女兒皇甫嫣的時候,唇角才會綻開一抹寵溺的笑意來。

三公主皇甫嫣就坐在聶皇后下手,她今日裝扮得分外華貴,萬縷青絲梳成嬌俏的飛月髻,簪著金步搖,華麗而不失雅緻。

皇甫無雙朝著她們望了望,黑眸凝了凝,端著酒盞,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深黑的瞳眸中,盡是蒼涼。看來,皇甫無雙的脾氣,果然不是被慣壞的,而是自小被漠視的結果。果然是可憐的小孩,比她還要可憐。她的孃親在她極小時便過世了,但是,好在還有爹爹和奶奶是疼她的,雖然爹爹對她是嚴厲了一點。

花著雨微微嘆了口氣。盛宴開始,一片觥籌交錯。數名歌舞宮姬舞動著輕紗長袖,一邊輕啟朱唇,一邊婀娜曼舞。縹緲的歌聲在百花園裡迴盪著,絲竹管絃,美酒佳人,說不盡的奢華,道不盡的風流。

這些美妙的歌舞,原本就是給蕭胤和鬥千金看的,這種歌舞南朝的皇帝朝臣看得多了。

但是,蕭胤卻對這樣的歌舞似乎半分興致也沒有,他意興闌珊地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說不出的自在。

鬥千金倒是似乎看得很著迷,只是,一雙笑盈盈的桃花眼中,卻分明有著一絲不耐。

席上眾臣看到了蕭胤和鬥千金的神態,都微微皺了皺眉。

待這支歌舞終了,炎帝淡笑著問道:「蕭太子,方才的歌舞看著可是滿意?」

蕭胤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勾唇笑道:「還不錯。對了,皇上,本太子記得,你們南朝有一位第一好女溫婉,上一次本太子的皇叔賢王前來聯姻時點了她,不知為何,後來卻換成了花小姐。不知那溫小姐是不是嫁人了?」

到底是意難平啊!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是自己看中的女子被人換掉了,總是要提出來說一說的。

炎帝聞言臉上便有些掛不住,那坐在席間的溫太傅更是臉色微黯,溫婉坐在下手,今日她倒是沒有刻意打扮,極是低調,一整夜都是低著頭。但是,還是沒料到被蕭胤點了名,一張秀臉頓時慘白如雪。

炎帝沉吟了一下,溫言道:「溫小姐體弱,當初原本蕭太子選了她,無奈她卻恰好重病在身,無法前去和親。朕便準了花小姐前去和親,可惜的是,天妒紅顏,花小姐被匪徒所害。這聯姻終究是沒有聯成,如若蕭太子此番看上哪位千金,朕一定恩准她和親北朝。」

呵,若非在宴會上,花著雨幾乎就要笑出來了。

什麼叫重病在身,無法和親,原來皇上也會撒謊的。什麼天妒紅顏,被匪徒所害,原來世上還有人會自稱匪徒的。明明是自己派人害了和親的她,又嫁禍到了北朝頭上,是以才挑起的一場戰爭。現在說起來倒是雲淡風輕,絲毫不提是北朝害的和親公主了,倒成了匪徒害的了。

那一場大戰,倒是讓南朝知曉了北朝的實力,再也不敢小瞧北朝了。現在炎帝老兒又想要和親北朝了,只是這一次,不知又是哪家千金倒霉啊?!

蕭胤屈指在左膝上敲了敲,「多謝皇上美意,本太子在此謝過皇上盛情。只不過,本太子現在就想看看溫小姐。聽說啊,左相為了她,還休了自己的髮妻呢。又聽說皇甫殿下也對溫小姐情有獨鍾,不知是怎樣的天姿國色呢?」

蕭胤瀲灩的紫眸從皇甫無雙和姬鳳離臉上掃過,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的倒真不少,還將姬鳳離休妻的事情當眾說了出來。

姬鳳離臉色微微凝了凝,唇角依然掛著不變的微笑,深不可測。他淡若春風地說道:「不知蕭太子竟對我南朝之事這般瞭解。」

「本太子只是道聽途說,得罪之處,請左相海涵。」蕭胤笑吟吟地說道。

「蕭太子要見溫小姐也容易,聖上準溫小姐為蕭太子撫琴一曲!」常公公尖聲道。

溫婉忙從席間起身,走到擺在地上的古琴旁,伸出纖纖玉指,開始撫琴。琴音起,縹緲而細膩,如落花紛飛。倒是說不出的動聽和婉轉,聽者無不陶醉。

一曲終了,溫婉慢慢地抬起頭,淺淺一笑,更是柔媚入骨,我見猶憐。

蕭胤犀利的紫眸從溫婉臉上掃過,神色依舊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似乎,就算是第一好女,也並不能引起他絲毫興趣。

炎帝皺了皺眉頭,眸中隱約有一絲淡淡的不快。

說起來,溫婉的琴技不見得比皇甫嫣要好,只不過,今日這種場合,怕是皇帝捨不得讓自己的寶貝公主出風頭的。不然被蕭胤看中了,要求和親就麻煩大了。溫婉怎麼說也是秀女了,就算被蕭胤再次看中,也是有理由拒絕的。

溫婉朝著炎帝和皇后福了一福,又淡淡掃了一眼蕭胤,方緩步退了下去,皇甫無雙忙放下手中酒杯,喊了一聲:「好!」

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便響了起來。

皇甫無雙凝注著炎帝,緩緩站起身來,「父皇,兒臣宮裡的一個小太監,劍舞舞得特別好,不知父皇可否準他劍舞助興?」

炎帝眼中滿含笑意,眸光掃向席間眾位大臣,再在蕭胤和鬥千金身上凝注了一瞬,「劍舞是我南朝的舞技之一,武將們都舞得甚好。只是,他們的劍舞太過凌厲,就只有令小太監試著將劍舞的形模仿了下來,舞起來倒是差強人意,蕭太子可以欣賞欣賞!」

花著雨垂首聽著,心中愈發覺得可笑。好吧,南朝的面子,倒是寄託在她這個小太監的身上了。這劍舞可是她辛辛苦苦創出來的,倒是成了南朝人人皆會的了,她還僅僅只是模仿了他們的形?

