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暮聞言卻又笑起來:「臣還以為娘娘就喜歡安靜些呢。」
「哼,那你是不懂本宮。」林青鸞嫌棄的看他一眼,伸出舌舔了舔唇邊的梅子味道,忍不住嘆道,「就像這藥,如此好吃,你便不能給本宮做一大罐子讓本宮隨便吃嗎?」
周楚暮上一刻還被那抹嫣紅勾的險些忘了扇扇子,下一刻又被她的話氣笑:「娘娘當臣是什麼?搓糖丸子的麼?」
林青鸞覺得那藥和糖丸子也沒什麼區別,但沒敢說。
而且吃了這許久,她自覺身體也沒什麼變化,想來還是藥性比較弱,或者就像是燕窩那樣的東西,多吃一顆少吃一顆想來也無所謂。
唔……
「娘娘想讓建章宮怎麼動?」周楚暮忽然問道。
林青鸞頓了一下才把思緒從梅子丸上收回來,她「啊」了一聲,又笑起:「現在宮中都盼著去避暑的事兒,可這段時間也太清閒了些。這宮中啊,就缺個活潑愛熱鬧,又得深愛皇上的人呢。」
「這般麼。」周楚暮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又笑起來,「臣大約明白娘娘想要個怎麼樣的人了。」
林青鸞長睫微抬,閒閒看他。
周楚暮卻笑的更壞:「要一個,像娘娘從前那樣的人。」
林青鸞一愣,繼而大笑起來。
難怪她覺得這一世的後宮沒有上一世的熱鬧,雖然多進了這許多人,但一個個乖乖巧巧規規矩矩的,又不敢肆意邀寵,也不和別的宮妃為難,竟是少了個她麼。
原來她從前這般重要啊!
林青鸞笑的眼淚險些都要出來了。
周楚暮原本也在笑的,但看林青鸞笑到這般,他似微有些詫異,也慢慢收斂了笑意。
偏林青鸞還是停不住,到最後似哭又似是在笑,眼淚流了滿面。
她心中慢慢想著,啊,原來曾經旁人看我,竟是這般麼。
像個小丑一樣,愛著不該愛的人,整日里上躥下跳不安生,攪的整個後宮一團亂,上官冽看她的時候得多麼厭煩,卻又強壓著啊。
何其愚蠢啊!
難怪被騙了一輩子,難怪被騙到家破人亡,難怪重來一世也不能有孩子。
原就是她不配!
自厭的情緒緩緩在心中升起,林青鸞有些難以自控,不由又想起曾經在信門寺拜過碧霞元君後獨自在黑暗中小房間的心情。
當時她亦難受到恨不能自盡算了,後來是掐破掌心,又和周楚暮打了一架才好些。
似乎心底的疼,只能用身體上的痛才能緩解。
也只有疼痛,唯有疼痛,能讓她神志清醒一些,或許她可以在自己身上哪裡劃一刀來舒服些——
「怎麼了?」溫和的男聲響起,林青鸞被攏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還有一隻修長的手指劃過臉頰,替她擦去那些淚痕。
林青鸞僵在了原處。
周楚暮是察覺到林青鸞情緒不對,便沒多想的抱住了她,但被他抱住後,懷裡的人就像是驀然失去了生氣的人像一般,不哭了也不笑了,眼睛也一眨不眨,面無表情的盯著懸空中某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