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絮絮說著話,已經快亥時(晚上10點)了,寢殿也只點著一盞昏黃的宮燈,忽然間,殿門被人大力敲響,木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子,皇上往萬安宮來了。」
「什麼?」林青鸞大驚,直接在床上站了起來,安瀾的聲音隨後響起:「是於公公先來傳的話,主子,皇上此時剛出大明宮。」
頓了一下,安瀾又道:「主子快準備接駕吧。」
林青鸞下意識的去看周楚暮,本以為對方會和她一般驚慌失措,卻沒想,周楚暮只是滿臉不耐和不悅,彷彿來的不是什麼皇上,而是一個隨意打擾他們的外人一般。
她不由愣了一愣。
天地君親,皇權在上,雖說周楚暮的母親的死因可能是上官冽父親下手,但就算這般,周楚暮也不可能這般不敬皇族啊。
就像她,她痛恨厭惡上官冽,早將他當仇人看待,但骨子裡的習慣改不了,皇上駕到,她怎麼都不可能這般平靜的。
「周楚暮……」林青鸞看他還坐著不動,忍不住喊了一聲,又有些慌亂道,「你,你……」
周楚暮眸中冷意越發濃重,只覺得上官冽真是不懂事,來的這般不是時候。
但看林青鸞是真的怕了,誠惶誠恐的站在那裡,穿著一身雪白寢衣跟小兔子似的看著他,周楚暮又能怎樣?是他無用,總不能再讓她為難。
他無奈嘆了口氣,湊過去輕輕親了她一口,也不必多說什麼,起身拿了來時穿的衣服,直接翻窗離開了。
「周……」林青鸞還想喚人,誰知周楚暮走的這麼快,只幾個呼吸間便不見了蹤影。
她心裡難免也有些難受,下意識追到後窗那裡,誰知道那抹人影還沒離開,似在等她一般。
「周楚暮……」林青鸞喃喃。
周楚暮也未回頭,只輕聲問道:「阿鸞,你覺得,我們這算什麼?」
算什麼?
一瞬間,林青鸞腦海中只能想到「偷情」,「姘頭」這種詞,但又覺得實在難聽,可除了這些,他們又算什麼呢?
林青鸞啟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寢殿門已經被人開啟,安瀾著急的聲音一句句傳來,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再看周楚暮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口中卻像是有意識般的自覺問道:「明日還來嗎?」
「阿鸞讓我來,我便來。」周楚暮低聲答道。
可惜話不能再說更多了,林青鸞倉皇的關了窗戶,連穿衣都來不及,只能披了個薄披風便去寢殿門口接駕。
窗外,周楚暮慢慢穿好衣服,抬頭對上週一看過來的目光,他自嘲一笑,無話可說。
週一向來是沉默寡言的,這次卻也忍不住道:「主子若想……」
「週一,」周楚暮不願在窗邊等著,怕聽到看到什麼不能承受的東西,便帶著他轉了彎才吩咐道,「去幾處宮殿都說一聲。」
說什麼,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週一領了命令,照樣分給藏在暗處的其餘兄弟,等他回來時,周楚暮正揹著手站在長長的宮牆下,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主子。」週一輕聲道,周楚暮「嗯」了一聲,嘆道:「宮中的月亮,真是好久沒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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