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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輾轉深宮鬥朝堂 第十二章 調戲左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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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抵達內懲院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

內懲院雖是關押皇親的高階牢房,但牢房就是牢房,一踏進去,便感覺裡面陰森森的。皇甫無雙手腕上戴著沉重的枷鎖,這一生,他或許首次見到枷鎖這玩意。或許以前也見過,但都是懲罰別人,這是第一次,這冷冰冰的刑具被戴到自己身上。

他倒是學到了隱忍,並未發怒。皇甫無雙自小沒受過什麼苦,日日被人捧著,五歲便被封為了太子,對他而言,進這樣的監牢,或許不是什麼壞事,可使他成長。只是,不知他還能不能出去。因為,意圖弒君,這樣的大罪,在旁人眼裡,那都是無法翻身了。

花著雨和吉祥以及有福,自然也逃不開戴上枷鎖的命運。託了那些人的福氣,花著雨也是第一次戴上這種玩意,冷冰冰的觸感,沉甸甸的壓力,透過手腕,直接傳到了她的心中。

原本,在船上,花著雨想過要帶著皇甫無雙逃走,她本來便是逃犯,也不在乎再逃一次了。只是,這樣一逃,便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花著雨想先走一步再看,要從這內懲院裡逃出去,憑她的武功,還有安的接應,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皇甫無雙被關在一間牢房內,花著雨、吉祥、有福也是一人一間牢房。

皇甫無雙所住的牢房裡面有矮桌、小椅子,還有一個低低的床榻。花著雨住的牢房就沒有那麼好了,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堆茅草,貌似這就是她的床榻和被子了。這些花著雨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在戰場上吃的苦,可比這多多了。

花著雨四周一打量,只見這間牢房內,只牆壁上有一盞小小的油燈,似乎隨時都會熄滅一般,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這裡倒是避暑的好地方,哪裡用跑青江行宮那麼遠的地方啊!花著雨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笑什麼笑?要不是託殿下的福,就憑你一個閹人,能住到這樣的牢房中?刑部重罪牢房可是等著你們呢,若是在這裡不老實,就將你們轉過去!」身後一個獄卒頭目看到花著雨唇邊的笑意,冷聲呵斥道。

花著雨唇角的笑意漸漸凝住,回首瞥了那人一眼,冷笑道:「我倒不知道,原來你還有轉牢房這樣的權利!」

那人沒料到這個小太監竟然敢回嘴,太子到了內懲院都已經有些失魂落魄了。他瞪大眼睛細細打量著花著雨,忽然笑了起來,「看起來你就是那個妖孽惑主的小太監元寶了。你的大名,我們雖然在內懲院這樣的偏僻地方,可也是如雷貫耳啊!聽說,你很是好那口。告訴你,這內懲院可是關押皇子皇孫的地方,殿下可以住在這裡,你們這些小嘍囉可只是過渡一下,過不了幾日,就會去見閻王了。怎麼樣,你若是願意伺候老子,老子讓你多活些時日。」

這便是牢房。

原來,進了牢房,便是這樣任人欺凌的。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太監,主子都自身難保了,自然是保不了他們的。牢房裡死一個小太監,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花著雨何曾聽過這樣粗鄙的言語。若是往日里,根本就不用她動手,四衛怕早已經衝了上去,將他結結實實揍一頓了。

花著雨心中怒極,然而,卻只能生生受著。她知道,這人不是嚇唬她的。在這個黑暗的牢房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雖然,她是不會讓他們欺凌她的,但是現在,不到萬一,她還是不想惹事。

花著雨淡淡笑了笑,「大人說的也是,奴才也想多活幾日,不過,殿下犯的可是大罪,過兩日,可是要審案的。在那時,奴才還要去作證的,在那之前,奴才可是不能有損傷的啊!」

「好說好說!」那人早被花著雨的笑容迷了心神,伸出粗大的手,就去捏花著雨的臉蛋。

花著雨閃身避開了,那個人沒有摸到花著雨的臉蛋,但還是滿足地聞了聞自己的手指,笑嘻嘻地說道:「這麼白|嫩的臉蛋,老子都捨不得摸,哈哈,老子會等著的,哈哈……」

那人狂笑著離開,身後跟隨著的幾個獄卒色迷迷地瞅著花著雨,兀自不肯走。那人一巴掌摑在一個小獄卒臉上,喝道:「看什麼看,這以後是老子的人了!不許你們看!」

那小獄卒捂著臉道:「是,趙頭。」

花著雨眯了眯眼,清麗的眸中閃過一絲鋒銳。這個姓趙的頭目,她記住了。

夜已經深了,牆壁上的那盞油燈,終於耗盡了最後那一點燈油,慢慢熄滅了。牢房內頓時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自然,是無人來為這盞燈續燈油的,花著雨挪到牆角處的乾草上,慢慢地盤膝坐在地上。

