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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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猖狂一時的滅運使被拒霜劍一次次地蠶食,血氣漸弱,身形也越來越虛幻,更加難以抵擋琅音魔尊的攻擊,只能無力地任由自己淪為魔尊的養分。

它發出不甘的哀嚎,淒厲的慘叫:「你既為魔族,為何幫助道盟!」

「本尊行事,不由旁人置喙!」琅音魔尊冷著臉,一劍將它的殘魂劈碎,泛著黑氣的血霧被吸入拒霜劍之中,劍身一顫,發出一聲嗡鳴,緊接著便浮現一道血色暗紋,形似血咒符文。

神農廟中,只餘一片死寂,眾人怔怔地看著兩個邪魔自相殘殺,自己一眾正道人士卻只能置身事外,總有種不真實的荒誕感。

「琅音仙尊,這是怎麼回事?」明霄法尊眉頭微皺,不解地看著琅音魔尊,「您……為何是半魔之體?」

琅音仙尊壽三千載,聲名遠播,世人皆知他是花中仙,身存混沌之氣,乃是無情無慾的陸地神仙,直到今日才看到他魔尊之身。眾人親眼目睹他變身的過程,便猜到他非純粹的魔族,而是半魔之體。

吸收了滅運使的琅音魔尊身上邪氣更甚,雙瞳之中隱隱有紅光閃現,他傲然凌空,俯瞰明霄法尊,冷然道:「半魔之體又如何?」

明霄法尊身後走出一人,卻是海皇敖修。

「三千年前,仙盟與魔族於兩界山爆發大戰,新魔君自虛空海誕生,重整秩序,約束魔族不得擅入人界。雖然此前並未聽說過世間有半魔之體,但既是魔,便應受魔君約束,琅音仙尊私入人界,既違反魔族條例,亦侵入人族領地,總該有個說法。」敖修侃侃說道。

琅音魔尊冷冷一笑,輕蔑道:「你是何身份,敢向本尊討要說法。」

敖修臉色一沉,道:「本座雖非人族,亦是統帥萬千水族的海皇,琅音仙尊出言侮辱,莫不是瞧不起天下水族?」

「本尊不是瞧不起天下水族。」琅音魔尊薄唇微翹,拒霜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劍尖直指敖修,譏誚道,「只是瞧不起你。」

敖修臉色鐵青,扭頭對明霄法尊道:「琅音仙尊行為古怪,言辭不善,只怕與血宗也有所牽扯。」

明霄法尊搖了搖頭:「若非琅音仙尊出手,我等都沒有無法除掉滅運使。」

敖修意味深長笑道:「所以說這未免太湊巧了,不得不讓人多想。琅音仙尊忽然入魔,救道盟於危難,他有什麼圖謀?那個滅運使便當真是滅運使嗎?這個琅音仙尊又當真是琅音仙尊嗎?」

千羅妖尊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琅音仙尊,又看向身旁的群玉芳尊,低聲問道:「芳尊,你可知道琅音仙尊為何如此古怪?」

群玉芳尊眼波微動,輕聲道:「或許……是因為心魔……」

她只是由己及人地推測,卻也猜不出事情真相。

「無論琅音魔尊是否與血宗有關,他既是魔,便是道盟之敵。」敖修道,「明霄法尊只要收起永珍羅盤,自能分辨琅音仙尊是敵是友。」

黎纓皺眉道:「豈能如此恩將仇報?」

烈日驕陽能驅散一切魔氣,即便是魔君,在烈日之下也會遭到削弱,忍受陽氣灼燒之痛。

琅音魔尊聽到此言,眉心幾不可見地微微一皺,目光看向手中微微震顫的拒霜劍。旁人不知,但他此刻心裡明白,他剛剛吸收了滅運使,卻未能完全抹殺它的意志,此刻不得不分出心神鎮壓拒霜劍中滅運使的意志,只有抹殺了滅運使的意志,才能完全吸收對方的能量為己用。此刻他既分身乏術,亦無法變回琅音仙尊,若明霄法尊撤去永珍羅盤,他暴露於陽光下,處境便十分危險。

但琅音魔尊生性桀驁,絕非低頭之人,如何肯開口解釋服軟。

敖修見明霄法尊面露猶豫,便火上澆油道:「法尊再想想,那日閒雲殿上,琅音仙尊自稱殺盡焚天部,又有誰能作證此言非虛?瀲月道尊隕落之時,身邊可是隻有琅音仙尊一人,瀲月道尊遺體下落不明,至今仍不知所蹤,嫌疑最大的,難道不是琅音仙尊嗎?本座觀察多日,早對琅音仙尊起了疑心,那日棺木之中果真有道尊遺體嗎,會不會一切都是琅音仙尊故佈疑陣,從始至終,道尊遺體都在他手中!」

