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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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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皇北霜卻還不太懂。她才十八歲,髮髻還未挽起,稚氣尚待褪去。她只知道為民族獻身,只知道故鄉的風香帳暖。可她不知道的還太多,重要的太多,她又能毅然決然到何時?她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罷了,如今卻已然如同荒漠孤羚。

「還有半袋水,飛踏!」

黃沙中隱隱聽到些沙啞低沉的聲音,是個男人在說話,言語間似有些惋惜、哀嘆。

「別硬撐著,我沒事!」男人笑了一下,有些苦中作樂的意味。許是遇過風暴,他一身的灰沙,卻沒顧著自己,只是一個勁兒撥開面前的土堆。終了,一看,原來沙土下掩著一匹白馬,像是有段日子沒喝水,只留一息尚存。

那馬兒很忠心,都已經開始抽搐了,卻怎樣也不肯喝下主人手裡最後半袋水。那男人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把水袋湊到它嘴邊,如對兄弟般呵道:「飛踏,瞧你這脾氣,犟得像頭驢!快些喝水吧,蠢驢!」

然而飛踏好似聽得懂主人的話,眼睛忽地睜開,卻只望了主人一眼,隨即又閉上,然後徹底地安靜下來,四肢也不再抖動……

「飛踏?」

男人心中一悸,趕緊伸手去探它鼻息,感覺到飛踏仍有微弱的吞吐,不禁皺起眉頭——還沒死,只怕也不遠了。他萬分難捨,輕輕伸出一手撫摸著馬兒的鬢鬃。

「它怎麼了?死了嗎?」

意外裡傳來一道溫婉的聲音,亦帶著關切。男人下意識回頭一看,那是一陣駱駝車隊,紅色喜慶的裝飾,兩旁跟了約一百四五十人,應是和親的婚輦。其實他們經過時他就已經聽到,只是飛踏快要去了,他也無心在意這些過路的,沒想到他們自己反倒靠了上來。

說話的是位姑娘,正坐在轎中,一手撥開垂在額前的墜珠,只見她容顏秀麗,靈氣逼人,神色中還帶著幾分好奇。

他略微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道:「飛踏還沒有死,不過快了!它太久沒有喝水。」

這問話的姑娘正是皇北霜,她老遠就看到有人影坐在這處,任憑披肩被風沙拽起,卻依舊巋然不動,幾乎就被掩埋了。原以為這人定是要尋死或者已經無命可活,待靠近了一看,赫然發現是為一匹馬兒守候。她心中不免有些驚奇,瞧那人相貌堂堂,也無顛沛流離之相,怎麼就肯守著白馬不離,皇北霜便問道:「天地無情,風沙無眼,縱有不捨,終究也該珍惜性命,公子何苦久留此地?」

男人身著黑色錦衣,已不再回頭看她,只無意應了一句,「飛踏還有氣息!」

皇北霜聞言已知他心意,心中感動,沒有沉默太久便喚來了朵再,只說:「嬤嬤,叫果兒燕兒拿十袋水給那馬兒,看能不能救過來!」

朵再點點頭,一拐一拐繞到車輦後面,折騰好半晌才一個人拎著十袋水出來,大概有點重,她走得十分顛簸。將水送到白馬旁邊擱下,她又恭敬地退了回來。

這時飛踏的主人似有些驚訝,直問:「姑娘,你可知道,在沙漠裡,十袋水可比一千袋金子還珍貴?」

皇北霜只是一笑,放下墜珠半掩住了容顏,「我有馬兒數十匹,從未給它們起過名字,只是任我差遣。你只一匹馬兒,卻願意為它守候至最終一刻。只為這個,我也願意拿出十袋水來,五袋救飛踏,五袋贈主人。但願你一路平安,我們還要趕路,就此別過了!」

皇北霜不願繼續耽擱,畢竟天色已晚,入夜後沙漠地形容易發生變化,所以她們必須在太陽西沉前走完預定行程。再者,現下她已仁至義盡,心中沒什麼遺憾,便令了一行人繼續上路。正當朵再重新為她放下車窗錦簾時,那馬兒主人卻忽然對她道:「我是擎雲,姑娘的恩,一定還。」聲音聽來雖是冷漠,卻報上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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