她凝神開始運內力,一使力,手上的鐐銬便鬆了,她靈巧地將手從鐐銬中拽了出來,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晚上戴著這玩意是睡不好的。將鐐銬放在身側,她背靠在牆壁上,闔上眼睛開始歇息。

兩日兩夜的行船奔波,花著雨的確累了。這一覺便睡了很久,睜開眼睛時,牢房內雖然還是暗沉,但是,可以看出來是白日了,因為從上面寸許大的天窗裡,隱隱透進來一絲日光。

花著雨摸到了鐐銬,慢慢地戴到了腕上。一陣腳步聲傳來,牢門被開啟了,昨日那個趙頭笑眯眯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套囚服。昨日他們進來時天晚,倒是沒有給他們發囚服,今日一早,這個趙頭倒是親自給她送來了。

「小美人,我疼你來了。你戴著鐐銬,不方便換衣,我幫你如何?」趙頭滿臉都是淫|蕩的笑容,一雙眼睛色迷迷地盯著花著雨的臉蛋,又慢慢地向下移。

花著雨心中怒氣升騰,幾乎控制不住想要將面前之人的眼珠子挖出來。偏眼前這人還不知好歹,慢騰騰地邁著步子上前,便要抓了她的衣衫為她換衣。

花著雨一個閃身避過,淡淡說道:「趙頭,我自己可以換衣服,還不敢勞動您的大駕。」這聲音裡,已經暗暗含了一絲殺氣。

可這個趙頭顯然被花著雨迷住了,根本就沒有聽到她話語裡的殺意。昨夜油燈昏暗,他只是覺得花著雨迷人,並沒有發現花著雨多麼美。今日一早,原本也就打算幫花著雨換上囚服,順便揩點油,原沒想到要怎麼樣。可是,今日一看,眼前之人竟是如此絕美,看得他垂涎三尺。

色心一起,膽子也就大了。方才,他來送囚服,故意沒有帶別的獄卒。此時,放開了膽子,將牢門一關,將囚服扔在了一旁的柴草垛上,便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衫。這趙頭的動作倒是利索,三兩下便將自己的衣衫脫了。好在還有點羞恥心,沒有脫得精光,否則的話,花著雨都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瞅了。

花著雨心中其實真的好糾結啊,一會兒,是要將這個人閹了,還是直接殺了?閹人的活,她不會幹,太骯髒了,會髒了她的手。直接殺了他,那她可就惹事了。

要怎麼辦呢?

她正想著,趙頭便朝著她撲了過來。

花著雨輕巧轉身,避過了他的餓虎撲食,那人沒想到花著雨竟然這麼輕巧地躲開了,一下子撞到了牆壁上。他倒也沒惱,獰笑著道:「這樣我才喜歡,老子就喜歡騎烈性的馬!」說著,轉身朝著花著雨又撲了過來,雙臂張開,好似老鷹撲小雞一般。

花著雨心中有些悲涼,原以為太監的身份還是比較安全的。沒想到,到了這裡,也逃不過被凌|辱的命運。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那姓趙的一把將花著雨按在牆壁上,一隻手伸出,刺啦一聲,將花著雨肩頭的衣衫撕了一塊下來,露出了她精緻的鎖骨。另一隻手,便去扯花著雨腰間的玉帶。

花著雨心內嘆息一聲,手指已經從鐐銬中撤了出來,並指成刀,便要向此人的後背上點去。對這樣的人,她真的不屑於髒了自己的手,不過,這個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誰在裡面?」一道冷哼在牢門口響起,這個姓趙的一聽此言,嚇得身子頓時僵住了,似乎連動都忘了動。

牢門被一個獄卒推開了,花著雨慢慢收回了手,又悄悄伸到了鐐銬中,抬眸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好幾個人,其中一個是內懲院的院官周全,另一個人被幾個獄卒簇擁著,他竟然是左相姬鳳離。

花著雨沒想到,他這麼快也從青江行宮趕回來了,看來就是他要負責審理他們了。

他著一襲絳紅色官服,頭戴官帽,長身玉立,氣度雍容。大約是沒想到眼前會出現這樣一道風景,鳳眸頓時眯了起來,閃過一絲驚異和冷色。

花著雨在心內輕輕嘆息了一聲,清眸中漸漸佈滿了冷意。

瞧吧,她是多麼的倒霉。

這麼尷尬這麼悽慘的一刻,竟然讓仇人姬鳳離看到了。看到她被欺負,他應該很高興吧!

