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沈知離尚未醒來,屋裡已經吵成一片。
巨蟒小花彎成一坨趴在沈知離的床邊,慵懶的吐著蛇信。
將餵過沈知離的藥碗放下,花久夜轉動著手中的鐵笛,語氣森冷,不耐煩至極:「都給我讓開,你們同魔教的恩怨與我何干,我現在就帶我師妹離開。」
屋中一時寂靜。
十二夜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本就沒有理由阻攔,更何況這些日子花久夜也算幫他們殺了不少魔教弟子。
「花公子,能否等到知離醒過來?」
安靜的空氣裡,腳步聲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伴隨著關門的吱呀聲由遠及近。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要等我師妹醒來!」
花久夜的聲音驀然暴怒,微一彎腰抄抱起沈知離,唇中吐出一個字:「滾。」
蘇沉澈垂了眸:「抱歉,我不能讓你就這麼帶走知離。」
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花久夜抱著沈知離從蘇沉澈身邊錯身而過,抬腿踹向大門。
結果……
踹不動。
花久夜握過鐵笛,反手一砸。
門板上的木片頃刻間裂開,顫顫巍巍的吊在門邊,露出後面堆疊起的幾面巨大鐵板。
花久夜手腕一轉砸向窗戶,就聽見外面輕聲的吆喝:「一二三四……放!」
……又是幾塊鐵板。
花久夜怒極反笑:「姓蘇的,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蘇沉澈老實回答:「從齊州帶來的攻城器械……一般情況下十幾個人能抬動一塊,專門為了提防敵方箭雨準備的。」
花久夜抽嘴角:「你……」
蘇沉澈彎眸,目光定定道:「除非知離醒過來,否則那些鐵板會一直放在外面。」
花久夜將沈知離輕輕放回床上,飛起一腳踹在蘇沉澈身上,蘇沉澈略退了一步躲開,花久夜的拳風下一刻襲近蘇沉澈的臉上。
抬手握住花久夜的拳頭,蘇沉澈淺淺一笑:「如果我給你揍,你能不能等到知離醒過來。」
花久夜指尖攜著一抹熒藍劃過蘇沉澈的脖頸:「沒有必要!」
任由花久夜鋒利的指甲劃破肌膚,血一滴滴順著白皙的脖子流下,蘇沉澈半垂下琥珀色的眼睛道:「……你不想讓知離見我,但如果是她想呢……」
熒藍的色澤順著蘇沉澈的脖子蔓延開,為白皙的肌膚鍍上了一層詭異的顏色。
花久夜選的毒不會致命,但會奇痛無比,中毒部位彷彿有千萬只蟲蟻在皮膚下啃咬。
「你喜歡我師妹對麼?」
花久夜冷冷一笑:「但你只會帶給她傷害和痛苦,如果不是你,她為什麼要去為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看診,如果不是你,她現在怎麼會落入魔教手裡!」
蘇沉澈抬手點了自己幾個穴道,毒素定住,他揚起唇莞爾一笑,神情自若:「覺得我對不起知離,你不想親眼看著她報復我麼?
覺得我傷害了她……那就讓她傷害回來好了。」
她那個蠢貨怎麼會傷害人!
只要對她好過……她就不忍心傷害,師父是這樣對他也是這樣……
雖然嘴上不說,但那傢伙簡直善良到沒原則的地步。
花久夜抿了抿唇,想起沈知離的話。
——所以,師兄,我最多不過再活一年半載……別讓我忘了他好麼?
心無端的痛了起來,些微的心疼,就算他再不想承認,沈知離是喜歡蘇沉澈的……
是的,蘇沉澈說的沒錯。
就算他現在帶著沈知離回去,即便沈知離不說,但心裡也還是會想要見到蘇沉澈,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被他欺負被他揉捏依然會傻乎乎的叫著師兄的小女孩,有了別的無可取代的在乎的人……
雙手抱臂,花久夜沉默了一下,閉上眼睛,恨恨道:「好……但只要我們還在這裡你便不許驅毒。」
蘇沉澈勾唇:「好。」
望了一眼外頭堆的黑漆漆的鐵塊,翟鳳試著用手推了推,不由哭喪下臉:「主上,如果沈姑娘一直不醒呢?」
蘇沉澈也沉下目,淡淡道:「那就一直等。」
翟鳳:「可是……主上,會餓的啊……」
蘇沉澈沉目:「我剛吃過,不餓。」
翟鳳扯了扯青荇的衣角:「……我不是說您,我是說我們會餓……你說是不是啊青荇?」
蘇沉澈眼皮也不掀:「你們餓關我什麼事。」
翟鳳撫額:「主上你真是越來越……」無恥了!
蘇沉澈面無表情轉頭,綻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這毒很好玩哦,要主上把毒素過給你一點麼?」
翟鳳:「……不用了,我錯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咕唧。」
翟鳳:「好餓……肚子一直在叫……」
青荇:「忍一忍吧……」
一個時辰過去了。
「咕唧咕唧……」
翟鳳:「……忍不住了,我快餓死了。」
青荇為難道:「桌上還有茶,不然我倒給你?」
翟鳳:「喝茶管屁用啊,我想吃肉!」
「這個……咕唧……」肚子響了,青荇臉上一紅,「沈姑娘應該很快就醒了吧。」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一把拽蘇沉澈的衣袖,翟鳳恍惚道:「我不行了……主上你讓我出去,咦,我好像聞到食物的香味了。」
蘇沉澈:「錯覺。」
翟鳳用力拽蘇沉澈的衣袖:「不是啊,真的真的……」
蘇沉澈微笑:「松——開。」
翟鳳霍然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