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容貌溫潤,嗓音溫和,唯獨眼睛沒有多少溫度,讓沈知離產生很不舒服的感覺,她往後靠坐了一些,防備道:「你是誰?」
「連我都不記得了嗎?」
羽連半彎下腰,手指撫摸上沈知離的發,那枚簪子果然不見了。
沒有簪子,長距離的操控就變得異常困難。
因為他的觸碰,沈知離的臉上不可抑制的浮起潮紅。
羽連有些意外,柔聲問:「你中了春藥麼?」
沈知離低喘:「沒有!」
說著避開羽連順勢滑到她臉頰上的手。
……事實上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羽連保持著手的動作,僵持了一下,笑:「才不過短短幾日,你不會又喜歡上那個十二夜……」
死死咬著唇,沈知離不開口。
羽連柔和的聲音漸漸帶上扭曲的味道,他抓住沈知離的肩膀,低吼:「為什麼?
他有什麼好的?
為什麼你們一個二個都被他蠱惑!明明我認識你更久對你更好不是嗎,為什麼你喜歡上的不是我?
我對你不夠好嗎,你告訴我為什麼啊?」
他的手指用力,沈知離的肩膀被勒得劇痛。
雖然覺得他可悲,但心裡半點觸動也沒有,沈知離扯了扯唇,艱難道:「你想問的人根本不是我罷。」
握住她肩膀的手漸漸鬆弛。
長髮垂下,蓋住羽連的眸:「是,不是你。」
作為一個沒有任何名分的私生子再加上無法習武的體質,註定了他備受欺—凌的童年。
起初同齡的孩子還有所忌憚,但自從那次……
「哼,欺負你怎麼了,老子還揍你呢,來,按住他……啊,教主。」
一襲玄色教主長袍的宇晏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樣,毫無感情的視線掃過臉被死死壓在地上的羽連,連停留也不曾多停留一刻,便轉身離開。
「哈哈哈哈,你看,教主根本都不管你啊,還有傳聞說什麼你是教主的兒子,教主怎麼會這麼對自己的兒子,我看你根本就是個野種嘛!」
……他在意的從來都只有那個女人,就連看見她兒子的情緒都比見他要多。
之後的欺—凌更如家常便飯。
「揍他揍他,哈哈哈……」
「把他吊起來吊起來才好玩,看他臉紅的像豬肝一樣!」
「看他看他,他被欺負哭了啊,哎呦,你們發現沒有,這小子的皮膚比女人還滑,性子也比女人還軟啊,不知道……」
他被壓住四肢,按在地上,為首的少年一邊解他的衣衫,一邊露出他看不懂的興奮神情。
然而,就在那瞬間。
「啊啊!」
伴隨著少年殺豬一樣的慘叫,一隻斷腕飛了起來。
羽連抬起婆娑的眼睛,視線所及的地方,一片明豔絢麗的緋紅,像是漫山遍野開遍的紅蓮,囂張而美麗,幾乎灼痛了他的眼睛。
冰冷傲慢而無波動的女聲緩慢響起:「都給我滾。」
那些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人,立刻像是受到了驚嚇,連滾帶爬的消失。
抱住九環大刀的少女對他伸出手,淡淡問:「能起來嗎?」
他不敢接,低聲道:「剛才那個……是長老的兒子,你砍了他的手……」
「那是我要擔心的事情。」
少女不耐煩道,「你到底起不起來?」
他握住她的手,小小的,也並不溫暖,卻讓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少女一把拉起他,轉身便要走,但似乎又想起什麼,從懷裡丟了一本冊子給他:「這個給你,我看不進去,你過對你可能有點用。」
頓了頓,「還有,男子漢大丈夫有點骨氣,沒事不要隨便哭。」
那是一本毒經,只有魔教高階弟子才能擁有的。
他看著她的背影,久久凝視,像是有什麼從胸膛裡破殼而出。
於她,不過是一時興起。
於他,卻是溺水者僅存的浮木。
再然後,無論他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到了什麼樣的位置,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盡己所能的滿足。
因為他愛她,比誰都更愛。
但是,為什麼……她會喜歡上十二夜公子。
只那個人的存在,就讓他覺得無法忍受。
要搶走……要搶走所有他所擁有的。
羽連驟然抬手,又是一根銀簪插入沈知離的發中,他溫柔呢喃:「忘了十二夜公子罷,和我在一起,忘記他罷……」
沈知離的眸霎時空洞,只有身上的反應誠實而簡單。
羽連將沈知離放平,手指停留在她的衣結。
「羽護法大人……」
羽連一凜,拉下床簾,道:「什麼事?」
來人一臉為難地急道:「葉護法大人找你,現在快要闖進來了,我們根本攔不住!」
「我知道了……」
話音未落,紅衣女子已經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