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象躬了躬身,站到百人面前,「汾天充軍,凡能者不拒,點將開始,首選前鋒!」
說著,百人退到候選席上,只聽喀一聲,臺上衝進十個士兵,「前鋒者須以一敵十!有意者上前挑陣!」誠象一說完,立即有幾十個人站了起來,誠象一笑,「好!一個一個來!」。
日上正空,鬥臺上的血澤越來越稠越來越深,大約過了三個小時,一對十的戰局最後剩下了九人,九人都氣喘吁吁,渾身浴血。
「就這麼點兒?」若問顯然有些不滿意,無趣地喝了口酒。他身旁一邊坐著若嵐和緋問,一邊則坐著那麻隨王室唯一一滴血脈——雨九公主格心薇。她看著若問,眼神充滿疑惑,被捕五十天了,若問從不正眼看她,連她一根寒毛都沒碰,卻奇怪地老喜歡將她帶在身邊,只給她穿紅色的衣服,不許她四處走動,更不許她說話,他們一日只吃一餐。
剛開始格心薇已經是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卻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容貌保住了性命。她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戾氣的男人,他的陰蟄和囂冷一直挑撥著她深埋在心中那團憤怒的火焰。
「副將須以一敵十五!勇者上前!」誠象沒稍等,立刻宣佈下一戰。
剩下的四十人中又站出了不少,臺上衝上十五人,再見血肉橫飛。
這一天的點將似乎沒有中途休息的意思,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終於到了大將戰。誠象站在臺上,叫人掃下了一波又一波汙血,接著厲聲喊道:「大將須以一敵二十!勇者上前!」這一次叫喊,站出來的只有七人。然而這七人個個身型威猛,殺氣騰騰,全都沒有看著擂臺,反倒是盯著觀臺上的若問發出磨牙的聲音。
已經是深夜了,若問總在夜裡更加躁動,看著臺下雙雙挑釁的獸眼,他陰冷一笑,嗖地退下黑色披肩,縱身一躍就跳了下去,朝著擂臺每進一步,那七人便徐徐跟上一步。
誠象一見首領這模樣,就知道他起了殺意,刀不見血必難平靜,於是趕緊一邊退了下去。
若問跳上擂臺,看著圍在臺下的七個人,譏笑道:「上來吧!能活著的就是大將!」說著,已然抽出腰間寶刀,刀刃上,是飢渴的光芒!
七人彼此互看一眼,瞬間全衝了上去,「殺死若問!」
一時起,只見紅光閃爍,若問唇角勾起冰冷的笑,他窩身一躍,便是主動衝到了七人中間,上去就是一陣狂斬!他的身影快如閃電沒有一絲猶豫,銀色的刀鋒毫不留情地割裂面前分不出誰是誰的血肉,他的眼眸由深紫轉為暗紅,他冷俊的五官反覆濺上腥紅的熱血,這個時候,怕是無論誰站在他的面前,都必免不了被一刀砍下吧!
上臺的七個人,武功皆不是泛泛之輩,也正是這樣,終是徹底成了若問發洩狂躁的工具。
許久,擂臺又成了泣血的鬼潭,若問陡然停下瞬動的身影,站在中間,胸口起伏,口裡吐著強烈的熱氣。而他的腳下,全是面目橫飛,支離破碎的屍體。他站在那裡,吸毒一般舔著唇邊的血滴,暗紅的眼眸終於轉為深紫,黑色的短髮貼著汗水令那寒風怎樣也無法吹動。
「誠象,重新點將吧!」他忽悠一笑,十字揮刀兩下,將附刀的鮮血甩下。
安靜,星空下只是一片安靜,先前點出的十四名前鋒和副將站在一邊瞪著眼,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看到了吧!在至強者面前,一切都是無效的!」誠象站在臺上,看著嚇得有些怔然的眾人,似笑非笑地說著。除了黃天狂兵團的人,其他士兵很少親眼見過首領的身手。
然而,對於這一幕,情緒最為震動的當屬格心薇,她陡然明白了這就是若問能獨霸狂兵,令麻隨瞬毀的原因。格心薇從小生活在王宮中,熟讀千書百家,知曉天下格局,卻從未受到父兄的半分重視,不僅這樣,還因為她出生卑微,母親儒弱,受盡了王宮大殿裡令人髮指的虐待,她甚至想過要逃走,卻偏在那日遭逢若問滅族,狂火焚屍。十三天後,當她終於從一堆焦屍中死裡逃生,卻發現那些曾經自以為是,夜郎自大的貴族侯將,竟已盡是死得那般毫無尊嚴。他們不配,他們根本不配與她同日而語!從那一刻起,格心薇心中好像涼泉流過,那麼通暢,奇異的通暢!她對力量的崇拜,也在那一刻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