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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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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慢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還是瘦瘦小小的樣子,是四夷門最小的師妹。

「最近四夷門多了好多拜師的人啊,而且都是年輕貌美的女修。」

「你還不明白麼,都是衝著琅音仙尊來的。」

「年輕人不懂事啊,話本里這種愛情故事的結局,十有八九都是不得好死的。」

「不過也是她們想多了,仙尊怎麼可能看得上凡人。」

「我看仙尊對小師妹就挺寵的,還指點她修行,還給她買東西。」

「上次我說了小師妹幾句重話,仙尊就拎著我去給小師妹磕頭道歉。」

「小師妹,仙尊對你這麼好,該不會喜歡你吧。」

扒拉著飯的徐慢慢忽然被點到了名字,她抬起頭,露出一個憨憨的微笑。

「師兄,我長得醜,可不敢想太美。」

「小師妹這麼想就對了,我聽師父說,仙尊是欠了他一些人情才留在四夷門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

「小師妹,你可別喜歡上仙尊啊,會不得好死的。」

徐慢慢細嚼慢嚥著,看著窗外飄落的樹葉,輕輕點了點頭。

徐慢慢打小便有自知之明,她生得毫無過人之處,旁人對她好,多半是出於憐憫,是因為她刻意的討好,而非對她有什麼想法。

師父疼她,自然也是這個緣故。

而仙尊對她另眼相看,或許是因為師父的緣故。

但無論因為什麼,她都記著這份情。

師父笑呵呵地問她:「慢慢,你覺得仙尊為人如何?」

徐慢慢認真道:「仙尊自然是極好的,對徒兒關懷備至。」

「仙尊是無心之花,他對你好,你也別往心裡去。」師父正色說道,「師父知道,仙尊生得俊朗,修為高深,又時常照顧你,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容易動心動情。」

徐慢慢登時紅了臉,連連搖頭:「師父,我不敢對仙尊有絲毫不敬之心。」

師父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腦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切不可讓自己受了傷。」

徐慢慢不明白,師父為何常常提醒他,仙尊無心無情,在她此生的前十幾年裡,從未遇到過一個比仙尊更加有心之人,即便是師父,也沒有仙尊那般懂她。

雖然仙尊常常因為說話因為太直顯得不近人情,催促她修煉也時常忘了分寸,她不敢表達自己的不滿和委屈,只能藏在心裡強顏歡笑,但仙尊總是能讀懂她的那點心思。

「明明身體支撐不住了,心裡也難受,為什麼還要笑呢?」他清俊的面容流露出一絲不解,「你是在騙我,還是騙自己?」

徐慢慢身體都在打擺子了,卻還是擠出一個笑容道:「仙尊,我沒有難受,我還能修煉……」

仙尊搖了搖頭,忽然伸出手將她打橫抱起,往藥廬方向走去。

「你還在騙人。」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在我面前,你不必撒謊,也無須強顏歡笑,我只要你發自內心的快樂。」

徐慢慢仰著頭怔怔看著仙尊,湧起的淚意模糊了視線,她趕緊低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我資質不好,須得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我怕仙尊失望……」

「是我說話傷人嗎?」仙尊略一沉吟,「念一是說過,我說話的方式,凡人很難接受。」

徐慢慢忍不住彎了下唇角,輕聲道:「神仙也很難接受……」

仙尊低頭掃了她一眼:「那我以後儘量少說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徐慢慢急忙分辯。

她意識到,仙尊這句話不是在陰陽怪氣的諷刺,而是真心實意的陳述。

「那是什麼意思?」仙尊低頭直視她,明明是漆黑的雙眸,卻又像一張未染墨痕的白紙,看似幽深,卻又清澈見底。

徐慢慢嚥了咽口水,聽到自己顫著聲說:「不是仙尊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以後,儘量多說話……」

「嗯。」仙尊似乎唇角有了一絲弧度,「不要把難過藏在心裡。」

仙尊真的沒有心嗎?

師父會不會弄錯了呢?

徐慢慢的意識於夢境中浮沉不知多久,終於緩緩清醒過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精雕細琢的黃花梨架子床上,呆了片刻,才猛地從床上坐起,這一下子可能起得猛了,她只覺得身體一輕,像是彈了起來一般,腦袋直直撞上床頂。

然而既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床也沒有被撞裂,她的腦袋毫無阻礙地徑直穿過了床頂,浮在了天花板處。

徐慢慢大驚失色,心念一動沉了下來,低下頭便看到自己緊閉雙目的面容。

我這是……又死啦?

