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輝月城又住了幾日,外面的局勢如何,沈知離不想過問,這原本也不是她過問得了的。
回春谷亦正亦邪,無論魔教還是正派,其實說到底都與她無關……
就連唯一有關聯的蘇沉澈……
沈知離靜靜垂下眼眸。
又過了三日後,清晨,馬蹄聲噠噠在屋外響起,而後是一陣劇烈而轟然的聲響。
沈知離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從床上拉了下來。
她微皺眉:「怎麼了?」
乾達婆王拖過沈知離的,大步朝外走:「輝月城可能不保了……我們去旭日城。」
她的動作很快,沈知離尚未反應過來就已經坐上了顛簸的馬車。
車上只有她和乾達婆王,掀簾望去,只有少量的魔教弟子跟隨,頓了頓沈知離才問:「阿修羅王和羽護法呢?」
她已經知道魔教派出守著輝月城的是阿修羅王乾達婆王和羽連。
乾達婆王簡略道:「阿修羅王殿後,羽護法帶著大批弟子先回神教總壇……」
說完,她對著城樓比了一個難看的手勢,口中罵罵咧咧粗口一個接著一個,跟她本人清麗絕塵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知離默默轉頭看向車窗外。
她什麼也沒聽見。
罵累了,乾達婆王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茶香氤氳間,乾達婆王用手肘戳了戳沈知離:「說兩個笑話罷。」
沈知離:「不會。」
乾達婆王:「騙鬼呢!明明畫得那麼好笑!……我不管,反正你若是沒能把我逗笑,我就把你從車裡丟出去。」
沈知離面無表情:「昨晚我看見一條蛇,它爬著爬著……」
乾達婆王興致斐然:「然後呢?」
沈知離:「……摔倒了。」
乾達婆王愣了一瞬,抱住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條蛇……哈哈哈……爬……哈哈……摔倒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知離面癱看她……
……魔教都是群沒有笑點的人麼?
擦了擦眼角的溼跡,乾達婆王忍著笑意道:「你還真是有趣。」
沈知離:「謝謝……」
乾達婆王:「明明性格這麼冷淡疏離的人,居然能畫出這麼好笑的東西……」
沈知離:「謝謝。」
也許是因為我有一顆愛吐槽的心?
乾達婆王託著線條優美的下巴:「現在想想,十二夜公子會喜歡上你,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
沈知離:「……為什麼這麼說?」
乾達婆王:「他一看就是那種人生缺乏樂趣非常閒得蛋疼的型別……咳咳,跟你在一起的話,應該會覺得很開心罷。」
沉默了一下,沈知離笑:「謝謝。」
這次沉默的換成了乾達婆王:「你還真的……很喜歡他啊。」
這個沒什麼不好意思不承認的。
沈知離失笑著點頭:「……老實說,我真的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這樣的人……無賴無恥無理取鬧死纏爛打無論怎麼拒絕都沒有用,跟我說話開頭永遠是知離怎麼樣怎麼樣,甜言蜜語不要錢一樣的傾倒,十句話裡有九句都像是假的,但只就那一句真的就足夠讓人……」眼眸微垂,「足夠讓人心動。」
是的,從來也沒想過。
自小時候暗戀師父,沈知離就對自己喜歡的人有了很明確的定義,肯定會是那種沉穩會照顧人很可靠可能年紀還比她大的型別。
但是……蘇沉澈真是半點也不沾邊。
估計都找不出幾個比他還不靠譜的男人了吧……
甚至會連自己都忘記……
「等等……」乾達婆王投去懷疑的目光,「你說的那個真的是十二夜公子麼?
……什麼無賴無恥無理取鬧死纏爛打,他看上去完全不像那種人啊……」
連她的色誘都能視而不見……
沈知離詫異:「不是說他以前對葉淺淺也是這樣的?」
乾達婆王沉吟:「……他對葉淺淺啊,好像也挺好,不過比較偏向寵溺類倒不會無賴無恥無理取鬧死纏爛打……」
沈知離:「……有差別嗎?」
乾達婆王斜睨,不答反問:「你為什麼這麼平靜?
流露一點被拋棄的痛苦啊。」
沈知離的聲音很理智:「……他又不是拋棄,只是忘了而已。」
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而且,就算是,為了被男人拋棄這種事情痛苦的死去活來未免太沒必要了罷……」
不過是被拋棄而已。
……比起從出生起就不斷被拋棄的痛苦,這點又算的了什麼。
被親生父母遺棄,被養母丟下,被人嫌棄,被師父丟下……她經歷過更加慘烈也更加痛苦的捨棄,現在雖然難過,但離了蘇沉澈她一樣可以過,也不是不能承受。
蘇沉澈不欠她什麼,沒有必須對她好的理由……他只是收回了那些感情而已。
乾達婆王突然笑了起來,一把攬過沈知離,笑聲輕靈動聽:「我喜歡你的性格,對我胃口……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美人在懷是件美事,但被美人抱在懷就是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沈知離僵硬:「你別這樣法王大人……」
乾達婆王以手掩唇,嬌笑陣陣:「……看你嚇的,呵呵,我看起來像會對你做什麼不好事情的人麼?」
沈知離:「……」
你像!你就像!
一路繞著沙漠行路數日,遙遙看見一座巍峨的城樓,映著天邊的一輪紅日,宛若聖城一般。
沈知離抬頭,不禁嘆道:「……好漂亮,可是……怎麼會和輝月城差這麼多。」
也許是一路上壓榨沈知離壓榨的非常開心,乾達婆王出乎意料好脾氣的解釋:「這是自然,輝月城輝月城,只是個星月般拱立著旭日城的小城而已……旭日城才是神教真正的堡壘,好了,再休息一晚罷。」
她轉頭吩咐其他弟子,「快紮好帳篷,明日我們就能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