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林青鸞剛小產之後,她挺著肚子去萬安宮請罪,說是自己的錯沒有統籌好宮人導致貴妃落水小產,求皇上饒恕。
當時的上官冽,似乎便是這般語氣,這般表情,彷彿只是隨便問問,不過那會兒他問的物件還是林青鸞。
如今卻又是相似的表情和語氣來問她!
翟含景心中莫名緊張起來,她瞭解上官冽,當時的請罪不過是權宜之計,她相信上官冽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將林青鸞的失足怪在她身上,所以才敢去那般請罪。
當時上官冽問林青鸞的時候,翟含景也很明白,上官冽其實並不想給皇后定罪,但這話說出卻像是不顧及貴妃一般,所以他才會問貴妃的意見。
但林青鸞若要怪她,便是林青鸞不懂事了……
那如今呢?也是相似的情況吧?不過是皇上不想直接駁了賢妃的面子,便想讓她來做出頭的這個……
翟含景心中百轉千回,口中頓了片刻,到底還是說道:「臣妾覺得,此事是否為貴妃所做,還當仔細再查。那木槿卻是可疑,既然貴妃說她有背主之嫌,那不若請貴妃先說一說為何會這般覺得吧。」
「皇后娘娘問的極是,臣妾正想說呢。」林青鸞芊芊十指很規矩的扣在一起,她端坐在那裡,緩緩開口,「說來也巧,那日臣妾心血來潮出門看星星,卻不小心崴了腳,在回來的路上,木槿自告奮勇要替臣妾去尋太醫。」
「宮女衷心,去尋太醫倒是成罪過了?」賢妃不冷不淡的說道。
林青鸞笑笑,語氣溫和,開口卻是扔出一個大雷:「那說是去尋太醫,卻是拐到了別人宮裡呢?」
她說話的時候也未逃避,眼睛直直的看向賢妃,看的賢妃心中狂跳,下意識的覺得不可能!
她身邊一直是寶彩去接觸木槿的,寶彩是她的陪嫁,不可能這般蠢!
但……萬一呢?
難道,林青鸞早有察覺?
那今日這一局,豈不是林青鸞早就知道,甚至……早就等著了?
這一瞬,賢妃驚的冷汗都出來了,若不是上官冽還坐在這裡,就在她面前,她怕是要驚叫出聲來,恨不得馬上去問林青鸞到底知道什麼,知道多少!
林青鸞卻彷彿在折磨她一般,還在輕聲漫語的問道:「賢妃難道不問問,木槿去了哪裡嗎?」
短短一句話,卻問的賢妃渾身發僵,她幾次張口,卻一個字也問不出。
翟含景沒有察覺到賢妃的反應,她只蹙眉道:「你既早有發現,為何不早做提防,或者直接將那木槿送進慎刑司,把與之勾搭的人審出來,好好肅清後宮風氣?」
「臣妾當時想著,木槿從臣妾剛進潛邸便伺候在身邊,這些年也算衷心,或許她只是一時迷了眼想岔了,若臣妾對她好些,她大約還是能想清楚的。」林青鸞深深嘆氣,「只可惜,臣妾也沒想到,她竟會做到這個地步……」
她說著,起身對著上官冽的方向跪下道:「是臣妾自大了,太過放任木槿,沒想到會造成今日這般局面,還險些害了秋寶林和龍裔,臣妾實在無顏面對皇上,還求皇上責罰。」
「先起來。」上官冽道,「從未聽說宮女犯錯連累主子的,況且事情還未審清楚,你不必急著請罪。」
「多謝皇上。」林青鸞扶著安瀾的手慢慢站起來,不過剛起身,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餘安帶著木槿和盧德一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