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流看著那個碧綠珠子,問道:「這可是傳說中的闢水珠?」
敖修點了點頭:「闢水珠極為難得,存世不足一掌之數,而且也只能容納兩人大小。除卻傳世神品闢水珠,這顆便是最大的了。」
而那個神品闢水珠便是被血宗奪走了。
「既然有,為什麼不一早拿出來?」謝枕流施法揮散身上水分,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
敖修看向徐慢慢:「你知道我有闢水珠,在海上卻故意不提。」
徐慢慢淡淡道:「你不想讓黎卻跟著,我又何嘗不是。深海危險,他不必涉足其中,更何況大敵當前,你們不和,便有隱患。」
敖修黯然垂眸,恍然明白,自己針對黎卻的言行,徐慢慢並非沒有看出,只是不願戳穿。黎卻性格爽直,沒有城府,她雖說了他幾句,卻是在提點關心他。
倒是自己枉做小人了。
敖修苦澀一笑:「我明白了……」
在聰明人面前,做得越多便錯得越多,想要越多便失去越多。
轉眼間幾人便落到了實地,也是被稱為幽玄峽谷的海底秘境。敖修取出夜明珠,照亮了周圍環境,便見到一個龐大的黑影向眾人所在之處游來,深海巨獸體型龐大,向一座巨山傾覆而來,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是法相在此也顯得渺小。
「是抹香鯨。」敖修微微一笑,向著抹香鯨的方向伸出手,修長白皙的五指微張,掌心湧現淡淡的光線,那抹香鯨似乎受到了感召,驟然停下了身形,做出了像是匍匐叩拜的動作。
敖修與其無聲溝通了片刻,便撤了手,那抹香鯨便又向遠處游去。
「它方才說,四五日前,這裡出現過強大的靈力波動。」敖修轉頭對三人道,「從時間看來,可能與彌生行尊有關。」
「逆命部的具體位置在哪裡?」徐慢慢問道。
「應該就在這裡,但是闢水珠的結界表面有奇異力量,能扭曲外界的視覺與感知,只有找到正確的入口才能進入其中,否則便只能在外面打轉。」敖修微微蹙眉,仔細打量周圍。
「我有一個想法。」徐慢慢忽然道。
琅音眉梢一挑:「你想和神農廟時一樣?」
徐慢慢點了點頭:「我想試試看,我的元神能否與這片海域相融,或許能感知到彌生行尊所在。」
琅音略一思忖,道:「你儘管試試,我為你護法。」
謝枕流未曾見過徐慢慢在神農廟時展現的神蹟,不禁有些好奇地盯著。
只見徐慢慢雙手掐訣,十指如蘭,掌心散發出神聖的微光,讓人移不開眼。徐慢慢閉上雙眼,深呼吸著執行功法,神竅之中的繁星被一一點亮,本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忽有細碎的聲音響起,自天外傳來一般由遠及近,又大及小。
她的感知如一個圓球不斷膨脹,向外擴散,聽到的聲音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細碎。
暗流湧動的聲音如狂風一般呼嘯而過,遠處的幽影傳來嗚嗚的轟鳴,似乎在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從石縫間的騷動,到洋流的狂湧,從巨型海獸震耳欲聾的嗚咽,到深海靈草輕淺的低語,無數的聲音充斥著神竅,而她在其中努力分辨著屬於人族的聲音。
掌心光芒散去,她緩緩睜開了眼。
敖修和謝枕流問道:「可有聽到什麼?」
琅音問道:「身體可有不適?」
三人同時開口,皆是一怔。
徐慢慢剛緩過神來,沒有聽清楚他們的問話,她定了定心神,才道:「沒有聽到異響。」
她說著看向了右前方,手指往前一指:「逆命部一定藏在那裡。」
謝枕流不解:「既然沒有聽到,你怎麼知道?」
敖修若有所思:「因為沒有聽到?」
徐慢慢點了點頭:「我能感知到方圓數十里的波動,唯有那個地方是空缺的,闢水珠竟能迷惑我的感知。」
「你們在此等著,我過去看看。」
敖修說罷,便將闢水珠交到徐慢慢手中,自己化身蛟龍,離開了闢水珠的範圍,遊入無邊黑暗之中。冰藍的雙眸掠過異光,雖是至黑的環境,他卻能從水流的流向與速度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彷彿這片海域是他身體中的血管,有著與生俱來的熟悉。
與蛟宮之下的深淵相比,這裡還不算深,他還能借助眼中的光來看清環境,要尋找闢水珠的入口,便只有這樣才最快。
徐慢慢手捧闢水珠,看著敖修消失在視線之外,而周圍恢復了黑暗與死寂。
正當三人屏息凝神等待之際,忽然一股龐大威壓迎面湧來,似海浪一樣當頭拍下,徐慢慢手捧闢水珠反應不及,琅音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擋下了滅頂的威壓。
謝枕流同時拔劍,破月劍於深海之下爆射出滿月之輝,劍氣霜寒,竟將四周海水凍結為冰,威壓頓時一窒,然而下一刻便又捲土重來,將三人捲入其中。
徐慢慢手中的闢水珠驟然黯淡了下來,然而四周卻沒有海水湧入。
她心下一沉:「是逆命部張大了結界,有意將我們放了進來。」
他們自然不會那麼好心大開門戶,會這麼做只能說明,他們早有準備,請君入甕。
「是敖修所為?」琅音心生疑惑。
「未必。」徐慢慢深吸一口氣,「劍尊也不見了。」
就在被囊入結界之時,他們與劍尊被分開了,若非琅音當時緊緊抱著她,恐怕他們三個人會被分開一一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