原來,人都是一樣的,皇帝也好面子啊!

花著雨被其他內侍引著,換了一身輕紗薄料的白袍,比太監服要寬鬆一些,舞起來應該是效果更好。三千青絲高高束起,用一塊同樣顏色的錦帶勒住,整個人看上去清麗絕倫。

「愛卿,聽說你的笛子吹得不錯,你就為此舞伴樂吧!」炎帝笑著舉杯飲盡杯中美酒,對姬鳳離緩緩說道。

「是!」姬鳳離優雅起身,緩步走到花著雨身畔不遠處立定。

花著雨黛眉蹙了蹙,她不知道,要姬鳳離為她伴樂,她還能不能舞得出來。今夜,她用的可是一把真正的寶劍,大約是上次在東宮,炎帝看到她用竹枝舞得不夠凌厲吧。只是,花著雨真的不確定,自己舞著舞著,會不會忽然出手向姬鳳離刺上一劍。而且,他的笛聲能和她的舞和諧嗎?

姬鳳離倒是神色淡定,朝著她微微頷首,溫文爾雅地笑了笑,那笑容就好似月光流水般悠然。他掏出玉笛,放在唇邊,便開始吹了起來。寬大的雪白衣袖輕柔地垂著,隨著風吹而輕輕搖擺。

這首曲子花著雨沒聽過,這姬鳳離是故意為難她。不過,想要難倒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花著雨玉手執劍,便開始舞了起來。方寸之地,盡是如煙似霧的縹緲白影和清光閃閃的劍影。

起初呢,是她隨著樂音在舞動,到了後來,她舞得興起,也就隨性而舞,分不出是誰在跟隨著誰。不過,這樂音和劍舞倒是蠻和諧的,堪稱天衣無縫。她竟然和姬鳳離配合這般默契,這太讓她意外了。

一眾人看得如痴如醉。就連一向神色淡漠的皇后,都將眸光投在了花著雨身上。

蕭胤就不用說了,花著雨一出場,他的眸光就黏在了她身上,身子從椅子上直起,專注地望著。他倒是不知道,花著雨的劍舞也這麼好看。

一舞終了,蕭胤連聲道好,「本太子沒想到這劍舞如此好看,連本太子都看得心癢難耐,很想學一學呢。既然許多人都會舞,不知皇上可否派個人教一教本太子,回去後也好舞給父皇看。」

「哦!」炎帝沉吟了一瞬,「蕭太子想學那還不容易?這幾日,就讓這個小太監伺候你好了。」

炎帝一句話,便將花著雨撥給了蕭胤。

蕭胤自然是求之不得,露出會心的笑意,施禮道:「多謝皇上!」

炎帝眯了眯眼,忽然道:「對了,蕭太子和瑞王不遠千里來到我朝,倒是讓朕高興得差點忘了一件事。」炎帝轉首對姬鳳離說道,「愛卿今年多大歲數了?朕記得,你當年狀元及第時是十五歲,在朝為官也有七年了,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吧?」

姬鳳離坐在位子上,手中執了酒杯,正在細細把玩。乍然聽到炎帝的話,一雙絕美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將杯子輕輕放在案上,優雅起身,「陛下,微臣今年確實二十有二。」

「原來愛卿已經二十二歲了,也該議親了。愛卿,三公主今年已經是二八年華,朕欲招你為駙馬,不知愛卿可願意?」炎帝淡淡笑著說道。

難道皇帝老兒忘記了,他已經給姬鳳離賜婚一次了?這皇帝老兒果然是唯我獨尊,總是一句話就將旁人的親事決定了。姬鳳離鍾情於溫婉,上一次賜婚,讓他娶花著雨,估計姬鳳離就懊惱了好久。這才被擺佈了一次,又要被擺佈第二次了。不過,或許姬鳳離也是願意的,畢竟,做了駙馬爺,那地位可就更顯赫了。

靜默……

三公主坐在席間,低垂了頭,一張臉早已羞得紅彤彤的。神色一直淡漠的皇后,也抬眸朝著姬鳳離瞧了過來,一雙美目中倒是含著一絲期盼,顯然是十分滿意這門親事的。溫婉原本是低著頭的,此時卻猛然抬起頭,麗目中含著複雜的神色,幾分緊張,幾分悽楚,就那樣凝視著姬鳳離。

蕭胤和鬥千金唇角都勾起一抹笑意,看好戲一般望向姬鳳離。

「呵,我說呢,怎麼母后今日好興致前來參加晚宴了,原來是為了嫣兒的親事啊!」皇甫無雙低低說道,聲音裡不無酸澀。顯而易見這位聶皇后是極寵愛皇甫嫣的,太子殿下心酸了。

這個炎帝此時賜婚,很明顯,是生怕蕭胤看上了三公主皇甫嫣,將皇甫嫣娶到北朝去。可見他這次賜婚,事先並未和姬鳳離提起過。不過,估計來時應當是和聶皇后提了。

百花園中一片寂靜,眾人都等著姬相點頭,畢竟,這可是做駙馬爺啊,多少人豔羨呢。雖然左相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畢竟不是皇族。若是成了駙馬,那便是皇室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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