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如鏡花水月一般虛渺,又漸漸變得清晰,她看到了一襲暗紫的長袍,熟悉而冷峻的面容上雙眉緊蹙,見她睜開眼時,幽暗的雙眸中憂色一轉即逝,化為淡淡笑意。
她聽到那人薄唇微啟,噙著笑低聲道:「徐慢慢,你可算醒了。」
聽到這話,徐慢慢驟然一僵,整個人瞬間清醒,從床上彈坐起來,腦海中掠過一幕幕無聲的畫面,唯有吞吞那句話如雷貫耳分外清晰——慢慢,你現在叫什麼名字啊……
吞吞的話比她的拳頭更有力量,一句話把徐慢慢打懵了,她眼前陣陣發黑,久久緩不過勁來。
「我不是徐慢慢……」她啞著嗓子艱難開口,垂死掙扎。
「哦?」琅音魔尊似笑非笑望著她,「你要再發一次心魔血誓嗎?你是徐慢慢最愛之人,也是最愛徐慢慢之人?這話倒是不錯,有誰能比徐慢慢更愛她自己呢?」
徐慢慢心臟一抽,幾乎喘不過氣來,她腦中亂成了一團,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之前的所作所為。她的原計劃是找回遺體之後想辦法回到原先的軀殼內,之後便能拋棄「徐灩月」這個身份。徐灩月做的事說的話,關她徐慢慢什麼事。但這計劃還未施行,便被吞吞一語道破了身份,讓所有人都知道徐灩月就是徐慢慢。
她徐慢慢,道盟三千年來唯一的女道尊,光風霽月、品行高潔、莊重自持,如今卻是英明掃地,顏面盡失……
琅音魔尊抬手撫上徐慢慢漲得通紅的臉,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的唇角,抵著她的鼻尖低笑一聲,道:「你臉紅什麼,害怕什麼?難道你是徐慢慢,本尊就會吃了你不成?」
徐慢慢不由自主地往後瑟縮,背抵著牆壁退無可退,她心虛氣短,眼神閃爍,不敢回視琅音魔尊咄咄逼人的眼神。明明是同樣一張臉,仙尊素來清冷疏離,不會有如此懾人的眼神,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給了她十足的壓迫感。
徐慢慢只覺得嗓子又幹又啞,心跳極快,結結巴巴道:「你不是仙尊的心魔嗎……為什麼……」
「本尊未曾說過自己是心魔,那種弱小的魔物,也配與本尊相提並論?」琅音魔尊不屑一笑,指尖逗貓似的撓了撓徐慢慢的下巴,懶懶道,「只是你那麼猜,本尊便附和。」
徐慢慢頓時心梗,她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太過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你不是心魔,又是什麼?」她顫聲問道,「你為什麼白日里能出來,你把琅音仙尊怎麼樣了?」
琅音魔尊噙著意味深長的笑,緩緩道:「你難道還沒想明白嗎,本尊與他,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徐慢慢腦袋嗡的一聲響,眼神微微渙散:「同……一個人?」
「難道念一沒有和你說過嗎,本尊原身乃是神魔戰場的混元之氣凝成,神族之氣、魔族之氣、混沌之氣,三氣混元,才成就世間唯一一株千葉木芙蓉。只是陽氣剋制魔氣,離開兩界山後,本尊只能在白天收斂魔氣,藏於識海,只有夜間才能恢復全盛之力。」
徐慢慢懵了,嘴唇微張,結結巴巴道:「所以由始至終,你……仙尊都十分清楚地知道我的所作所為……」
「嗯。」琅音魔尊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怎麼,你敢對本尊做的事,卻不敢讓仙尊知道?我們又有什麼區別?你該明白一點,如今在你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完整的琅音。」
她對魔尊做的那些事,是冒犯,但若放在仙尊身上,便是褻瀆。
仙尊由始至終都清楚她的所作所為,卻一再忍讓……
她狗腿無賴地喊他哥哥……
她咬他的脖頸……
她強吻他的唇……
徐慢慢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琅音魔尊,踉蹌著朝床下滾去,口中胡亂地說道:「我忽然想起來有要緊事,咱們有事託夢聯絡!」
但她剛要下床便身子一軟,不受控制地往床下跌去,一隻長臂自身後勾住她的腰肢,將她撈進懷裡,又按在了柔軟的被褥之上。
琅音魔尊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著她面對自己。
「徐慢慢,你在心虛麼,想逃?」琅音魔尊俯身抵著她的唇,「不把賬算清楚,本尊是不會讓你走的!」
「怎、怎麼算……」徐慢慢弱弱地問道。
她不安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對方的壓制,卻只是徒勞,反而讓兩人的身軀更加緊密地貼在一起,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炙熱與堅實。
琅音魔尊呼吸一沉,幽深的黑瞳翻湧上晦暗的欲色,沒有再剋制自己的慾望,他俯身吻上徐慢慢柔軟的唇。徐慢慢瞳孔一縮,忘記了掙扎,待她反應過來,口中已被琅音的氣息佔據。
他舔舐吮吸著她的唇瓣,貪婪地侵掠她口中的氣息,勾著她溼軟的舌尖纏綿,所有的抗拒都化成了細碎的□□與急促的喘息。
徐慢慢被吻得渾身發軟,後腰處被琅音魔尊一隻手託著,熨燙的掌心緊緊貼著她身體曼妙的曲線,迫著她抬高了腰身,與他更加緊密地貼合。
他抵著她微腫的唇啞聲道:「這是水下那次的賬。」
徐慢慢恍惚地抬眼看他,仙人素日里色淺的薄唇不知何時也染上了胭脂色,清冷的雙眸翻湧著深沉的欲色,眼角沾染了豔麗的潮紅。
他墮落成魔,卻讓人心動……
「還有藥廬那一夜……」他摩挲著她的唇瓣,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捏著她的下巴。
徐慢慢想起那一夜,她打了他兩巴掌!
