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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鐵骨柔腸戰沙場 第四章 你痛我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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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病了。

清晨,當她醒過來、試圖要從床榻上爬起來時,竟然手臂一軟,渾身無力地跌倒在床榻上。她額頭火燙,好似被火燒著了一般。

自有記憶以來,花著雨最多的是受傷,但很少生病。就是有個小病,也不妨礙她練武、帶兵。但是,這一次的病來勢很猛,一下子就將她打倒了。

胸臆間一陣陣抽痛,喉嚨裡更是有一股腥甜遏制不住地湧了上來,一口鮮血毫無防備地噴了出來,觸目驚心地濺落在衣衫上。

她喘著粗氣,呆呆地看著那抹嫣紅,突然間心如刀割,痛苦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地將她淹沒。淚水再也壓抑不住,爭先恐後從她眼眶裡奔湧而出,滾滾落下。

「爹,我已經撐不住了!」她趴在床榻上,任淚水磅礴而出,止也止不住。

帳篷外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敲門聲,「寶統領,起來了沒有,該吃早膳了。」

是每日為她送膳食的伙伕,這段時日,她內力受損,一直都有伙伕專門為她送飯。

「等一會兒。」花著雨啞聲喊道,喉嚨裡也痛得難受。她掙扎著從床榻上爬起來,將地上的血跡收拾乾淨,才撫著額頭,開啟了房門。

伙伕徑直走了進來,將膳食放到了帳篷內的桌案上,回首看到花著雨的樣子,駭了一大跳,「寶統領,你是不是病了?」

花著雨輕輕咳了一聲,「可能是感染了寒症,你去軍醫那裡討點兒藥過來。這件事別告訴別人,行不行?」

「寶統領,你病了就該請軍醫為你診治,這樣亂開藥怎麼行?」伙伕是個憨直的漢子。

「我沒什麼大事,我也懂點兒醫術,知曉自己是怎麼回事,你快點去吧。多謝了啊!」花著雨坐到床榻上緩緩道。

伙伕見狀,快步走了出去。

花著雨坐在床榻上,急促地喘氣,感覺到自己的出氣都是熱騰騰的。但是,她的情況自己還是比較清楚的。她並不是醫者,不過,在軍中待久了,通常的一些病症也都知曉。她知悉自己這是感染了風寒,外加昨日動氣太大,傷了肝火肺氣。

伙伕動作挺快,不一會兒就取了藥回來,「寶統領,我看你這個樣子,恐怕也熬不了藥,我去替你熬吧。要不然,和相爺說一聲,派兩個侍衛來伺候你。」

「好的,謝謝你了。還是不要告訴相爺了,他事情很多,我自己行的,不用人照顧。」花著雨虛弱地笑道。

伙伕無奈,將藥放在鍋裡,添了水,放到小爐子上熬。過了一會兒,藥鍋咕嘟咕嘟地響了起來,他將火弄小,回身笑道:「寶統領,再熬一炷香工夫就行了,我先回去了,晌午送飯時再來看你。」

花著雨點了點頭,伙伕緩步退了出去。她靠在床榻上好久,約莫鍋裡的藥差不多了,便掙扎著下床,緩步挪到爐子前。剛把藥端起來,她頭一昏,手忽然一軟。只聽哐噹一聲,藥鍋掉落在地上,滾燙的藥汁四濺,濺落在花著雨的腳面上、腿上,一陣燙人的疼痛。

身子一軟,她幾乎要倒下去。帳篷門忽然開啟,一道人影走了進來,見狀立即快走幾步,將花著雨一把撈住。他皺了皺眉問道:「你怎麼了,病了?」

花著雨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眼前之人是平,啞聲說道:「病了,你幫我再熬一碗藥。」

平臉色沉沉的,將花著雨扶到床榻上,拿起一塊汗巾,浸了水,放在花著雨額頭上。他手腳麻利地開始熬藥,不一會兒藥熬好了,涼了一會兒,端到花著雨面前,「怎麼弄成這樣子,病了也沒有熬藥的?前段日子姬鳳離不是挺照顧你的嗎,讓伙伕專門給你做吃的,若非如此,我怎麼能這麼放心。」

花著雨端起藥碗,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喘息著說道:「平,我睡一會兒,你守在這裡,別讓人進來。」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有平在這裡守著,她才能放心地睡。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看到平守在床榻一側,衝著她笑了笑。有一個人守著,感覺真好。

