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慢慢也愣住了:「可我醒來之時,看到你氣息頹靡,還浸了藥浴。」
琅音這才想明白,不禁失笑,彈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我不是在無回殿受的傷。」
徐慢慢捂了下微紅的鼻尖,納悶道:「那你怎麼受的傷?」
琅音的手指落在她肩上,指腹按壓著細嫩的肌膚,低笑道:「我以為你知道……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若非我連放三日靈血,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痊癒,生龍活虎更勝從前?」
徐慢慢啞口無言。
原來他知道她的身份,一切早就有跡可循,是她疏忽了……
「我縱是少了三瓣心花,這世間也無一人是我對手。」琅音輕描淡寫地說著猖狂至極的話。白日里他收斂了魔氣還要弱上三分,若是夜間魔氣全開,確實是無人能敵,別說血宗四使被他切豆腐似地剁了,便是道盟七尊在他面前也絲毫不是對手,她堂堂四魂族人,號稱當世半神,不也被他壓在身下搓圓捏扁,為所欲為……
而且他不但修為強悍,心眼也是不少,徐慢慢自以為牽著他的鼻子走,如今才知是他看破了一切心甘情願跟著她走。在禁靈絕陣時,他的魔氣不受禁靈絕陣剋制,明明可以大殺四方,卻看穿了徐慢慢的計謀,委屈自己被荊無葉俘獲,乖乖到她盆裡來,任她蹂躪花身……
如今想來,他的抗拒是不是也有幾分做戲的成分?
這朵看似雪白的芙蓉花極具欺騙性,白天琅音,晚上狼音,世人不明就裡稱呼他一聲仙尊,她原也真以為他就是神仙般的高潔孤寒,不可褻瀆,被蠱惑矇蔽,吃幹抹淨,才知道這是朵食人花。
「慢慢,你無須為我擔憂。」食人花輕撫著的後腦,親吻她的額頭,「你珍重自身便足矣。」
徐慢慢眼神微微閃爍,低聲道:「我知道……」
琅音道:「我以前不明白,為何你金丹剛成,念一便趕著讓你下山行走人間,尋找道心。或許他早已看出了端倪,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四魂族人,生來揹負著眾生意志,你的修煉之路不同凡人,唯有看遍人生百態。從眾生中來,便要往眾生中去。他不讓我陪著你,便是擔心有我護在身前,你無法真正地感受到眾生疾苦。」
徐慢慢不得不承認琅音所言,他總是護著她,想盡辦法哄她開心,可人生在世,又怎會只有喜樂,她需要經歷足夠多的悲歡離合,閱盡人生百態,才能真正蛻變。
「可是念一說的另一件事,慢慢,你不要忘了。」琅音微低著頭,露出少見的嚴肅與鄭重,「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在於悅己。你不能在眾生意志中迷失了自己。」
徐慢慢瞳孔一震,心尖微顫,喃喃道:「悅己……」
「是,你是四魂族的姜弈,可你也是徐慢慢。」他更用力地將她揉進懷裡,溫熱的肌膚緊密地貼合,彷彿他們生來就在一起,兩顆跳動的心此起彼伏,似乎被無形的紅線牽扯著,同呼吸,共命運。
「我是徐慢慢。」徐慢慢的眉眼似春水脈脈,盈著溫軟的笑意,「我記著了。」
額頭相抵,墨髮纏繞,琅音低啞的聲音說:「記著,做讓你開心的事,這才是你的道心,而不是被迫承受命運的擺佈。」
徐慢慢凝視著琅音深邃的眼眸,為他突如其來的鄭重感到一絲詫異。「琅音,你為什麼突然說這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琅音低聲道:「突然嗎……」
徐慢慢狐疑道:「你有點古怪。」她說著臉龐微微一紅,「還有點放肆。」
她懷疑琅音是吃醋,也可能是因為她近些日子太過忙碌,疏忽了他的感受。但是災難當前,她疲於奔命,根本無心思及其他,唯有這兩日聽說赤蘇子產量可觀,又有敖修率五千海妖增援,她才能卸下心頭巨石,稍稍放鬆一下。
琅音聲音低柔:「我只是希望你開心。」
徐慢慢濃密的睫毛輕輕扇動,濡溼的雙眸閃過狡黠的笑意:「如果我喜歡上了別人,和別人在一起才開心呢?」
琅音呼吸一窒,冷眸微眯,眼底濃霧翻湧,低哼一聲:「你又想看我吃醋,是覺得夜還長嗎?」
徐慢慢瑟縮了一下,討饒道:「我開玩笑的!」
琅音似笑非笑道:「或許是你覺得我不如某些人有幾千蝦兵蟹將能耀武揚威?」
徐慢慢忙道:「斷無此事!」
「還是不如某些笨鳥單純討喜?」
越來越陰陽怪氣了!
徐慢慢後悔自己剛才那句話調戲了,因為琅音手上的動作愈加放肆了。
她輕喘著道:「我錯了,我再也不開玩笑了……啊……你輕點……我沒力氣了……」
「怎會沒力氣?」黑沉的雙眸泛著笑意,「難道不是越來越精神嗎?」
徐慢慢一怔,隨即意識到,她的身體絲毫沒有激烈歡愛後的疲憊,反而湧現出另一股生機。
溫熱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暗啞的聲音輕笑著說,「千葉木芙蓉的好處,並不只有血而已。」
徐慢慢的臉色猛地漲紅,她恍惚想起了黎纓說過的話。
原來這就是雙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