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魔教弟子見無法插手到蘇沉澈和夜叉王之間,便轉頭來砍沈知離。
兩個隨從的抵抗漸漸吃力起來,甚至讓幾個魔教弟子落到沈知離這邊,被沈知離反手幾根銀針處理掉。
沈知離剛想站起身,突然鼻端嗅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不對,這是毒!
她連忙從懷裡掏藥,還沒塞進嘴裡,一隻手迅速的掩住她的口鼻。
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手。
羽連。
「是淺淺讓我來的。」
一襲銀白滾金邊的錦袍將羽連襯托得越發俊秀,連聲音也是溫潤動人的。
他從藥瓶中抬起頭,眉宇間浮起了一層憂色:「應該不會被淺淺知道罷。」
人還是一樣,但沈知離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往後退了退,胸口突然劇痛。
好看的手遞到她的唇邊,依然是一碗藥:「乾達婆王的琴音不是好聽的,更何況你體質特殊,喝下可能會好些。」
藥沒問題,沈知離喝了下去,羽連遞來蜜餞,笑容溫和。
沈知離吃了半個,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羽連扶她躺下:「淺淺預料其他幾王可能會對你下手,所以讓我去救你,我救了你,但是……」羽連笑了笑,「我並不是很想把你還給十二夜公子,對了,這裡是魔教總壇,沒有人知道你現在在這裡。」
沈知離已經發現了,這和她第一次在魔教總壇醒來時的陳設一模一樣。
她原本以為羽連是個好人,但此時不得不產生懷疑:「不把我還給十二夜公子,你打算怎麼做?」
沈知離抬頭,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難道你喜歡我?」
羽連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沈知離:「揹著所有人從我的……咳咳,手裡把我搶過來,還藏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越想越不對勁,沈知離雙手環胸,一臉警惕,「你要做什麼?」
羽連默默移開視線:「……」
沈知離:「你轉頭過去幹什麼!」
羽連:「有沒有人說過,姑娘你很喜歡自作多情。」
沈知離:「……你是第一個。」
……突然有種被打擊的感覺。
羽連笑:「那你還真的沒有嘗過求不得的滋味。」
他笑得有些落寞,清澈的眼睛裡分明有幾許濃稠的幽暗。
求不得。
沈知離只略想了想,就試探著問:「你喜歡的是葉淺淺?
葉淺淺喜歡十二夜公子……所以你就想報復?
可是……把我還給十二夜公子的話,你不是更可以正大光明的……」
「閉嘴。」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沈知離一下噤聲。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她實在有些難以想象剛才那個突然低沉喑啞的聲音會是羽連發出的。
羽連很快恢復了溫柔的模樣。
「不是這麼簡單的。」
嘆了口氣,羽連緩緩低垂下頭,「還有……你為什麼就覺得十二夜公子是真的愛你呢?」
微微走近彎腰,羽連那雙修長漂亮宛若玉石雕琢的手觸碰上沈知離的臉頰,不冷不熱恰到好處的溫度,指尖透著溫柔憐惜:「對你溫柔就叫做—愛麼?
甜言蜜語加上百依百順就叫做—愛麼?
為了救你不在乎一切就叫做—愛麼?
如果……他只是想找個人寵而已呢?」
沈知離扭頭,躲開羽連的手:「你是什麼意思?」
羽連:「七情丹的事情你知道罷。」
沈知離驀然看向他:「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羽連低頭,表情還是溫和,「因為那個藥方是我透露給淺淺的,她很相信我,拿走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懷疑,但那個藥方其實只有一半是真的。」
沈知離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她急切的抓住羽連的衣服問:「哪一部分是假的?」
「順序和時間。」
羽連輕聲解釋:「藥物書寫的順序是反的,也就是說解藥和七情丹是反的,而藥效發作的時間,不是一個月是三個月。
所以第一次服下的時候,他忘記了對淺淺的感情,但是殘留的感情轉移到了你的身上,我知道他又服下了第二次……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是麼?」
沈知離皺眉:「可是……」
羽連繼續用溫和的聲音說著殘忍的話:「從頭至尾不過是他們的愛恨情仇,與你無關。」
沈知離慢慢垂下眸,以掩蓋眼中巨震的神情。
羽連起身,又端過來飯菜:「好了,你先吃點東西就休息罷,我先出去了。」
羽連走後,沈知離對著桌上的飯菜實在沒什麼胃口,好在邊上還放了些菜羹。
隨便吃了點,又喝了些菜羹,沈知離才把碗碟都放到一邊。
外面正是豔陽高照的時候,天氣晴朗明媚,沒有一絲陰霾,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射落進來。
安靜的空氣裡響起了一聲細微的叫聲。
沈知離低頭,就看見那隻黃色的小鳥從她懷裡蹦了出來,親暱的啄了啄她的手指,很歡樂的樣子。
沉默了良久,沈知離揚唇笑了笑。
……無論遇到再難過的事情,日子也終究要過下去。
百里之外。
有人用手掐著車伕的脖子,妖邪的面孔上神情陰冷至極:「兩天之內,再到不了,我就殺了你。」
車伕欲哭無淚。
明明是公子你路痴每次都指錯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