明霄法尊眉心微攏,肅然看向琅音仙尊:「海皇殿下所言不無道理,敢問仙尊一句,是否知曉道尊遺體所在?」

琅音魔尊薄唇微抿,眉頭緊皺,右手握緊拒霜劍,骨節分明的修長五指微微泛白,他分出七分心神鎮壓劍中的滅運使,縈繞著拒霜劍的紫黑之氣越發濃烈,肅殺之氣四溢,旁人不明就裡,還以為是琅音魔尊心中起了殺意,不禁面露戒備之色。

敖修道:「琅音魔尊拒不回答,定是心虛,便只能先行拿下,再行問心了。」

明霄法尊輕輕一嘆:「琅音仙尊,得罪了。」

說罷便要收回永珍羅盤。

「且慢!」卻在此時,一道女聲響起,開口的卻是寧曦。

眾人看向寧曦,這位剛剛登上四夷門掌教之位,手執道尊令的年輕法相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琅音仙尊乃四夷門之人,雖是半魔之體,卻從未做過任何有損人族利益之事,今日更是為道盟除去大敵,豈能因為旁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恩將仇報,是非不分!」

敖修訝然看著寧曦,眼中生疑,道:「事關瀲月道尊之隕,曦和尊者竟能無動於衷?呵,都說曦和尊者與瀲月道尊師徒情深,看來傳言未必為真,師徒之情,又怎麼比得上掌教之位,道尊手令?」

敖修一番陰陽怪氣,但在場之人如何聽不出來他言外之意,擺明暗示寧曦為了掌教之位參與了謀害瀲月道尊之事。此人句句誅心,將人心想得極盡險惡,又看似有理有據,讓人難以辯駁。

寧曦方才出言,都是因為徐慢慢暗中傳音。沒有人比徐慢慢更清楚自己的死因,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是被琅音仙尊所殺,哪怕自己的遺體被琅音仙尊藏起,至今未知原因,她也願意相信琅音仙尊對徐慢慢的一片真心,絕無歹意。只是她不能暴露身份為琅音仙尊作證,只能讓寧曦出面維護琅音仙尊。

不料竟遭到敖修連消帶打,把寧曦也一併拉下水來,給她們的師徒之情潑了髒水。如此心機,如此利嘴,就是徐慢慢也要自嘆弗如。

寧曦神色冷了下來:「海皇殿下數日來連番置喙道盟事務,句句挑撥,無的放矢,到底是何居心?」

敖修微笑道:「本座乃是瀲月道尊的生前道侶,自然是要徹查她的死因,找到真正的兇手。更何況血宗對負嶽神尊下手,也是與整個道盟為敵,甚至是與神脈者為敵,本座於情於理,都不能置身事外,無動於衷。」

寧曦臉現怒容,正要反駁,便聽到身旁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徐慢慢似乎是聽到天大的笑話,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眾人看得莫名,只見她揶揄地看向敖修,似笑非笑道,「海皇殿下可真是能言善辯,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你把所有人都懷疑上了,可曾懷疑過自己?」

敖修沉著臉看徐慢慢:「本座行事坦蕩,與道盟素無瓜葛,有何可疑?」

徐慢慢微笑道:「有件事我也想請你解釋一番。當日海皇殿下自稱是瀲月道尊的道侶,我便讓人去無盡海域查過你。據我所知,歷任海皇子嗣眾多,海皇之爭激烈兇殘,你論修為、論血脈都不出眾,何以能壓過一眾同族,成為蛟宮之主,四海之皇?」

敖修目光一凜,卻鎮定自若:「血脈與修為固然重要,智慧與氣運也缺一不可。」

徐慢慢拍了拍掌讚歎道:「殿下確實城府深沉,心機遠勝旁人。當年你受到同族欺凌,險些身死道消,是瀲月道尊救你一命,不過當時你目竅盡毀,說要回伏波殿尋找重明珠恢復雙目,可有此事?」

敖修微一遲疑,沉默不答。

徐慢慢接著道:「可是前去蛟宮探查之人卻回報,你是回過蛟宮竊取重明珠,卻被敖滄撞破,重明珠當時便已毀了,所以殿下告訴我,如今你雙目之中裝著的,又是什麼?」

眾人聞言一怔,心中生疑,看向了敖修的眼睛。

那雙眼睛微微泛著碧海磷光,正是雲蛟獨有的標誌,若非徐慢慢這麼一說,眾人也未曾想過這雙眼睛原非敖修所有。

敖修緩緩攥緊了雙手,半斂雙眸,但微顫的睫毛洩露了他情緒的波動。

「無盡海域珍寶無數,能讓人復明的,又豈只有重明珠。」敖修淡淡道。

徐慢慢輕笑一聲:「我原也是心存此想,便讓人多番打探,然而蛟宮之中卻沒有聽過此類傳聞。連蛟宮中地位尊貴的長者都不知道有什麼寶物能夠讓人目竅重生,怎麼當時地位卑下的你能尋到連敖滄都沒有的寶物?」

敖修微抿著唇,呼吸不自覺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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