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慢慢漸漸感覺到靈力枯竭之相,神竅開始隱隱作痛。她估摸著自己最多隻能再撐一刻鐘了。
好在這時琅音仙尊發現了一條甬道,有暗流流動,便極有可能有出路。兩人一前一後在甬道中前進,徐慢慢戴著瀲月冠充當照明燈籠開路,琅音仙尊便在她身後不到一丈處緊隨。
窒息之感越來越強,徐慢慢只覺得神竅之中彷彿有洪鐘大作,震得她腦瓜子嗡嗡直響,速度也不禁慢了下來。這一慢下來,她忽然發覺了不對勁。
琅音仙尊沒有跟上!
徐慢慢急忙往回遊。
琅音仙尊修為遠勝於她,靈力磅礴雄渾,按說應該能在這種環境中支撐更久。
——難道是方才戰鬥之時消耗太大?抑或是血咒術腐蝕太強?
窒息的痛覺限制了徐慢慢思考的能力,瀲月冠的光芒也逐漸變得微弱,好不容易她才看到了琅音仙尊所在。
琅音仙尊似乎失去了知覺,緊閉雙目放鬆了四肢,衣袂於暗水中飄蕩,長髮四散開來。
徐慢慢遊上前去攬住了琅音仙尊勁窄的腰身,伸手在他面上一摸。
琅音仙尊氣息穩定,似乎無礙,但卻陷入了昏睡之中。
徐慢慢拍了拍琅音仙尊的臉頰,見沒有反應,又用力捏了捏。
「仙尊?」徐慢慢傳音道。
琅音仙尊沒有回應,徐慢慢尋思著要不要再咬一下他的脖子——倒也沒有多尋思,她只是剛有這個想法身體就已經自覺行動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唇已經碰到他頸側的肌膚了。
徐慢慢張口欲咬,然而就在此時,一股靈力自頸側花瓣處盪開,將徐慢慢逼退了。
徐慢慢嘴唇都被震得麻了一下,她愕然看著那朵本是鮮紅色的花瓣彷彿被滴了一滴墨水,從中間向外暈染開來,變成了詭魅的絳紫色。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琅音仙尊變色。
從頸側花瓣開始,那抹絳紫如暈在水中的墨汁,一圈圈盪開,將白衣染成了紫衫,就連昏睡的臉龐似乎也有了極細微的變化。
濃密的睫毛倏然一顫,琅音仙尊睜開了雙眸,眸色漆黑而深邃,冷漠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徐慢慢。
他發現自己被徐慢慢半摟在懷裡,而徐慢慢一副想要咬他脖子的模樣。
瀲月冠的光芒變得極其微弱,徐慢慢有氣無力的傳音在琅音仙尊腦海中響起。
「仙尊……哥哥……救命啊,我靈力快枯竭了,給我渡點!」
琅音魔尊扭頭看了她一眼。
「還死不了。」相當無情地拒絕了她的求助,然後推開徐慢慢,自己往前游去。
——好你個琅音魔尊!要不是回來救你,我說不定早就游上岸了!
徐慢慢又憋又氣,怒向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雙目迸射出幽幽火光。
求生欲和報復心讓徐慢慢奮起直追,很快又扒上了琅音魔尊。
琅音魔尊被她拉得停滯了身形,不耐煩地想要甩脫她,然而徐慢慢狗皮膏藥似的貼了上來。幽暗的水中,兩人的衣袂交疊著,髮絲也纏繞在一起。
琅音魔尊也怒了,抬手就想拍走徐慢慢,卻冷不防地被一雙小手勾住自己的後頸,用力一拉,他身不由己地往前傾,下一刻便有兩瓣柔軟的嘴唇貼了上來,猛地從他口中汲取靈力。
琅音魔尊驚呆了,三千年聞所未聞之奇遇,他被一個女人強吻了?
琅音魔尊瞪大眼睛與徐慢慢四目相對,一時竟忘了把她推開。
徐慢慢兩隻手緊緊摁著琅音魔尊的後腦勺,貪婪地從他口中汲取靈力。
仙尊的靈力就是香,嘿,一口氣遊五百丈,不費勁!