她呼吸一窒,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心甘情願又瑟瑟發抖地等待他打回來。
卻聽到上方傳來一聲輕笑,下一刻,炙熱溫軟的唇便落在了她纖細敏感的頸側。
徐慢慢半邊身子都酥了,臉紅得快滴出血來,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發出羞恥的聲音。
她被迫仰起纖細的脖頸,任由他的唇舌在頸側游移,等待他咬下一口。被舐吻過的頸側肌膚悄然泛出略顯潤澤的桃色,他在血管搏動之處停駐片刻,加重了吮吸的力道,又像是報復似的輕輕咬了一口。
「嗚……」徐慢慢還是沒忍住,一聲嗚咽溢位了口。她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薄薄的背脊像一張拉開的弓,主動地向他懷中靠去。
琅音魔尊將她用力地摟進懷中,恨不得將她揉入自己的身軀之中,他埋首在她的頸側,炙熱的鼻息撩撥著她敏感的耳垂,暗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慢慢……我怎麼捨得打你。」
輕輕的一句話像一根針,在徐慢慢心頭紮了一下,痠疼在心口蔓延開來,讓她提不起反抗的力氣。
她偏過頭,便撞進琅音魔尊深邃的眼眸。
「你真的是仙尊?」徐慢慢的聲音微微沙啞,莫名的甜膩,「可是為何我在四夷門時從未見過你,仙尊到了晚上便將你封印了起來。」
琅音魔尊恨恨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啞聲道:「你以為本尊為何抑制魔氣,三百年入夜不出?魔氣是純粹的慾望與戾氣,若不趁著自己清醒的時候封印了自己,本尊只怕到了夜間不能自抑,一時衝動會傷到你!」
徐慢慢心臟一縮,心尖上的痠疼蓋過了耳垂上細微的刺痛,她恍然道:「所以那一夜在藥廬,你不是走火入魔,我看到的是完整的琅音……你以為我已經死了,便不再封印自己了……」
而她被矇在鼓裡三百年,根本想不到此節,想當然地便將他當成了琅音仙尊的心魔,還一門心思地想要消除心魔……
琅音魔尊輕輕點頭,偏過臉露出右頸上的花瓣,告狀似的說道:「你還咬了我一口,吸了我的血。」
徐慢慢看著紫色的花瓣,臉上發燙:「我、我不是故意的……好吧,我是故意的,我只是沒想明白。」
「呵……」琅音魔尊低笑一聲,「你既然知道此處乃我本命之花,一日三變色,無論顏色如何變化,是淺白還是深紅,我都是我,怎麼變成紫色,就將本尊當成另一個人呢?」
「是我糊塗了,有眼不識廬山真面目……」徐慢慢羞愧地垂下眼,感覺臉上燙得厲害,無地自容,「仙尊……」
「嗯?」琅音魔尊眉頭微皺,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連哄帶騙道,「叫哥哥。」
徐慢慢心跳如鼓,不覺胸悶氣短,當日為了求饒脫口而出叫的一聲哥哥,此時此刻從他口中聽來,卻如此曖昧纏綿,另有一番情趣……
徐慢慢乾咳兩聲,別過臉露出通紅的耳垂,卻是喊不出那兩個字,良久才低低叫了一聲:「琅音……」
琅音魔尊雖不是十分滿意,卻也勉為其難接受了。
「琅音……對不起……我之前沒認出來你來,對你做了一些事……」徐慢慢心虛地瞥了一眼他的頸側,又想到自己對他的花身一番□□,「你當時心裡定是想殺了我,都是為了復活我才這般容忍。」
徐慢慢心中愧疚,語氣低落。她本以為琅音會趁機報復回來,沒想到他居然低笑一聲,緩緩道:「慢慢,其實我並未想過復活你。」
徐慢慢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向琅音。
「因為我知道,你並沒有死。」琅音俯視她,指腹描摹她的昳麗的眉眼,含著笑道,「若非知道是你,旁人那樣褻瀆本尊,早就被碎屍萬段做花肥了。」
徐慢慢整個人都麻了,聲音嘶啞著道:「你……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