「阿平,我感覺好多了,你先回去吧,別讓人發現了。這裡畢竟距離姬鳳離的監軍帳篷很近,若是被發現就糟糕了。」花著雨低聲道。

「我知道,這就走,你也早點搬到虎嘯營去吧,好歹我也是虎嘯營的兵士。到那裡我找你也方便。」平皺眉道。

花著雨點點頭,「好!」

「有一件事,我打探到,軍營有一批軍糧運了過來,但不是朝廷運送來的,而是西江月籌集的。」

「西江月?南白鳳容洛建立的西江月?」花著雨凝眉問道。

容洛此人,在世人眼中,那是很神秘的。花著雨對他所知不多。只聽丹泓說起過,他建立了一處樓閣,名為「西江月」。每月初六這日,需要幫助的百姓可以拿著帖子來西江月,他會派出屬下過來收帖子。任何人,只要有困難或者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都可以寫上去。只要他能辦到,他就會接下帖子,幫你辦到。

丹泓第一次向她提起當世四大絕世男子時,她記得自己懶懶地笑著問道:「南白鳳,憑什麼他就排在第一位,本將軍雖然不濟,好歹也是為國為民、鎮守邊關、英勇殺敵。怎的就排在他後面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丹泓說:「人家南白鳳雖然沒有鎮守邊關,做的卻是具體而微的實事,解百姓之急,憂百姓之憂,比你這個鎮守邊關還要實惠。」

「西江月以為民做善事為己任,籌備點兒軍糧並不奇怪,而且,西江月富可敵國,這點兒軍糧只是九牛一毛。」花著雨淡淡說道。

「聽說,是南白鳳容洛親自出馬送來的。我也是無意間打探到的,軍營裡的兵士們並不知道。我覺得左相和西江月說不定有密切關係,不然的話,何以要容洛親自出馬呢?」平悄聲道。

「容洛來了?」花著雨心中一滯,眯了眯眼,這倒是始料未及的,南白鳳容洛竟然悄然來到了軍營。

「好的,我知道了,你趕快走吧。」花著雨揮手道。

平緩緩起身,走之前,猶自不放心地說道:「你記著,早點搬到虎嘯營。今日要不是我來,你在這裡昏倒,都不會有人知道。」

花著雨點了點頭,平嘆息一聲,悄然從帳內退了出去。

姬鳳離穿過一排排帳篷,來到一座小帳篷前。他在門前站立了好久,都沒有進去,直到一個小廝開帳門倒水,才看到佇立在門外的姬鳳離。

那小廝忙頓住腳步,向姬鳳離深深施禮,「奴婢見過相爺。」

姬鳳離冷冷地點了點頭,「她呢?」

「在裡面呢。」小廝猶豫了一瞬,說道,「相爺,姑娘不知怎麼了,夜裡從外面回來,就沒有安睡,一直坐在那裡垂淚,天亮了才睡著,這會兒剛剛起來。問她什麼事,她也不說。」小廝口齒伶俐地說道。

姬鳳離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寬袍中的手卻微微顫了顫,一言不發地向帳篷內走去。

一個身著男裝的女子坐在氈毯上的小矮桌一側,她沒有束髮,長長的墨髮好似瀑布一般披瀉而下,在光線黯淡的帳篷內,閃耀著流泉般的光澤。

姬鳳離眯了眯眼,昨夜的記憶凌亂而模糊,就好似一團水中亂影,讓他根本無法抓住。但是,這一頭秀髮,他卻是記得甚是清楚。他心頭一震,雙腿頓時如同灌了鉛一般,再也邁不動一步。

女子聽到他的腳步聲,轉身望向他。披散的黑髮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但這無損她的美麗。娥眉秀長,瓊鼻高挺,麗目幽深,這是一個略帶英氣的女子。只是此時,她的眼角卻帶著一點兒晶瑩,一點兒溼潤,顯得她風姿楚楚,隱隱透出一種令人憐惜的嬌柔。

她手中端著酒盞,看到姬鳳離,神色頓時一震,原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慘白如雪。漆黑的眸中,漸有水霧凝聚,秀眉凝了凝,她忽然仰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她回身,伸手,執起酒壺將酒杯斟滿,正要端起酒杯再次飲盡。

