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含景仰了仰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來,她早做好決定不再計較此事了,但……
人之所以會難過,會傷心,不就是因為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嗎?
「主子,該歇息了。」錦如欲言又止,到底還是說道,「主子可要先去看看大皇子?」
翟含景一頓,這才想起自己今日似乎還未去看過上官承。
但也沒關係,皇上很是看重這個嫡長子,照顧的嬤嬤和乳母也都盡心盡力,她去與不去,倒也沒什麼差別。
尤其是,現在翟含景再看到上官承,不由自主的便覺得為這個孩子付出了太多。
為了懷孕生他,翟含景纖細腰身不在,失去了宮權,而生育之後皇上也不願意再和她行房事,難免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生了嫡長子,確實所有人都高興,翟含景一開始也覺得值了,她的後位,翟家的地位,甚至上官家的皇位,都得以保全。
但偶爾夜深人靜,想想失去的那些東西,她又會忍不住問自己,值嗎?
……或許值吧,對於一個皇后來說。但她除了是皇后,還是一個女人啊……
翟含景眸光失神了片刻,又微微嘆了口氣。
「主子在想什麼?」錦如小心的問道。
翟含景搖搖頭:「沒什麼。」她頓了一下,「我風寒還未好全,不去看承兒了,你去讓乳母小心伺候著。」
「是,奴婢知道了。」錦如覺得也是,天冷之後翟含景的風寒和頭疾斷斷續續總也好不了,還是別傳染了大皇子的好。
紫蘭殿中,秦婕妤也在發火。
可惜她不能像是從前那般砸些東西來痛快痛快,前後殿相隔不遠,秦婕妤怕皇上聽到什麼。
她只能用掐宮女的方式來洩憤,幾個宮女都被她堵了嘴跪在地上,嗚嗚哭著也發不出聲音。
秦婕妤掐的自己都累了,還是覺得不痛快,她乾脆找出一個細細的小鞭子,這種鞭子抽在人身上只會留下淺淺的紅色痕跡,若不是仔細看便不會發現,但卻是非常非常疼,與皮開肉綻的那種皮鞭抽打幾乎差不多的疼痛。
秦婕妤活動了一下手腕,又緊了緊宮女嘴裡塞著的棉布,隨後,她露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微笑來,眼神迷離的說了句「憑什麼你們什麼都有」。
話未說完,秦婕妤手中的鞭子已經高高揚起,又在宮女驚恐的眼神中落在她的身上。
「唔!」一聲並不引人注目的脆響,隨之而來的卻是難以忍受的劇痛,宮女險些昏厥過去,涕淚橫流的下意識對秦婕妤猛磕頭,只求能饒自己一命。
秦婕妤卻不為所動,又是兩鞭子揮出,打的這個宮女翻著白眼暈了過去,她便笑著拽了下鞭梢,又對著下一個宮女投去興奮的目光。
許久之後,秦婕妤面前跪著的六個宮女已經全部倒在地上,她也累了,隨意的甩著鞭子,深深喘出一口氣。
自從有機會進宮之後,她這還是第一次動這鞭子。
從前在翟家借住時,秦婕妤心中總的難以平衡,她那會兒身邊只一個家裡遭了難早早賣身伺候她的小丫頭玲兒,當時秦婕妤生氣了便在她身上揮幾鞭子,原本玲兒已經很是耐打,只可惜她進宮時位份太低,帶不進來陪嫁。
這些內務府給配的宮女,沒一個能挨住幾鞭子的,真是廢物。
秦婕妤傲慢的看了地上的人幾眼,又將鞭子擦乾淨,重生收回衣櫃最下方。她難免有些後悔,到底皇上還在紫蘭殿,若是發現她這邊連個宮女走動都沒有就麻煩了。
此時氣撒完了,秦婕妤也難免有些後悔,她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眼神發直看著虛空,半晌喃喃道:「原以為進宮就有機會往上爬,誰知道……竟也是這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