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北霜轉身,正對著他們,搖搖頭,「你們也不回去!」
十三人一愣,疑惑不解。
「回去就等於正面告訴他,我活著,並且在天都。所以,你們也不用回去了。這樣一來,就算他知道我還活著,只要沒有我的訊息,那我就是一手死棋。」說著,她又斟酌了一會,接道:「壓抑已久的混戰已經瀕臨爆發,怎會是一個女人阻止得了?更何況,陛下似乎忘了,厄娜泣族已經在雲沛生了根,現在是雲沛的子民了,受他的統治,也必然受他的保護!他又怎麼可以拿自己的子民來威脅我?不可以了……」
廉幻等人互看一眼,終於明白過來,點點頭,才問,「那不走了?」
皇北霜聽這一問,卻是哀笑幾聲,「那戰除非斷了我這條線,不然不會罷休的,能用則盡力用,所以……,我也不能留在天都。」
夜佩幾人神情微暗,輕道:「娜袖有何打算?天都戒備森嚴,要走須得擎爺同意。可是看他昨天的態度,恐怕……」
皇北霜聞言,抬頭看著血紅的天空,腦海閃過擎雲那雙銳利的眼,許久,她沉默下來,只是緊緊拉上裘衣尋找溫暖。
擎雲……
太多人,這一生都在尋找一個安穩的地方,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然而,就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卻偏不能長久。
不知是因為人心靜不下來,還是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那麼一個地方——
總是安穩的,也總是寧靜的……
西元三百三十二年,春分。
天都大閱兵,甲冑浩瀚,蹄灰如霧。各路將領齊集懷柔,聚兵二十萬,意氣風發。北靖天王登高一呼,回應之聲如潮汐渙湧。隧許諾三軍,勝則一統天下,敗則穴葬沙場。巫祭師魂冉三掛一卜,吉日大定,與雲沛一戰,絕無延遲,違令者視為逃兵,軍法處置!
皇北霜站在閱兵場最高處,帶著十三人一起,俯瞰著這些熱血男兒,對他們,既覺得欽佩,又覺得可悲……
她本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女人,正如她嫁給那戰,卻絲毫不在意他的寵幸,只要惠及族人,完成使命就行;正如她愛上擎雲,卻全不在乎是何名分,只要真心相愛,心有良辰即可。這樣說來,或許只能證明她不過是滄海一粟,但憑隨波逐流渡過一生!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命運給了她機會,給了她一個成為觀棋人的機會。
而她,應該抓住,想著,她眼神一凝,終是有了打算。
「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