驀然眼前一段雪袖飛揚,姬鳳離的手按住了酒杯,眯眼望著她,「為何飲酒?」

女子抬首,悽然笑道:「我只想一醉方休,這樣就能忘掉不該記住的事情!」

姬鳳離按住酒杯的手抖了抖,啪的一聲,白瓷酒杯因為他用力過猛,碎落。酒液和碎片一起四濺開來。

「昨夜……是你?」他強自鎮靜著,嘴唇翕動著,過了良久,這句話才顫抖著問出口。

女子抬眸望向他,神色複雜至極,她低喃著說道:「我原本是要給相爺一個驚喜,沒想到……」兩行清淚從眸中淌了出來,沿著臉頰慢慢滑落。

「四兒……」姬鳳離遲疑了良久,終於顫抖著伸出手,將容四臉頰上的淚水一一擦去。長臂一展,他將她摟在了懷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沒事了!」

他摟著她站在那裡,一瞬間,所有的僥倖和期盼都沒有了。他渾身的力氣好似乍然被抽乾,悲傷和絕望奔湧而出,在他胸口凝結成徹骨冰寒。

懷裡的容四想起了什麼一般,忽然使力一把推開姬鳳離,「相爺別管我,我沒事,你走吧。」

容四轉身緩步走到床榻旁坐了下來,心底深處,一片沉沉的哀涼。

昨夜,她原本是要偷偷去見相爺一面,給相爺一個驚喜的。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她滿懷欣喜地走到帳篷門口時,竟然聽到裡面傳出曖昧的聲音。她捂著嘴,躲在帳篷外,過了好久,她看到一個身著軍服的男子衣衫不整地從帳篷內走了出來。她沒有看到他的臉,但是,她卻從他凌亂的衣衫上猜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如同一聲晴天霹靂,雷得她幾乎昏厥。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對她而言,皎皎如明月的相爺竟然和一個男子在一起。

那一刻,她寧願自己沒有來到軍營,沒有見到這一幕。她真的很想將那一瞬的記憶挖去,可是,就算飲了酒,她還是清清楚楚地記得。她甚至不可抑制地在腦中一遍一遍地想象著相爺和那個男子在一起的情景,幾乎快要崩潰了。

姬鳳離站立良久,才緩緩挪動腳步,走到床榻前,一字一句沉聲問道:「四兒,你願意……還願意做我的夫人嗎?願意原諒我嗎?」

容四怔怔地坐在床榻上,過了好久,方從床榻上抬起臉,怔怔地望著姬鳳離。

相爺的這句話,比昨夜她看到的,還要讓她震驚。

他竟然要娶她了嗎?她對他的愛意,從來沒有隱瞞過,他一直知道。但是,他也堅決地回絕過她。可是,為什麼?現在他又忽然這麼說?

容四從床榻上抬起頭,有些懵懂地望著姬鳳離。看到他眸中那深沉的哀痛,她瞬間有些明白了。其實,相爺,恐怕也不願深陷在這一段禁忌之戀中吧。

「我……我可以嗎?」她猶自不相信地顫聲問道。

姬鳳離微微一笑,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瀲灩的鳳眸中閃耀著溫柔的光芒,「怎麼,四兒不願意嗎?」

容四的臉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低下頭,抹去眼角的淚,緩緩地走到他面前,投入到他的懷抱,輕聲說道:「我願意。」

姬鳳離抱著她,眸中劃過一絲犀利,心底深處卻好似破開一個大洞,似乎有風灌了進來,又冷又空,空落落地沒個著落。

花著雨躺在床榻上,腦中不時浮現出平帶來的訊息——容洛來了。

上一次,在青城,容洛去競價要買所謂的丹泓,似乎對贏疏邪有著若有似無的興趣。

這些讓她不得不疑惑。

南白鳳容洛,為何要這麼做?看來,這一次,得想辦法查一查這個人了。

花著雨躺在床榻上懨懨欲睡,忽然聽到有人敲門,「寶統領,你在不在屋內?」

花著雨揚聲問道:「何事?」

「相爺有令,命寶統領即刻收拾行裝搬去虎嘯營。」外面的侍衛高聲說道。

「我知道了!」這倒省得她去請示了,平還擔心姬鳳離不肯讓她搬走,卻不料人家這就來攆人了。方才她還擔心昨夜之事,姬鳳離知曉藍冰找來的女人沒有給他解媚藥,不知道會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如今看來,肯定是沒有了。

