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就是這個世界也不定有幾個國王能夠做得到。但不同的是,別人是做不到,也沒有意識到,而他那啟達雖做不到,卻已意識到了。這種意識令更加他無力,甚至令他覺得羞恥。所以,他日夜思慮,越見消瘦,直到有一天,他的長子那景成年,他便毫不猶豫,脫下一身國王行頭,翩然踏上了旅途。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成就不在於持國,而在於立史。
立史者心中,繁華如夢!
西元三百零七年,那啟達,容若,容豁主僕三人,歷經二十年尋旅,足跡踏遍大小綠洲,沿途記載各路民族風土人情。二十年風雨兼程,他們不僅看盡了天下風光,也對大漠這塊土地瞭如指掌。
就在那一年,雲沛傳出訊息,國王那景病重,滿朝大臣跪求冊立太子,廣寒宮寂寥十三日,那景堅持不允。聞訊,太上王那啟達歸國。
「拜見父親!」
華麗的大床邊跪著一個精瘦的男孩,看上去不過九歲,兩眼炯炯有神,態度自若。
那景躺在床上,一臉冷漠,笑道:「兒為何不稱我為父王?」
男孩叩下一個響頭,「父與子,只享天倫寵孝;王與子,勢必牽扯王位世襲,戰兒有自知之明!」
那景聽了,一陣高興,笑道:「好,好,這孩兒很聰明,父王讓你認我做父,我也不能委屈了你,你全名叫什麼?」
男孩回道:「我本沒有名字,在雪原遇到老爺子後,取了戰字為名!」
那景沉吟片刻,便道:「雲沛乃我那氏天下,你既然做了我的兒子,今後就叫那戰!」
男孩抬頭看了看坐在一邊的那啟達,只見他點點頭,示意他趕緊謝恩。
男孩再次叩頭,「謝父王!」這一次,他喚他父王。
那是那戰第一次進入廣寒宮,見完那景,容豁便牽著他在一大隊宮廷侍衛的保護下,來到創天建國冢,三叩九拜。
一個月後,榮王貼出昭告:吾兒那戰,其母素妃,當年因犯大錯流放,不知自己已有身孕,致第七王子流落民間,今多番尋訪,是以天神庇佑,吾兒重回廣寒,認祖歸宗。特此昭告,賜住和光王府,冊定繼承權順列第五。
而事實上,那戰並不如昭文上所說,是那景的私生子,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雪原上一個無名無姓的孤兒,根本沒有王室血統,可是面對那篇昭文,他卻從未開口詢問。不疑慮,不在意,不多行,八歲的他,非常安靜,只是獨自觀察著面前的一切。
那戰在廣寒宮中長大,但廣寒宮卻沒有一個王子像他一樣謙虛好學,而他也十分懂得收服人心,不到一年,和光王府竟成了各個小王子常自流連的地方。
五十七歲的太上王那啟達十分寵愛那戰,甚至親自教授其文治歷史,並邀請當朝第一武將傳其劍術武功。
十年後,那戰十八歲,在和光王府迎娶了生命裡第一個妃子,妤潔。
那啟達在洞房前問他,「你可有愛上這個女子?」
那戰卻是一笑,「當然愛!」
那啟達道:「可爺爺聽說,你更喜歡妤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