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出來了!
沈知離搖晃著身子,輕按因為失血過多而眩暈的腦袋,還好,失血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雖然會虛弱幾日,但至少不會死。
她深深的握拳,以後絕對不要再進這裡了。
無論紀明月還是蘇沉澈……都跟她一個銅板的關係也沒有了!
轟隆!
一聲巨響,猶如悶雷一般在明月宮中響起,接著是一陣坍塌的聲音。
她的臉色一白,想也不想又爬了下去。
蘇沉澈還在下面!
明月宮裡煙塵滾滾,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聽見倉促的腳步聲湧了過來。
「宮要塌了,大家快走啊!」
「快跑了,明月宮要毀了!」
沈知離替守衛的二人解了麻痺散,支撐著身體,逆著方向朝裡走,大量的人潮似無頭蒼蠅一樣亂跑驚叫,她側身越走越裡。
「蘇沉澈、蘇沉澈……你在哪……咳咳咳……」
她的聲音太小,很快被淹沒。
轟然倒塌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終於聽見了人聲。
「你怎麼還在這裡,快出去啊!」
沈知離:「筱葉公子……你……」
話音未落,空曠的明月宮裡迴盪著紀明月狂浪肆意到甚至有些癲狂的笑聲,而後是極端冷靜的聲音。
「那就一起死罷。」
整個明月宮更加劇烈的震盪了起來。
沈知離抬頭,是站在明月宮正中大殿頂端的紀明月,身邊一尊男子石像。
她還是那一身染血的鵝黃色裙裝。
眼眸赤紅,髮絲散亂,周身有逆轉的氣流,顯然是走火入魔的跡象。
傳說紀明月嗜好收集武功秘籍,學的駁雜,而且急功近利接受過不少傳功……這種人一旦走火入魔,反噬會比其他人都厲害的多……
筱葉公子焦急的把她朝外推,同時往她懷裡塞了一樣東西:「你快走,這個……就當是你信任的獎勵罷,但凡綠色的路線都可以出去。」
那是一份地圖,明月宮的地道地圖。
「可是……」
她的話沒說完,腰間突然一緊。
有人摟住她的腰,唇擦過她的耳垂道:「知離,我帶你走。」
抽過沈知離手裡的地圖掃了一眼,蘇沉澈毫不猶豫的抱起她,準備縱身而起。
沈知離猛然轉頭。
紀明月站在高處,對於不斷坍塌的明月宮毫無感覺,只是專注的撫摸著那尊石像。
眼眸依然赤紅,指甲在石像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突然間,石像一陣,從腰間攔腰斷裂開,上半身直直摔了下去。
紀明月發出一聲慘叫,直直衝了下去。
她死命想要拉扯住筱葉公子的衣角:「紀明月已經瘋了,不要去送死!跟我們出去!」
筱葉公子扯開她的手道:「我的命是她救的,陪著她死正好。」
他對著沈知離微微一笑,波光瀲灩的眸折射出極漂亮的輝芒,「只可惜沒機會再去尋你說要給我配的藥了。」
沈知離的手垂下,遠遠看著筱葉公子快速消失的背影。
這一切不過轉瞬。
蘇沉澈抱住她的腰,掠起輕功,朝外飛奔。
視線中的二人越來越遠,只能隱約看見筱葉公子抱住瘋狂的紀明月,任由紀明月的白練揮在他的身上,石像滾落,裂成數塊,猶如斷裂的愛戀,再拼不回最初形狀。
碎石不斷阻擋她的視線,逐漸的將裡面的一切淹沒。
包括她在明月宮的一切經歷,那個美麗而高傲的女人,那個魅惑而固執的男子……
和他們絕望的痴念。
沈知離突然覺得頹力。
垂下眸,任由蘇沉澈帶她出去。
不知多久,風拂過她的面頰,新鮮而微涼的空氣預示著安全的到來。
蘇沉澈如同放珍貴瓷器一樣放下沈知離,小心翼翼的檢查她身上的傷口,沈知離默默推開他。
蘇沉澈眨著那雙澄澈依舊的大眼睛。
沈知離聲音無波無瀾:「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蘇沉澈沉思了一下,老實回答:「不完全是。
七分真三分假,才會有人信。」
沈知離:「……你父親真的喜歡紀明月?」
蘇沉澈果斷道:「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頓了頓,見沈知離面色不善,又委屈補充,「而且就算他死前,我也很少見他,本人更是完全不瞭解……」
那你剛才對紀明月說的全都是騙人的嗎!
冷風掠起沈知離的額髮,她裂開一側嘴角道:「你已經完全想起來了麼?」
……既然已經被發現,再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
蘇沉澈乖乖道:「沒有全部,但大部分是想起來了。」
沈知離:「什麼時候?」
蘇沉澈低聲:「大概掉下來剛清醒的時候……」
剛清醒的時候……
剛清醒……
沈知離沉默了一下,抬起黑眸,對蘇沉澈勾勾手指,蘇沉澈狗腿的湊過去聆聽沈知離的吩咐。
拽住蘇沉澈的耳朵,沈知離咆哮:
「蘇沉澈你這個王八蛋,滾得越遠越好,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