這樣真好,她就不用再擔憂了。她起身,將幾件屈指可數的軍服打了一個包,沒忘記將昨夜那件破碎的軍服也帶走。收拾完後,她強撐著身子從帳篷內走了出去。

今日的天很晴,太陽掛在正當空,花著雨乍然從帳篷中出來,被日頭耀得眯了眯眼,良久才定下神來緩步穿過營地。頭沉重得彷彿不是自己的,身體裡好像有另一個靈魂在代替著她,輕飄飄地向前飄去。

從未想過,她也會被病魔打倒。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腳下忽然一絆,整個人便跌了下去。走在前面的侍衛忙伸手扶住她,關切地問道:「寶統領,你沒事吧?」

「我沒事。」花著雨有氣無力地說道,感覺到攙扶著她的兵士身子一顫,神色頓時肅穆。

花著雨身子僵了僵,有些不解地抬眸看去。迎面姬鳳離帶著南宮絕緩步走了過來,他看到她乍然頓住了腳步。

白衣映著燦爛的日光竟是冰寒至極,好似三九寒天的白雪。他的容顏也冰冷得幾如覆雪,只有望著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痴怔、幾分心痛、幾分悲傷……

「相爺,寶統領病了,屬下能不能去牽匹馬過來?」侍衛忙施禮問道。

「好!」他淡淡應道,鳳眸中的一應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次望向她,目光便好似隔了千山萬水一般,那麼悠遠,悠遠得令人再也看不清他眸中的情愫。

花著雨扶著侍衛的臂膀,穩住身形,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一如之前每一次見到姬鳳離那般,只是寬袖中的手卻慢慢地握成了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幾乎陷到了肉裡,好久,才慢慢鬆開,抬眸說道:「元寶謝過相爺。」淡淡的語氣裡,儘量不帶任何情緒。

姬鳳離淡淡哼了一聲,艱難地將目光從花著雨身上慢慢移開,決然地轉身從她身畔走了過去,衣袂飄飛,那清冷的白,落雪一般從眼前飄過。

侍衛牽了馬過來,扶著花著雨上了馬,馬兒馱著她慢慢奔了出去。

「寶統領似乎病得不輕啊。」南宮絕凝眉說道,那蒼白憔悴的樣子,讓人真是不忍心看。

他轉首回望相爺,心中忽然一凜,相爺眸中的心痛是那麼濃烈,好似決閘的洪水一般。然而,也不過轉瞬之間,那黑眸中便好似寒潭落雪,一片冰冷的死寂。

「帶兵打仗的人,怎麼會輕易被病魔打倒呢?」姬鳳離淡淡說道,快步走入帳內。

花著雨回到了虎嘯營。

虎嘯營的兵士們照顧她極為貼心。八個校尉自不必說,端藥熬藥不遺餘力。兵士們更是擠破了頭要來照顧她,尤其是當日在峽谷那裡花著雨救下的那些兵士,為此還大打出手。

最後,還是虎嘯營的一個校尉怕影響到花著雨養病,指派了兩名兵士照顧花著雨,其餘的都轟了出去。軍營裡倒是不缺藥,好藥補藥都給她用上了。

花著雨這一病倒,纏綿床榻半月有餘。半月後,當她從帳篷內走出來時,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站在小河邊,舉目遠眺,天空高遠,遠山蒼茫,落日渾圓,北地的景色讓人頓生一種雄偉壯麗的感覺。

天空中,一隻孤獨的鷹隼從雲層中展翅滑過,時而盤旋,時而俯衝,似乎在追尋什麼,又似乎在期望什麼。花著雨瞧著那孤高傲然的鷹隼,心中頓時瀰漫著一種蒼涼而蕭索的感覺。她感覺自己就如同一隻孤獨的鷹隼,翱翔在蒼茫雲海間。

病了半月,時令已經到了初冬。北地的風越加凜冽,將她的軍服吹得獵獵作響。一場大病,她比之前又瘦了,軍服穿在身上更顯寬大。

病了這麼久,這其間南朝和北朝又打了幾仗,不過都是比較小的戰事,雙方各有輸贏。軍營裡大大小小也發生了不少事,其中最令她驚奇的便是軍營裡多了一個女子,據說叫容四。

花著雨對這個容四很有興趣,但不知為何,她又極其排斥和這個女子見面,甚至排斥聽到她的訊息。她隱約感覺,她之所以留在姬鳳離身邊,可能和她那夜解媚藥有關係。不知這個容四和容洛是什麼關係,她原本打算查一查容洛的,但是,無奈病重,且聽平打探來的訊息,說是容洛在軍營待了不到兩日就離開了。