姓趙的嚇得僵住了,還保持著將花著雨按在牆面上的動作。周全一見,嚇得臉也變了色,偷偷看了一眼姬鳳離,大聲喝道:「趙四,你在做什麼?」

趙四看到了姬鳳離,嚇得腿抖了抖,便跪倒在地上,不斷地磕頭道:「相爺饒命!相爺饒命!小的是來給這個囚犯送囚服的,誰知道這個妖孽他勾引我。他會妖法,也不知怎麼迷了小的心竅,小的不知怎麼就把持不住了,幸虧相爺及時來了,不然小的就要被這個妖孽玷汙了。」

聽到趙四滿嘴胡言亂語,花著雨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實在是忍不住啊!是非黑白是不是就是由趙四這樣的人顛倒的?

她的笑聲中滿是深深的嘲諷和無奈。笑罷,她才察覺方才不知什麼時候肩頭衣衫被撕破,露出了一截美麗的鎖骨,她忙掩了衣衫,徑直緩步走到牆角處靠著牆坐了下來。她也不去看門外,也絲毫不解釋方才的情況。她想,只要有眼睛的都會知道方才是怎麼回事!

當然,姬鳳離就算有眼睛,應該也是一個顛倒黑白的主兒。

「周全,本相不想再看到此人!」冷冷的懶懶的聲音是那樣的緩慢,沒有一絲的殺氣甚或是怒氣。然而,周全聞聽此言,還是嚇得渾身戰慄。

他忙命令身側的獄卒道:「還不把此人拖出去?」

「是!」幾個獄卒答道,便邁著步子朝花著雨這邊走了過來,伸手便要將花著雨拖出去。

「我說的不是他!」淡淡的語氣,似輕風微微拂來。

「啊?」周全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反應過來,大聲喝道,「你們這是怎麼了?蠢材!我說的是趙四,快點把他帶出去!」

幾個獄卒慌忙又轉向趙四,拽住他的雙臂,便將他從牢房中拖了出去。

趙四早沒了方才的囂張跋扈,帶著哭腔喊道:「相爺饒命,相爺饒命……」悽慘的聲音漸漸地遠去。

花著雨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倒是沒有想到,姬鳳離會為了她去處置趙四。

牢門前,姬鳳離淡然凝立,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優雅笑意,眸光輕輕掃過牢房內的柴草和地下散落的趙四方才脫下來的衣衫。

「周全,一會兒,帶他過來!」姬鳳離淡淡說道,轉身離去。

透過洞開的牢門,可以看到他遠去的身姿。

他那樣輕袍緩帶,緩步走出的身影,就像是華麗的劍芒,刺痛了花著雨的眼眸。

她閉上了眼眸,才將心底的恨意壓下。起身,將牢門緩緩關上,將地下那件囚服換在了身上。身上的衣衫已經破了,不換是不行了。只不過,這囚服有些肥大,穿著了,愈加顯得她身姿極是瘦削。

不一會兒,便有兩個獄卒過來,將她押到了刑堂內。

審訊臺上坐著的是刑部尚書張青,一側的几案旁,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左相姬鳳離,另一個卻是右相聶遠橋。

花著雨的心定了定,如若有右相聶遠橋來旁聽,那麼,是不是說明皇甫無雙還有一絲機會?

