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離執意要走,簡單收拾了行囊,第二日一早便準備出發。
三月之期,距此不遠。
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回春谷。
還沒出了院門,就看見葉淺淺黑沉著臉,雙手抱肘垂眸沉思,一見她出來,葉淺淺放下雙手道:「要回回春谷?
我送你回去。」
沈知離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麻暈你……」
葉淺淺:「不用說了,我答應過送你平安回去。」
說話間,她牽出了兩隻駱駝,衝沈知離道:「走罷。」
跟著葉淺淺,沈知離不由問:「那魔教的事情……」
葉淺淺:「已經答應和談了,具體的還需要雙方討論,我先送你回去也來得及。」
沈知離動唇許久,只道一聲:「哦。」
畢竟她不過是個局外人。
「不過……」葉淺淺轉頭看向沈知離,弧度優美的唇勾起,微微一笑,眉宇間美得驚心動魄,「談判的前提是,下一任的神教教主是我。」
沈知離愕然:「啊?」
葉淺淺簡單敘述:「蘇沉澈教的。
跟神教說我假意順從正派,實則心向神教,跟正派說我已經棄暗投明,對十二夜公子言聽計從。
然後兩方都答應了。」
沈知離:「……」
……這種兩面潛伏很無恥的啊!
快走到總壇外,葉淺淺拉住韁繩,道:「上駱駝。」
沈知離僵硬了一下,手腳並用掙扎著爬上駱駝的駝峰之間,駱駝悠哉的微微側身,沈知離嚇得渾身一顫。
葉淺淺嗤笑:「我扶你上去。」
好不容易坐穩,沈知離一側眼就看見葉淺淺一個極其瀟灑利落的翻身直接躍上,紅衣翩躚風騷的一塌糊塗。
見沈知離直勾勾盯著她,目露羨慕嫉妒恨之光,葉淺淺愣了一下:「……難道覺得翻身上馬這種事情很值得羨慕?」
沈知離:「……」
……你是來拉仇恨的麼?
會翻身上馬了不起啊!
葉淺淺笑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斂了幾分笑意:「沈知離,其實你有一點也讓我很羨慕。」
沈知離目光懷疑地看她,根本沒打算從她嘴裡聽到什麼好話。
目光放遠,葉淺淺的聲音輕得有些模糊:「……和蘇沉澈很像,無論自己身上發生過怎麼樣慘痛的經歷又或者要去面對任何可怕的事情,你都能夠很淡然的面對。」
沈知離一怔,實在沒想到她會說這個,隨即笑了笑:「或許吧。」
葉淺淺:「之前沒有聯想起來,後來我才反應過來你之所以讓我三個月一定送你回去,是因為十二夜華吧。
你說過那是定期靠你的血液供養,那個期是三個月對吧。
能不能告訴我,還有多久十二夜華會成熟?」
沈知離沉默了片刻:「多則半年少則半月。」
話音一落,空間像是瞬間寂靜。
良久,葉淺淺道:「那他會傷心的。」
沈知離失笑:「你不是還讓我親口告訴他我們不可能麼?」
葉淺淺:「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想開了,不是我的終究不是我的,強求也沒用。
還有,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麼?」
沈知離垂下眼睛。
塵封的記憶被逐漸催發,蘇沉澈沒有告訴她在那間密室裡後來發生了什麼,但她的記憶確實慢慢恢復,一開始是片段,然後連線拼湊被一條又一條的線索串聯,她從沒有一刻這麼清晰的記得她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情。
……包括那無端多出來的三個月。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過去竟然是認識蘇沉澈的。
雖然五官輪廓略有差距,但她還是一眼能夠認出來,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總是掛著相似笑容卻一肚子壞水的少年是蘇沉澈。
隨之而來的,還有有些陌生的感情,並不濃烈、淡淡淺淺的眷戀。
她眷戀著少年的笑容和他溫暖的懷抱。
強迫自己冷靜,沈知離道:「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搗亂。
我答應過師父,一定要做到。
還有……」停頓了一下,「也許你不知道,我師父想要復活的那個人,是蘇沉澈的親生母親。」
「所以,我想,就算我死了,他也不至於一個人孤寂。」
……她猶記得回春谷石洞的水晶棺裡那個女人的樣貌,和畫裡的如出一轍,只是更加的柔和也更加美麗,想來,也應該是個很溫柔的母親。
師父喜歡的女人總不會太差。
葉淺淺牽著駱駝走了一會,才道:「你自己決定,希望你不要後悔。」
會不會後悔?
沈知離的手貼住心口,卻無意間扯出一樣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兩縷系在一起的頭髮,最底端垂著一條細細的穗子。
驀然想起,似乎是還在回春谷的時候,花久夜拔了蘇沉澈一縷毛,他就乾脆和自己的結在一起。
結髮,是夫妻新婚洞房裡才會做的事情。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離。
有什麼說不出來情緒襲上沈知離的心頭。
他沒有來送她……
手指握緊髮絲,沈知離忍不住回頭向後看了一眼。
沈知離:「……」
某人:「……」
沈知離抽嘴角:「……你怎麼在後面?!」
某人露齒一笑,白牙閃亮:「知離,你跟你半天了,你才發現嗎?」
見沈知離面癱不答,某人自動自發從沈知離手裡搶走東西:「剛才你一直在看的是……」某人露出一臉驚喜的表情,「知離,這不是我們的定情信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