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不知何時已然降臨。
窗外的樹枝紛紛搖落,似無人的嘆息。
花久夜的聲線溫柔,彷彿對戀人的呢喃,沈知離卻整個人僵住,只覺背後汗毛直豎。
……他應該不是在叫她吧。
那邊的聲音依然在慢條斯理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的愚蠢和幼稚實在令我懷念。
沈天行的棺犉就在門口,真想看看他的屍身會是什麼樣的,如果做成傀儡又會是什麼樣……」
沈知離打了一個寒顫。
如果過去花久夜還只是性格惡劣,現在就是徹底變態了!
靴子摩擦的聲音驟然響起,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被發現了!
沈知離摸出藏在床上的毒粉,手指攥緊,不自覺退了些許。
腳步聲,一下一下。
心跳加快,幾乎到了嗓子眼。
……實在不行,直接跟他求饒會不會好一點,不行,投降肯定會更慘!
早知道就不來拿藥材了,這年頭好人怎麼這麼難做!
「師妹……你是誰!」
電光火石間,從床簾外驟然伸出一隻手,用力將她拽了出來。
沈知離踉蹌了兩步靠著門邊站穩,那邊卻已經動上了手。
鏘鏘幾聲金石交錯之後,她才看清來人。
染了血跡的白衣和依然蒼白的面頰。
蘇沉澈。
他手握長劍,眼眸中劍光耀耀,凜冽的氣勢毫無保留釋放,不再是過去溫文無害的模樣,整個人都宛如一柄出了鞘的寶劍。
然而,青紫的唇色還是洩露了他的身體狀況。
方才的交手已經幾乎耗盡了他儲存的體力,站立的身體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倒下。
「快走。」
低低聲音傳入沈知離的耳中。
明知此時絕不是該羅嗦的時候,可沈知離還是忍不住道:「笨蛋,為什麼出來,不是讓你等在下面麼?」
「打斷一下。」
花久夜轉著手中的短刀,笑得越發妖孽,「別把我說的像反派一樣嘛,畢竟是我師妹,我又不會殺了她。
十二夜公子,看到你對我師妹如此情深,我也很感動,只是不知道另外一個人會怎麼想……你不是失憶了麼,想不想知道你之前的記憶是什麼樣的?
師妹不行,我或許可以幫你恢復記憶哦。」
隨著他的尾音,沈知離的心不自覺的沉了幾分,掙扎良久,抿唇不言。
蘇沉澈的呼吸有些紊亂,聲音卻很清楚:「不用。」
「為什麼?」
花久夜詫異。
「因為不需要。」
眸光渙散了一瞬,復又清澈。
花久夜低笑出聲:「你還真是很喜歡我師妹啊,不過……」
「走!」
在說出這個短促的詞語後,沈知離手中突然暴起一嘭煙霧,接著拉起蘇沉澈的手腕就朝著水榭跑去。
花久夜一見便知不對,袖口揚起風塵,驅散煙霧。
沈知離已經帶著蘇沉澈鑽入了密道。
花久夜的冷笑一聲,打了一個響指,身邊跟著的巨蟒便嗖一聲遊曳進未來得及合緊的密道。
剛想下去,花久夜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指腹抵唇,一聲短促尖銳的哨聲。
巨蟒的頭剛剛探出密道,只聽一聲巨響!
爆!
整個密道被硬生生炸燬,坍塌入地下!
被炸的灰頭土臉,花久夜神色瞬間陰沉。
天色昏暗,一輪彎月自天邊升起。
潮溼的地面柔軟而溼潤,泥土的氣息鑽入鼻中,睫羽輕顫著睜開,漫天繁星倒映入眼瞳中。
「這是哪?」
沈知離剛一起身就覺得渾身痠痛……死定了,還不知道這次身上有多少傷,要養多久才好!
過了良久,也沒人回答她。
手撐著地面剛想要坐起來,整個人卻忽然愣住。
觸碰到的並不是地面,而是已經有些冰冷的手臂,還有血液黏稠的觸感。
沈知離忽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鑽入密道,她想也不想從石洞拿出了炸藥,點燃丟了出去。
沒有料想到炸藥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巨大的衝擊力猶如火焰湧了出來,蘇沉澈把她撲倒在身下,她便什麼也記不得了。
可她現在並不在那個石洞裡。
那麼……
她用一種很可怕的眼神轉過頭,手顫抖著搭上蘇沉澈的手腕,脈搏已經趨近於無。
微風掀起他的發,露出依然清朗俊逸纖塵不染的面龐。
是他把她背出來的?
還好。
還好她是神醫沈知離。
只要還活著,就沒有她治不好的傷!
半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