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慢慢鬆開摟著寧曦的手,笑呵呵對黎卻道:「關心晚輩,怎麼能叫勾三搭四呢,看來你雖然化成人形,卻沒怎麼學會說人話。」
黎卻對徐慢慢怒目而視:「昨天把我扔在墨王府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還有把我推給綾織的事,還有……」黎卻想了一下,才道,「你怎麼知道帝鸞幼鳥的樣子?別告訴我是瀲月道尊告訴你的,她當時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這個啊……是吞天神尊告訴我的……」徐慢慢緩緩道。
黎卻愣了一下,半信半疑道:「我不信……」
「我去墨王府之前去拜見過吞天神尊了,閒聊時她告訴我的,說四神獸裡就數帝鸞生得最醜,但是帝鸞又最好面子,才藏著掖著不敢讓人知道。」
黎卻聽徐慢慢這麼說,頓時俊臉發黑,又理屈詞窮——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成年帝鸞的翎羽燦若朝霞,光彩奪目,但是雛鳥卻是極醜的,剛破殼時便像只小雞仔,身上稀疏地覆蓋著灰黑色的絨毛,幼年期羽翼漸豐,卻是黑色的,形似烏鴉。待到生出第一根翎毛,才會漸漸褪去黑色羽毛,脫胎換骨,成為羽族之王。
幼年期的帝鸞是不會離開朱紫墟的,弱小一回事,醜陋也是主要原因,如此形象傳出去有損帝鸞顏面,黎卻也是遭到襲擊不得已涅槃,才會讓外人瞧見帝鸞幼鳥的真容。而當時的徐慢慢不知道帝鸞幼鳥長什麼樣,自然就理所當然把黎卻當成小烏鴉了……
帝鸞自戀又驕傲,豈能容他人如此奚落,黎卻憤憤道:「吞天幼崽不也長得跟老鼠似的,哪來的底氣嘲笑帝鸞!」
徐慢慢呵呵一笑:「但是吞天一族不在意啊,不藏著掖著啊。」
黎卻語塞,說不過徐慢慢,俊臉一陣青一陣白。
卻在這時,一道紅色身影尾隨而至,撲到黎卻背後,清脆的聲音隨之響起:「黎卻,你又躲著我!」
綾織一臉不滿,從背後勒住了黎卻的脖子,黎卻掰開綾織的手臂,掙脫她的強抱。
綾織似乎是習慣了黎卻的排斥,不以為意地從他背上跳了下來,看到黎卻羞憤難平的臉色,她揚起細眉,大聲道:「黎卻,你怎麼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
徐慢慢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這個「又」字就用得很靈性了……
「綾織,黎卻這麼有本事,怎麼會有人能欺負得了他?」徐慢慢微笑著說道。
綾織轉念一想,喜笑顏開,道:「說得也是。」
黎卻一口氣堵著心口,惡狠狠地瞪了徐慢慢一眼。
綾織板著臉道:「上次黎卻是孤身外出,才會讓血宗有機可乘,以多欺少,哼!犯我帝鸞者,雖遠必誅!」綾織說著又抱住了黎卻的手臂,霸道地宣誓主權,「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欺負!」
黎卻要往回抽出手臂,綾織又露齒一笑:「當然啦,我也捨不得欺負黎卻。」
黎卻沉沉嘆了口氣,一字一句道:「綾織,我沒答應這門婚事。」
綾織笑嘻嘻道:「你的意見不重要,我同意了就行了。」
黎卻:「……」
寧曦附到徐慢慢耳邊,悄悄道:「聽說帝鸞陰盛陽衰,雌強雄弱,果不其然……」
徐慢慢唏噓道:「我都懷疑黎卻之前孤身離開朱紫墟是不是為了躲她……看著多天真可愛的一小女孩啊,竟是如此豺狼虎豹。」
綾織扭頭看徐慢慢:「你們說什麼呢?」
徐慢慢微笑道:「我說你們郎才女貌。」
綾織搖搖頭,認真道:「是女才郎貌才對,黎卻是雄鸞中最好看的。」她頓了頓,又說,「也是最長的。」
徐慢慢:「嗯……」
「可惜最長的那根元極貞翎沒了。」綾織嘆了口氣。
徐慢慢:「你說的長是指羽毛啊……」
綾織疑惑道:「不然還能是什麼?」
徐慢慢呵呵一笑:「沒什麼。」
人族和羽族的言辭和思維差異還是很大啊……
徐慢慢細細打量黎卻,也不得不承認綾織說的話屬實客觀。以羽族的審美來看,黎卻羽翼豐滿,修頸長翎,燦若朝霞,遍體流光,恰似神話中逐日的火鳳。以人族的審美來看,黎卻頎長挺拔,劍眉星目,英姿俊朗,正是無數少女春閨夢中的翩翩少年郎。也難怪綾織對他如此執著了。
「沒有元極貞翎的男子,是不能做正夫的,因為只有煉化元極貞翎後孵化的帝鸞才能傳承最純粹的神脈。但我又不願意委屈了黎卻,和母親大吵一架,她好不容易才同意讓我以正夫之禮娶黎卻,但是有一個條件。」綾織深情地看著黎卻說道,「黎卻,我們家是不能沒有神脈子嗣的,以後我還是得娶一個有貞翎的雄鸞,這樣才能繼承大長老之位。但我的心,還有正夫之位永遠屬於你!」
徐慢慢訝然道:「原來元極貞翎這麼重要啊,我知道……」她看向黎卻,卻見黎卻擠眉弄眼給她使眼色。
綾織忙問道:「你知道在哪裡嗎?」
徐慢慢見黎卻冷汗都滴下來了,沉吟片刻才道:「我知道道尊把它扔了。」
黎卻悄悄鬆了口氣。
綾織氣惱道:「太過分了,隨便扔了別人最珍貴之物!」
「綾織,既然已經丟了就算了,現在更重要的是找血宗報仇。」徐慢慢語重心長道。
綾織點點頭:「不錯,我們帝鸞愛憎分明,恩仇必報,黎卻的仇人就是我們全族的仇人!我這次出來,也是要幫黎卻報仇的。」
「你真是我見過最情深義重的女子!」徐慢慢握著綾織的手滿臉讚歎地說,「寧曦,既然綾織願意幫忙,你便把東區的部署告訴她,帝鸞是空中的王者,有她相助,血宗插翅難飛!」
綾織受用地笑道:「我可是很強的!」
寧曦意味深長地看了徐慢慢一眼,含著笑對綾織道:「那就請您隨我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