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啟文面露譏諷之色,他作為大帥鮑松的心腹,深知鮑松的心思,看著成梁在下面的表演,頗為感慨,大帥若是醒來,看到弟子如此行徑,怕是會傷心難堪吧。
何啟文正要出聲反駁,卻聽邪靈軍陣營傳來蒙狄打哈欠的聲音。
「光說不幹,怪不得這麼多年你們反叛軍都沒什麼起色。另外,我也不允許你們侮辱成主將的父親!」蒙狄說到這裡,伸手指向成梁。
「當年,你們成主將的父親身為國都禁衛軍的統領,主動追隨申玄陛下,可是他親手開啟的國都大門喲。虎父無犬子,成主將如今也棄暗投明,主動開啟了你們的隱匿大陣。回去之後,陛下必有重賞!」
蒙狄笑眯眯地說道,臉上露出一副「我看好你喲」的表情。
蒙狄話音剛落,無數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成梁身上,成梁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本來局勢已經有所好轉,可在蒙狄說完剛才那番話後,成梁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成主將的父親,我記得當年是為保護第八代族長戰死的呀……」
「難道成主將真的毒害了大帥?」
「不可能,大帥怎麼會養叛賊的兒子……」
各種討論聲在聖靈軍中響起,人人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成梁父親的事。
當年大帥鮑松收成梁為親傳弟子的時候,舉辦了盛大的儀式,聖靈軍很多人都還記得,成梁是遺孤,成梁父親是為保衛國都而英勇戰死的。
可眼下,蒙狄的話卻將當年的事顛倒過來,成梁的父親竟是投靠了申玄的叛賊!
成梁鐵青著臉,狠狠地瞪了蒙狄一眼,當年發生了什麼,是成梁最不願意提及和猜測的。
骨山上的何啟文看著山下的成梁,正色道:「成梁,你父親的事情本已是前塵往事,便是鮑大帥也不願意再提起。現在,你毒害恩師,我也就不再為你遮掩了。你父親出身禁衛軍,是鮑大帥一手提拔起來的邪靈將,可沒想到在國都流血日,竟是他開啟了城門,迎申玄入城……」
何啟文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該死!可你當時年幼,鮑大帥顧念袍澤之情,離開國都時將你帶走,撫養長大,悉心栽培。這些你都忘了嗎?鮑大帥對你期望甚高,他力排眾議,提拔你做中軍主將,可絕不是為了讓你投靠申玄,背叛聖靈軍啊!」
成梁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突顯,指甲已經深陷肉裡,掌心滲出點點鮮血。
「哈哈哈,那又如何?我為聖靈軍付出的心血,你們都無視了?師父老了,病了,是我,整訓五軍;是我,謀劃軍務;是我,率軍征戰!這聖靈軍就該是我的!五軍主將裡,捨我其誰?是鄭千碩那個莽夫,何啟文那個老狐狸,還是耍小聰明的石鍇?」
成梁掃了袁宇一眼,心知這是跟隨自己的狗腿子,接下來還有用,便沒有評價他。
這時,骨山上有人接了一句:「咦,怎麼還差一個?」
接話的正是閒得無聊的蕭陌,而他剛說完,就被旁邊的鄭千碩狠狠地瞪了一眼,背對著他的何啟文也冷哼了一聲。
成梁差點被蕭陌的話打斷了思緒,他定了定神,繼續說道:「般若侄女回來了,我也替師父感到開心,可她畢竟是女流之輩,最後還是應該由我來接管聖靈軍。」
骨山上又飄來話語:「你這說的我不同意啊,還有我呀!我和般若郎才女貌,聖靈軍有我們倆管著,那真是天大的幸運……哎呦……」
原來是愛接話茬的蕭陌被旁邊氣得七竅生煙的般若狠狠擰了幾把。
成梁的胸膛高高鼓起又落下,顯然,他被蕭陌幾次接話給氣得不輕。
姜易年朝蕭陌豎起了大拇指,蕭陌的幾次打岔,讓成梁無法有效地辯白,從而鼓動軍心。
姜易年上前一步,站在骨山平臺的邊緣。眼神明亮,直視成梁,道:「成梁,你說得再多,現在誰還會信你?聖靈軍大帥之位,唯有德者居之。你的所作所為,配嗎?」
成梁眼中血色漸濃,周身有黑色靈氣瘋狂翻湧,強大的能量在其周圍凝聚,形成一股黑色的風暴。
「呵呵,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都是你們逼的!如果不是你來到骨山,我早就掌控了聖靈軍,如果不是你非要找解藥,我也不至於情急之下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你的錯,姜易年!」
成梁的話令眾人十分氣憤,般若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顛倒黑白,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錯事都歸咎於他人。
一陣沉默過後,姜易年冷冷地開口道:「成梁,錯的是你!」
成梁憤怒地吼道:「不,我沒錯,我是不服!你一個十幾歲的毛孩子,鮑松那老東西憑什麼把一切都雙手奉給你?因為你身體裡的血嗎?」
成梁笑了起來,臉色帶著殘忍之色:「我跟你不一樣,我想要,就只能拼命去爭,去搶!」
成梁沒有點破姜易年的身份,但話語裡盡是對姜易年皇族身份的不滿。
「既然如此,那便戰吧。凡是背叛聖靈軍者,當誅!」
姜易年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雷,傳遍了骨山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