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柳瑟突然起身,吐了一個音節,又頹然坐下。
沈知離順著她的視線詫異看去,一看之下,猛然起身,口中不確定的低道:「師兄……」
燈火闌珊處,一抹黑影迅速消失,彷彿從未出現。
雖然相像,但到底只是驚鴻一瞥的側影。
正在悵然若失間,沈知離聽見柳瑟低頭嘆息道:「方才那人好像我夫君……」
「啊哈……」沈知離張大嘴,覺得自己的下巴掉了。
神馬!
一定是她聽話的方式不對!一定是一定是!
冷靜下來啊,師兄不是這種人啊,可是失憶什麼的……
托起下巴,她顫顫巍巍地問:「敢問夫人夫君貴姓?」
柳瑟沒發現沈知離的異樣,依舊沉浸在惆悵滿懷的氣氛中:「花,我夫君姓花。」
抱著懷中女孩的手緊了緊,「小女名叫花骨朵。」
來不及去思考花骨朵這個惡趣味的名字,沈知離只覺一朵一朵煙花在她的腦中爆裂炸開,無數只驢子撒蹄奔跑在她內心的荒原。
一方面為眼前女子覺得憤怒,一方面又……
那混蛋一見面就要上床,還說什麼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要趕快生個繼承人神馬……外帶裝的如此楚楚可憐,都他孃親是假的啊!
此時再看柳瑟懷中那小女孩,細長的尾端微翹的眉眼,薄唇尖下巴,雖未長開妖孽模樣卻已初露端倪,真是……怎麼看怎麼像花久夜!
而且這女孩不過兩三歲模樣……
兩三年前正好是花久夜離開回春谷之後,就年紀上而言也完全對的上啊!
一樣是巧合,但是每一樣都對上,哪裡來這麼多巧合!
沈知離原本只打算給些銀子了事,根本沒想插手這檔子事。
可如今,連孩子都有了!他居然不負責!
握住柳瑟的手,沈知離鄭重道:「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那負心漢負責!」
柳瑟:「這怎麼……」
沈知離:「就算失憶也不能掩蓋他負心的事實!」
柳瑟垂眸:「其實我不怪他,是我配不上他,他那樣的人,本就應該配更優秀的女子……」
沈知離:「那樣的人怎麼了!大家都是兩條腿一個腦袋,誰也沒比誰更高貴,我這就……」
街面上突然吵嚷起來,不知是誰大叫道:「蠱王殿好像塌方了啊。」
「怎麼可能!」
有人道,「蠱王殿有蠱王大人……」
彷彿為了迎合他的話,話音未落,又一陣更劇烈的坍塌聲傳來。
蠱王殿!
沈知離心思電轉,她在蠱王殿呆了好些日子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怎麼會突然……驀然閃過方才極其神似花久夜的人影,她心中一凜,他去的那個方向的確是蠱王殿,不會這麼巧吧……
不對,應該是花久夜不會這麼笨吧!單槍匹馬一個人殺進蠱王殿什麼……
太兇猛了吧!
嘴上說著,腳下卻控制不住朝蠱王殿那邊跑。
沈知離緊緊抿唇,無論如何,她不想看到花久夜出事。
蠱王殿內。
歌吹淡定的握住蟲笛,站在一片已然坍塌的廢墟中,衣袂獵獵。
花久夜身邊圍滿了神色緊張的黑袍人,巨蟒環繞在他腳邊,豔紅蛇信吞吐。
兩人對望,久久無言。
終於,歌吹打破了沉默,奇異冰冷的語調裡似乎又摻雜了一些別的,他說:「你來了。」
花久夜用鼻子「嗯」了一聲,輕蔑的看著他,只見手中紅光一閃,一樣東西飛速襲了過去。
黑袍人一時大驚,但那東西行的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攔。
「小心……」
「歌吹大人……」
那東西已罩上了歌吹的臉,但並沒有他們猜測的鮮血四濺,反而輕飄飄的,歌吹面癱著臉從頭上把那紅色物事扒拉下來,手中緊握,陷入了一瞬間的迷惑。
這是什麼?
黑袍人有認出的,不堪卒扭開臉。
大人,那個東西……應該是叫做……肚兜。
花久夜雙手環胸,冷冷道:「聞聞。」
歌吹皺眉嗅了嗅,淡淡的脂粉氣,除此以外別無他味。
花久夜活動了一下手腳,唇角咧開,危險而陰森道:「你的嗅覺不是很好麼,那告訴我,人呢?」
歌吹抬起求知的目光。
黑袍人齊撫額,欲言又止:大人,這逆賊在罵你是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