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三百二十年,天都皇姓霍氏,第七子擎雲,年十四,繼薨王之位,於首都懷柔冰刺宮登基,萬人朝拜,親卓霸酒一罈,一飲而盡,普天狂歡。
巫祭師魂冉稱其天降大任,孤星入命,預言其終生無妻。
新王定北塞宗室之亂,此後再無皇族死於毒殺,親政之日訂立鎖國政策,天都瞬隱。
王母授其尊號,靖天王。
三天了,沙從紅到藍,從熱到冷,反覆著,煎熬著。
容豁被關在城堡門口的獸籠裡,未盡粒米,只是每日月上涼空,會有人送上苦香茶一壺,慰藉飢腸。昏厥般的飢餓折磨著老邁的容豁,終於在第三天,他被連同獸籠一起抬到了城堡的大堂上。
簡單樸素的內堂儘管少了華麗貴氣,卻依然瀰漫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莊嚴肅殺。正前方,是一把象徵無上地位的大椅,擎雲,正不無慵懶地坐在上面,像一隻乖戾的雄師,目光幽暗。
「容先生,這幾日可好?」他笑道。
容豁靠在籠子的圍欄上,有些奄奄一息,他抬起一隻手輕輕一揮,才艱難地說道:「託福,老骨頭我從沒像現在這般痛恨自己的耐力,早死早投胎怕是更好!」
擎雲咯咯笑起來,華冷的嗓音,凝結了堂裡的空氣。容豁終是清醒了一些,緩緩抬頭看著他。
啪啪,只見擎雲擊掌兩下,兩名素衣少女抬出了一桌佳餚放在中間。
容豁聞著那誘人的油米酥香,頓時覺得腹腔翻騰,腦海一片轟鳴。只消一眼就知道:那桌子上的三碟菜——鳳凰血雞,白露雪魚,花田百合,全都是容豁亡妻的拿手好菜。
「公子不是這樣殘忍吧!難不成要在我這餓成白骨的老叟面前吃下這大餐?老爺子寧可撞闌自盡也不受這般折騰!」
擎雲聞言卻是一聲悶哼,拿起手邊的一把匕首把玩起來,「先生太讓人失望了,一個想守住秘密的人,卻連這點折騰都接不下,居然也好意思開口閉口妄言生死!」說著,他雙目一聚,手中飛刀瞬間衝向獸籠,鏹地一聲,短刀斷開了籠上的鎖鏈,然後掉在土地上,只聽到悶響三下。
「出來吧!這桌佳餚是為先生洗塵準備的!」擎雲笑看著從籠子裡爬出來的容豁,「不過,前提是先喝了那三杯接風酒!」
容豁站在桌邊,狼狽不堪,他低頭看著面前的三個小杯酒,暈光之下,杯口閃動著莫測的光芒。他舔了舔乾燥的唇,心想如今已是飢餓至極,還管他酒裡有毒沒毒,於是嗖地就是一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