聶右相是聶皇后之兄,在朝中也是一股勢力,但是,不知為何,聶右相和聶皇后的關係非常僵,似乎有些老死不相往來的味道。是以,他雖然是皇甫無雙的舅舅,平日裡和皇甫無雙走得也不算近,似乎對於奪儲之爭,沒有什麼興趣。然,到了這個生死攸關之時,花著雨相信,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支援皇甫無雙的。

張青向左右兩位大員望了一眼,開口道:「兩位大人,我們這就開始吧。」

姬鳳離坐在几案後,身著官服的他,少了幾分飄逸,多了幾分沉穩練達。他懶懶靠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看到花著雨被人推了進來,才淡淡掃了花著雨一眼。

聶右相冷冷哼了一聲,「那就開始吧!」

張青咳嗽一聲,將驚堂木一敲,冷聲問道:「堂下犯人,本官問你,那老虎可是殿下派人捉來的?」

「不是!」花著雨清聲答道,「張大人,老虎之事,並非殿下所為。從殿下清苑搜出來的那張青竹圖,大人們認為是那幅畫和辛夷花粉放在一起,是以沾染了花香。但是,奴才認為,那幅畫也可以是被人在作畫時做了手腳,在墨中灑上花粉,作出來的畫一樣可以有辛夷花的氣味。」花著雨伏在地面上,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說得有道理,這幅畫可以是別人用含有花粉的墨畫的畫,然後送與殿下,誣陷殿下!」一側旁聽的聶右相捋著鬍鬚慢慢說道。

「說得確實有道理,但是,作畫的墨也是殿下派人拿過來的!」張青毫無表情地說道。

「但是,作畫的人一樣是接觸過墨的,她也可以悄悄在作畫時灑入花粉。」花著雨抬眸說道。

張青眯眼道:「但是,溫小姐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作畫的,如若她趁機做手腳,當日在場那麼多人,為何無人發覺呢?」

花著雨語塞。

當時,她是有些無聊,並未一直注意著溫婉,而是抬頭望向天空,恰巧,蕭胤的海東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溫婉做不做手腳她根本發覺不了。而皇甫無雙,他是注意著溫婉,但是估計他被溫婉迷得七葷八素的,怕是溫婉幹什麼都是注意不到的。

「奴才當日有些失神,並未注意到!」花著雨緩緩說道,到了此時,她有些後悔,當日自己怎麼會無聊到去看天空呢!

可是,誰又能料到,那個時候,對手就已經開始設局了呢?只不過是一幅畫而已,誰能知道一幅畫能將皇甫無雙這個呼風喚雨的太子送到內懲院呢!就算是想要防恐怕也是防不勝防的。

「沒有注意到?」張青面無表情地說道,就連聲音都沒有喜怒。他再重重地一拍驚堂木,「人犯,你抬頭看看!」

花著雨抬頭,隨著張青的視線向牆上望去。

只見他所指的牆壁上,掛滿了稀奇古怪的刑具,看上去陰森可怖。張青指著牆上的刑具道:「這上面的東西,是皇帝親賜的,專門用在犯了法的王公貴族身上。你一個小小的太監,能夠用上御賜的刑具,也算是有福了。來人,大刑伺候!」

花著雨這些年在戰場上什麼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些可怕的刑具。但是,她花著雨又豈是被這些刑具嚇倒之人,清冷的視線從那些黑黝黝的刑具上掃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奴才不知,刑部尚書便是這般審案的!既然要屈打成招,又何必問,直接來上刑好了!」她淡淡說道,清眸中掠過一絲譏誚。

張青臉色再冷了幾分,一旁的獄卒依言過來,一左一右拉扯住花著雨的手臂,就要向刑具那邊拽去。

姬鳳離斜倚在椅子上,鳳目微眯,眸光淡若浮雲般從花著雨臉上掃過,再漫不經心地掃過刑具,嘴角隨意悠然地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花著雨可以想象出來,姬鳳離眼下心中會是多麼的歡喜。這一次,他也算是報了當日自己狂揍他的仇了,也報了自己搶走他衣衫的仇了。

真是得罪什麼人,也不能得罪小人啊!

這奇形怪狀的刑具,看樣子似乎是夾腿的,也不曉得在漫長的歲月裡,這刑具夾斷過多少雙腿了,那木質被鮮血浸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兩個獄卒將花著雨按倒在地,其中一個拿起刑具便夾在了花著雨腿上,一左一右,用繩子拉著,就要使力。

花著雨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地面冷冰冰的涼意沁入手心,幾乎冰到她的心中。兩個獄卒一使力,一陣鈍鈍的疼痛襲了過來。花著雨咬緊了唇,她現在是不能反抗的,這些肉體上的折磨,受一受也就過去了。這些人,還不敢在刑堂上將她整死。

「罷了!」姬鳳離的聲音好似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淡如輕風,卻冷如冰泉。「帶人犯下去吧!」他依然是倚坐在椅子上,姿態疏懶,俊美的臉上劃過一絲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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