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雲哼笑起來,「若真那麼怕我,現在投降也可以!」
那戰斜著眼看了看旁邊被人死死架住的那延興,才轉頭道:「事實上,我還有別的選擇不是嗎?比如,毀旗拒談,咱們打上個三年兩載?雲沛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擎雲喝口茶,看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不要浪費時間,我不介意在這裡殺人!」
那戰一冷,終於沉默下來。
西元三百一十八年,雲沛三十四代國王那景薨,身後九妃十七子,僅十七王子那延興為其親生,時年不到四歲,目不識丁,孤立無援。太上王那啟達,以國本為先,毅然抉選那戰為王,授其建國方略一卷,遂崩。
這一個驚天大秘密,也隨著那啟達的離世逐漸被黃土掩埋。從此,坐在廣寒殿受人三叩九拜的,再也不是雲沛的真龍王脈,而是太上王遊歷大漠時撿回來的那戰。那戰天生英才,親政十三年,已令雲沛獨霸天下,所建立功勳超過歷史上任何一代國王,民眾對他的崇拜和維護也空前高漲。但是,至今也無人知道,這位完美無缺的國王陛下,根本就沒有王族血統。確是應了智叟容若的偈語:血不攔命,民不順亡!
那戰對太上王是崇敬和感激的,為了完成他的願望,他殫精竭慮,日理萬機,沒有一天不為國事操勞,時至今日,他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無愧天地,然而,只有一件事,令他不能安心——先王唯一的兒子,那延興,下落不明,尋訪七年未果。
敵人,如果不能洞悉你心裡最脆弱的那塊疤,便無法成為你真正的敵人。
在沒有破壞雲沛疆土的情況下,用這位無辜避世的王子小命,換下四座落城,停戰三十天,這樣的條件就算那戰再如何不甘心,也必會點頭答應,事實上,他們都知道,為了一個美人,吃虧的那個反而是靖天王。
那戰調整了一下坐姿,看著擎雲眼中明顯的憤怒,苦笑道:「籤協議吧!你必須把人交給我,我才答應!」
擎雲坐起身,淡道:「人三十天後才放!協議上會寫清楚!」
那戰看著他,「我怎麼知道你三十天後會不會反悔,又來這招?」
擎雲大笑起來,「如果三十天後,我這招還依舊能奏效,那你也真是個廢物!」
說著,天都文官巫祭師魂冉從外面走了進來,託著一個圓盤,上面放著一疊錦卷。
那戰看著魂冉將錦卷在他面前開啟,已經撰寫好的休戰協議,字字清晰的映在他的眼裡。嘆口氣,終於還是拔下了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在上面蓋下雲沛國王印章,他又輸了這盤棋。
擎雲見他蓋了章,起身就要走,那戰卻叫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你如何這麼肯定我會答應你的條件,就為了他?」
擎雲回頭朝他一聲輕笑,「如果那樣,一開始你就不會答應和談。這是報應,那戰,是你利用了皇北霜的報應!」
「報應嗎?」那戰抬頭看著他,「若不是關影王后這一道釘子釘住你的心,等你入關了才打出那延興這張牌,我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理?」
「哼!」擎雲恨恨看了他一眼,不再理會,只是大步走了出去,洪朗的聲音裡帶著無言的急噪,「機華,留你七萬人在這裡駐守,監視雲沛!遼震,立刻整兵,去汾天!一刻也不許停!」說著,他們已經身影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