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明白若問就算不愛她,難道也不愛自己的親骨肉嗎?連看都不來看她一眼,他究竟是怎樣做到這般冷血。
其實,出生於政權貴族的她,怎麼會知道土匪圈裡一直流傳著這麼一段話:
「如果生了女兒,那就是我的恥辱,因為她終有一天會讓人姦汙;如果生了兒子,那就是我的敵人,因為他終有一天會與我競爭。所以什麼也別生,就算生了也別認,這樣到了那一天,敵人就是敵人,女人就是女人,我還依舊是我,我還依舊是我!」
所以說平常人認為的幸福,在他們這些瘋狂的土匪看來就是麻煩,甚至是個陷阱,他們根本不會費心在這上面,他們並不渴望長命百歲,也無所謂國泰民安,從不把報應二字放在眼裡,說他們單純,那是因為他們願意以此為交換。
個人幸福個人收,個人痛苦個人愁。
這樣的決心,格心薇怕是一生也無法明白的。
夢,在日出時隕落,潮汐,在破曉時襲來……
擎雲的寢室,此刻是少見的凌亂不堪,地上散落著破爛的衣裳,酒氣滿盈。激情過後,他的怒緩下少許,低頭在皇北霜汗溼的背上落下幾吻,他才終於開了口,「你到底要怎樣?」皇北霜全身痠痛,趴在床邊,用力地呼吸以換取平靜。
「相信我一次好嗎?離開天都,我絕對不會回到雲沛!」她閉上眼應道:「擎雲,不管我走到哪裡,最後都會回到你身邊的。」
「明早,天都就要出兵,我要帶上你!」擎雲眼一冷,兩手死死抓著她。
「我會妨礙你的!」她睜開眼,看著他,「聽我這一次!好不好?」
聞言,擎雲坐起身,手還撫在她的背上,而她露在外面的肌膚,已經開始發冷了,拉上被子,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皇北霜咬牙忍著疲乏,也起了身,她仔細地看著他,他握著拳頭,一臉煩悶地坐在那裡,他,就是在怒氣中也沒有真正的傷害她,這讓她更加後悔自己剛才所做之事。
「對不起,我也不想用這種方法離開你,但是,如果好好跟你說,你一定不會同意!」她一邊說,一邊走到他身邊,伸出兩手抱著他,他的頭靠在她的胸口上,聽著她平和的心跳。「擎雲,我若繼續在你身邊,那戰勢必不會罷休,一旦訊息走漏,你們在戰爭中的平衡立場就會打破,這是其一,再則,若問……,現下亦是不可小覷。擎雲,天下最想留在你身邊的人,捨我其誰?但是事到如今,天下最不利於你的人,亦同是我呀!」她的雙手輕輕撫摸著他,手指在他的臉上流連著,描繪著他的五官。
許久,擎雲的眼閉了閉,終於回道:「這一仗,打贏了,你就來找我。打輸了,你就回那戰身邊吧!」
皇北霜聽了,一笑,手指點上他的唇,「你答應了?」
擎雲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不捨地點點頭,「讓你單獨留在天都也很危險,帶你打仗,恐怕那戰又要老調重彈……,你可以走,但要避戰,在我得勝的一天,就來接你!」
他說完,皇北霜轉身走到窗邊,兩手推開窗葉,對著院子喊了一聲,「宏!」
七色極樂鳥應聲而來,歇在她的手指上。
「這是宏,我的國王極樂鳥!」她把它遞到擎雲面前,「你看,它的尾羽有三種顏色,胸口和翅膀的顏色也不同……」
擎雲沉默地看著,等她繼續說下去。
皇北霜手一振,宏便立刻又飛走,她回頭一笑,「擎雲,我為你唱過合婚歌,也與你喝過同歸酒,所以,無論我要做什麼事情,都絕不傷害你的利益。無論我走到哪裡,無論你勝,還是你敗,無論你是否會來接我,我都會回來,然後,再也不離開,我發誓!」
擎雲聞言,心中甚是高興,可以他的脾氣,又不願太多表露,便落下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那樣子落在皇北霜的眼裡,是那樣的打動她,她緊緊攬著他的背,「在夢裡,我一刻也沒有離開你,當晨曦如潮而來,叫醒我的美夢時,我總是很慶幸,睜開眼,你仍在我身邊……」她貼著他的臉,輕柔的嗓音,訴說著她內心深處沉溺的幸福。
擎雲兩手稍一用力,就將她拽倒在懷,她似一顆珍珠,綻放著迷人的光彩,他輕輕覆唇下去,好比誓言一樣的吻,又溫柔,又甜蜜,沉迷而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