徐慢慢緊張兮兮地趴在自己身上,幾乎是臉貼著臉,感覺到床上那具身體還有氣息,她才鬆了口氣。

還好,沒死,只是昏迷了吧。

她知道自己被屠靈使傷得極重,最後的意識是被琅音仙尊抱在懷裡,被他用靈力護住了傷處,拔除毒性。

之後便徹底昏迷過去了。

她如今這副狀態,應是屬於靈肉分離,元神出竅。

徐慢慢心裡覺得古怪,元神出竅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除非修成身外法相,否則元神都是極其脆弱,一陣風都能吹散了。縱然是元嬰修士的元神,也不比嬰兒強大多少。

但此刻徐慢慢有種感覺,自己的元神相當凝實,她曾經也修成法相,知道身外法相是何等感受,此刻她不過金丹之境,元神竟比身外法相還要凝實許多。

難道是因為融合了原身的半顆金丹之故?

徐慢慢有些摸不清頭腦,她仰躺下來,元神與肉身重疊,想要回到身體內,卻不能如願。

——難道要和上次一樣,找個人來打她?

徐慢慢嘀咕了半晌,無法,只得半飄半走地離開了床鋪,向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頓住了腳——我現在可以穿牆,又何必走門呢……

這麼想著,她理所當然地一轉身,徑直朝著牆壁一頭撞去。

果然,沒有感受到任何阻礙,她便穿過了牆壁,看到了外頭的景色。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卻還是有幾分寒意。時值深秋,本該繁花似錦的庭院也蕭索了許多,只有幾叢醉芙蓉熱鬧地開著。

徐慢慢眯了眯眼,陽光落在身上,感覺有點燙,但還能承受。尋常的金丹修士,一旦元神出竅,就吹不得風見不得太陽,這天地間任何風吹草動,對脆弱的元神來說都是風刀霜劍。只有修成法相,掌握了一絲天道守則,才能與天地融為一體,擁有呼風喚雨,搬山填海之力。

徐慢慢心中猜測,原身那套修煉之法應是極其特殊,可以直接強化元神,但這簡直聞所未聞……

徐慢慢聽到南邊傳來一些動靜,便轉身朝南邊飄去,一路穿牆過道,不時見到幾個穿著相同衣裙的年輕女子埋頭快走,她略一分辨,恍然發現這是天都城皇宮內的服飾,而那些女子便是大興宮的宮娥。

大約四百多年前,大陸上最後一個大一統帝國大興王朝式微,分崩離析,各路諸侯野心勃勃,自立為王,將大陸分裂為七國。然而七國互相不服,也不願揹負亂臣賊子的罵名,便協議共同擁護大興王朝最後的皇子為帝,是為承煊帝。

徐慢慢遊歷人間時,兩度到過天都,一次是元嬰時期為了揚名天下,廣結善緣,另一次便是當上道尊後,為了與七國國君共議廣修樞機樓之事。她在宮城內待的時間不長,但還有些印象,此刻看到宮娥的裝扮便又喚起了那些記憶。

領頭的宮娥穿得更體面一些,看著年歲也稍長,神情略顯嚴肅。跟在她身後的八個宮娥頭埋得低低的,雙手捧著托盤,亦步亦趨地跟在領頭宮娥身後,腳步細碎不發出一點聲響,看著便訓練有素。

徐慢慢靠牆站著,眼看著這隊宮娥打自己面前匆匆走過,鼻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是從托盤上傳來。八個托盤上陳列著不同的東西,有的是瓷瓶,有的是漆盒,從容器上看便價值不菲,當中藥物定然更加貴重。

徐慢慢只來得及聞出了兩三味那些人便已走過,而這兩三味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千年靈芝、萬年血參。

是誰受了重傷需要這些藥材?

徐慢慢好奇跟了上去,繞過兩條迴廊,便見宮娥停了下來。領頭宮娥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朗聲道:「啟稟仙尊,藥材都已取到了。」

片刻後,屋內傳來略微低沉的男聲:「進來。」

徐慢慢聽到聲音大喜,不等宮娥開啟門,她便穿牆飄了進去。

屋子裡熱氣騰騰的,正燒著一大桶水,燻得好似仙境一般雲霧繚繞。徐慢慢眯了眯眼,看到琅音仙尊正盤腿坐於床上,霧氣的阻隔讓他清俊的面容顯得柔和而模糊,徐慢慢飄近了看,才發現他臉色不佳,氣息微弱。

仙尊何時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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