這讓她頗為遺憾。不過,南白鳳容洛那般神秘,要想打探他的訊息,恐怕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這件事,只怕要從長計議。

花著雨很快將所有精力投入到練武和訓練兵將上。

武功上,她還不夠強。

蕭胤不知練了什麼奇功,她不是他的對手。

姬鳳離武功深不可測,她也不是他的對手。

至於鬥千金,她沒有和他交過手,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那三枚大銅錢似乎不好對付。

她想自己之所以被稱為四大絕世男子之一,得益於自己的赫赫戰功,而在單打獨鬥上,還需要加強。她除了拼命練武,還教導虎嘯營的將士們排兵佈陣。似乎只有這樣忙碌起來,她才能將一些不願記起的事情暫時忘記。

曠野上,朔風獵獵。

幾十個騎兵排成一種箭矢形的隊形,急速向前奔出。

這是軍隊中的兵士們常用的突圍隊形,但是花著雨在這隊形的基礎上,又結合了五行八卦,威力瞬間加強。戰場上,並非兵多將廣便可以取勝,有時候陣法是會起到關鍵性作用的。

花著雨率領五十個騎兵向前奔去,六個校尉率領幾百名兵士向他們圍了過來,一圈又一圈,圍得密不透風。

「寶統領,我們能衝出去嗎?」花著雨的左側右側也是兩名校尉,有些擔憂地問道。

花著雨鳳眸一眯,冷喝道:「在戰場上,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她將身體伏低,緊緊地貼在馬背上。這樣既可以避免被對方亂箭射中,又可以防止從馬背上摔落,並且還很利於疾馳。她手中的銀槍並不閒著,帶著凜冽的疾風,將疾刺而來的兵刃一一格開。

身後幾十名騎兵跟著她,在重重包圍中,左突、右突、疾奔,最後,就好似一支利劍撕破了幕布一般,從包圍圈中勝利地衝了出來,帶著凜冽懾人的攻勢,疾馳而出。

隊伍成功突圍,花著雨一勒韁繩,撥馬回身。夕陽將最後的光影眷戀地照耀在她身上,將她蒼白的臉映照得添了一抹嫣紅,清澈的黑眸中,閃耀著一抹孤傲倔犟的光芒。她喘了一口氣,將額邊的汗水輕輕拭去,背後的軍服已經被汗水溼透了。病了這些日子,身子虛了不少,她還需要再練才行。

「相爺來督軍了!」不知哪個兵士忽然喊了一聲。

眾兵士頓時神色一震,向遠處望去。

花著雨在聽到「相爺」兩個字時,整個人已經化身為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凜冽。她放下拭汗的手,在馬上側首,眯眼向遠處望去。

遠處的高坡上,果然有兩道人影御風而立。其中一道白影,卓然而立,似乎在那裡站了好久。

花著雨冷冷地笑了笑,正要將目光收回,忽然眸光一凝,停駐在姬鳳離身側那抹紅影上。毫無疑問那是個女人,這個軍營裡,除了女人,沒有人會穿紅色衣衫,這應該就是那個叫容四的女子。沒想到,兩人竟然雙雙來督軍了。

花著雨眯眼淡淡地瞧著,心中有些五味雜陳,一如當日在陽關城外瞧著蕭胤身側的溫婉一樣。可惜,距離有些遠,她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樣。

自從她搬到虎嘯營後,聽說姬鳳離也從軍營裡搬了出去,搬到了陽關城內居住。這個容四據說也隨著一起搬走了。

花著雨盯著那一白一紅兩道人影,心中愛恨情仇不斷翻湧。她微微揚唇,一抹清冷的笑在唇角綻開。

姬鳳離,我與你之間。

要麼,你的鮮血,盛開在我的刀鋒之上。要麼,我的熱血,噴灑在你的素扇上。

她收回目光,一聲令下:「下一隊,列隊!」

立刻便有另外五十名兵士按照花著雨教導的隊形集結起來,花著雨策馬奔到隊伍中,帶領著兵士們練陣。從利於攻擊的隊形,到便於防守的陣法,都一一習練。

她策馬在隊伍中疾奔,孤傲的身影恰如空中翱翔的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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