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屬下已經打探到了魔教密室的所在。」
翟鳳拱手。
薄唇抿起,斑駁的光跳躍在蘇沉澈的臉上,將那張清俊的臉映的明明滅滅辨不清晰。
他虛按了一下腹部的傷口,揚唇笑笑。
……也該到結束的時候了。
下方的翟鳳聽見蘇沉澈低低的笑聲,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背脊發寒。
蘇沉澈的手按住她的肩膀,略揚了一下下巴,輕點道:「嗯,可以殺人放火了。」
同一時間。
沈知離用針放倒一個單溜出來的魔教弟子,換上衣服潛回去,才發現魔教此時遠比她想象中的亂。
不時有打鬥聲傳出,因為害怕被發現,沈知離只得一路沿著牆根走。
「嘭」
一道沖天火光霎時燃起。
沈知離不自覺仰頭看去,火焰的位置在魔教正中,猶如飛舞的火龍一般騰空。
……這火未免太風騷了吧!
「走水了走水了!」
「聖殿起火了!不行,快到聖殿去救火!」
伴隨著凌亂而快速的腳步聲,魔教總壇的其他地方也同時燃起了火焰,整個魔教內部像是一下子燃燒起來。
濃煙滾滾衝了出來。
沈知離定了定神,摸了塊布巾浸透水掩住口鼻衝了進去。
魔教外殿。
「十二夜公子,這……」
蘇沉澈看向部分集齊在一起的正派人士,微微一笑:「諸位不用擔心,這火燃起了的地方並無人居住,只是為了引開魔教的注意而已……還有幾派弟子被關押在魔教地牢內,祁山掌門已經帶人去救了。」
祁山掌門是這一任的武林盟主,自然沒人有意見,眾人紛紛表示放心。
靜了靜,蘇沉澈微微垂首,溫文有禮:「此次實在感謝各位伸出援手助在下搗毀魔教。」
眾人立即表示,剷除魔教人人有責,十二夜公子不必多禮。
「不過……」
蘇沉澈露出似乎很感動的表情,依然風度翩然道:「若想剷除魔教必須毀去魔教密室的內部的機簧,那樣魔教總壇對外的機關便會被毀去,否則魔教難滅……另外,諸位當中可能有些人知道有些人尚不知,家母曾是魔教的聖女,因叛出魔教而在二十多年前被魔教教主宇晏所殺,所以在下想獨自去魔教密室了結這一樁事,也算慰藉家母在天之靈。」
說話間,濃密的睫羽輕顫著合起,彷彿含著說不出的寂寥哀婉。
知道當年那樁事的人連忙寬慰蘇沉澈,不知的人在露出詫異表情後表示理解。
對外十二夜公子的身份一直成謎,只知道他十多歲初入江湖的時候便已有花之不盡的銀兩和無數下屬,好些已經成名的武林人士對他都十分客氣,其中尤以祁山掌門為主,當年這位掌門大人沒少替十二夜公子忙活,以至於都有人猜測十二夜公子是不是祁山掌門計蒙的私生子。
不過好在隨著年華漸長,十二夜公子慢慢能獨當一面,對於他父母的議論也少了許多。
蘇沉澈拱了拱手,又向眾人鞠了一躬。
「多謝諸位。」
而後便踏步出門,只留下一個略顯黯然的背影。
來得幾個女弟子同時捂住心口……隱忍壓抑身懷血海深仇卻還是這麼溫和有禮謙謙君子的十二夜公子,實在是……太戳人心口酸澀處了啊!
殿外。
翟鳳立在石階前,稟告:「主上,幾處的火都已經放過,引開了大半部分,還有小部分已經被雷統領帶人處理掉了,牧歌堂主正在研究如何開密室的門,他說最長不出半個時辰便好。」
蘇沉澈點了一下頭:「你和青荇留在這,我一個人去就行。」
剛安撫過受傷弟子的青荇聞言,忙急道:「主上,你現在腹部還有傷,還是讓屬下……」
蘇沉澈抿唇一笑:「不是還有雷影牧歌嗎?」
青荇:「……」
主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就是有他們兩個才更可怕啊!
「不用太擔心主上我了。」
蘇沉澈白衣一轉,由一名弟子領著朝著魔教總壇深處走去。
從牧歌開啟的門進入,密室由一條小徑曲折而下,蘇沉澈用打火石點燃了一盞壁燈,拿起照著路朝前走。
密道倒沒落多少灰,顯然是有人常進來。
……說起來,蘇沉澈看著指尖少許的灰塵想,他以前也曾走過這條路,只是那時候他是在襁褓中被人帶出來的,尚無記憶。
「別亂摸。」
雷影冷冰冰的提醒蘇沉澈:「摸到什麼機關我可來不及救你。」
蘇沉澈失笑了一下:「用得著這麼記仇麼?
不過是小時候捉弄你而已……你看牧歌多想得開,從來不主動找我麻煩……」
雷影抱著劍面癱回答:「他不是想得開,他是已經把你當死人了。」
蘇沉澈停下腳步,在雷影肩上拍了那麼一拍,笑容燦爛:「但你可不能把我當死人,雖然我現在確實只剩半條命,但若我死了,我敢擔保你十有八九要為我陪葬,所以好好保護主上罷。」
雷影:「……」
剋制剋制剋制……
密道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頂端是一道石門,雷影霍然推開,門的那邊站著一個同樣一襲白衣的男人。
他握著一本書,神色溫柔,五官和蘇沉澈依稀有幾分相似,但精緻有餘到底不如蘇沉澈看得令人舒服,因而兩相對上倒有些贗品對上真跡的味道。
羽連在身後的桌子上一拍,蘇沉澈身後的石門驟然合攏。
「又見面了,十二夜公子。」
笑容仍是溫柔,眼睛裡的顏色卻漸漸暗淡下來,純黑染透,隱約透出瘋狂的意味,「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蘇沉澈斂卻幾分笑:「我也差不多猜到你會在這裡。」
羽連:「知道你還來?
竟然還大膽到只帶一個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