琅音魔尊感覺到靈力源源不斷地被徐慢慢吸走,臉色鐵青地想要掙脫。徐慢慢不依不饒,跟個採陰補陽的妖精似的吮吸他的嘴唇。興許是還帶著一口惡氣,她故意用了些勁,以至於琅音魔尊都能感覺到下唇刺痛。
在琅音魔尊回過神來下重手之前,徐慢慢才識相地趕緊鬆手溜走。
這回補足了靈力,遊得怕是比敖修還快。
琅音魔尊黑沉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瞪著徐慢慢的背影,雙拳緊攥,片刻後才追了上去。
徐慢慢戴著瀲月冠在前頭引路,不知遊了多久,終於到了盡頭,將頭探出了水面,長長吸了口氣。
「終於得救了……」
徐慢慢從水中起來,琅音魔尊也緊隨其後。
眼看琅音魔尊怒氣要發作,徐慢慢二話不說立刻跪了下來。
「哥哥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
琅音魔尊薄唇泛紅,咬牙冷笑道:「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徐慢慢認真道:「倒也沒有,這次沒用牙齒,也沒咬出血……」
上次不但咬出血,她還喝了一大口。
「你當真以為本尊不會殺你了嗎!」琅音魔尊廣袖被靈力激盪而起,無風自動。
徐慢慢忙道:「等復活了徐慢慢,我這條賤命就任由哥哥處置!」
徐慢慢心想,自己要能在原來那個身體上覆活,這個身體不要也罷了。
琅音魔尊怒氣難消,徐慢慢抬起頭來,一臉謙卑又真誠的微笑,溫聲道:「哥哥息怒,上次我咬你脖子,你都能容忍,這次我只是從你口中吸了點靈力,又沒有傷到你,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徐慢慢說著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到琅音魔尊的薄唇上,似乎她吸得有些用力了,唇上色澤也比平日看著紅粉一些,讓人看著就莫名想咽口水……
方才只顧著活命,沒留意其他,現在回想起來,仙尊的口感著實不錯,無論是脖子還是嘴唇……
對仙尊本人,她自然是不敢如此放肆,但對魔尊,好像就沒那麼多心理負擔了。她甚至還有點慶幸方才在水中的是琅音魔尊,反正她對琅音魔尊放肆無理為所欲為,仙尊又不知道……
「呵,你歪理邪說倒是不少。」琅音魔尊被她氣得冷笑。
「我為人正派,從來不說歪理。哥哥你本體是朵花,是花被親了一口還是葉子被親了一口,又有什麼不同呢。」徐慢慢正色道。
琅音魔尊竟然臉上一紅,道:「自然是不同的。」
徐慢慢看他居然臉紅,也有些呆了一下。
他為什麼臉紅?
是生氣還是害羞?
花和葉子有什麼不同嗎?
她是個人,物種之間有鴻溝,人實在很難理解花花草草在想什麼。
「那換個角度想,你看人族都長的一個模樣,就把我當成徐慢慢,也就沒那麼氣了吧。」徐慢慢說著還扶了一下瀲月冠,「你看著瀲月冠就好了。」
不說還好,說了琅音魔尊就把瀲月冠收回去了,冷冷道:「你也配合和她相提並論!起來,她可從來不會隨便給人跪下!」
徐慢慢心裡暗笑:那是你對徐慢慢太不瞭解了,她可是相當隨便的……
「哥哥說得對,徐慢慢高潔偉大,天下無雙!不過我這也是接地氣嘛……」徐慢慢嬉皮笑臉地站起來,順道把自己也誇了兩句。
琅音魔尊懶得與她辯解——也是說不過她那張嘴。
見琅音魔尊拂袖而去,徐慢慢趕緊跟了上去。
「哥哥等等我!」徐慢慢「哥哥」這兩個字是越叫越順口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琅音魔尊環視四周。
此刻兩人身處一個極大的洞窟之內,似乎是在某個山腹之中,前後左右都看不到頭,四周的石壁上有火光,竟是以骨頭為火把。而向上只看得到一片漆黑,似乎有黑霧籠罩著,讓人看不到頂部。
徐慢慢嘗試著運轉功法,吸收靈氣,卻一無所獲,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山中腹地,上不見天日,下不接大地,被稱為懸境。」徐慢慢眉頭緊皺,沉聲道,「這裡同樣禁絕靈氣,是被人設了法陣。」
「你對法陣倒是精通。」琅音仙尊側眼看她。
「比不上徐慢慢,我會的都是她教的。」徐慢慢順口又騙了一句,「琅音仙尊是造化之神,生來不凡,有呼風喚雨,搬山填海之威能,自然是看不上法陣。然而在我看來,法陣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力。」
「法陣,分為法與陣。法,是天地之間的法則,陣,則是與天地溝通的語言。萬年以來,修士都將法陣作為攻敵手段,將法陣分為四象,分別為守、困、殺、奇。各大宗門的護山大陣是守陣,極難從外部攻破,而困陣相反,極難從內部破陣。殺陣是最強的攻敵手段,而奇陣則五花八門,如扶搖陣,搬山陣,都屬於奇陣。陣師掌握了陣的語言,便能以靈力為動力,催動一方天地的法則為己用,陣師大成者,堪稱一方天地的神明。」徐慢慢娓娓道來。
「那這裡是屬於什麼陣?」琅音魔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