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勁心思,種種籌謀,卻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真想、讓皇貴妃直接失寵算了……
關在冷宮,除了他,再無人能看到她才好。
再等上一年——不,半年,他會快一些,待南方一切平定,西北逐漸包攏過來,到時候那皇位上改天換日也不會引起什麼動盪才好。
周楚暮看的出來,林青鸞對皇上沒什麼感情,對皇位也無所謂,但對於大盛,或者說,對大盛的百姓,她還是很在乎的。
既然她在乎,他便也只能耐下性子來,一點點的磨。
要不然,按周楚暮從前的想法,哪裡顧得上朝野震動不震動,大盛安康不安康,他若手中有兵,便可將鐵蹄直接北上,若高興了,還可以徑直取了皇帝的頭顱。
他從前便是這般想的,那時年幼,還不擅隱藏,無意間被周詔探聽到他的想法,也是那時,周詔便生出交回兵權帶他回京的想法。
周詔也心繫大盛和百姓,怕他這個反骨真的做出什麼,便決定回京,將他困在京城,困在安南侯府。
周楚暮當時也認了,準備就這樣吧,可天意弄人,又讓他認識了林青鸞……
那便是老天的意思的了,周楚暮也不過是順勢而為。
只可惜,他的動作只能悄悄的,不好被周詔發現,再加上冬日裡難過,進度才這般慢,實在慢的他心焦。
各方掣肘,好在,他還能擁她入懷。
還不算太糟。
周楚暮自己勸好了自己,不再去管昏睡在床上的人。他就這麼抱著林青鸞,委委屈屈的縮在小榻上,蹭著她的額頭一起閉上眼睛,也休息了一會兒。
天還未亮,林青鸞便被周楚暮叫醒了。
「他快醒了……我昨晚確實有些冒失,你看看能不能解釋,若不能,便摔個茶盞,周平會及時點燃幻香。」周楚暮低聲叮囑道。
林青鸞頷首,一覺睡醒她大哭過的眼睛還腫著,但頭腦卻清醒了很多。
她有八成的把握能與上官冽解釋好,還有周楚暮給她的保底,她並不太擔心。
走廊那邊的窗戶已經隱隱有了人聲,周楚暮輕輕攏了攏林青鸞的頭髮,沒說什麼,先離開了。
林青鸞深吸一口氣,悄悄上床翻進裡面——也是這時,她才發現上官冽就那麼斜靠在床邊,腿甚至還在床下,就這麼歪著睡了一晚上。
……唔,應該沒什麼事吧。
林青鸞不太在意,卻還是輕手輕腳的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躺在裡側,輕輕去推上官冽:「皇上,皇上,該起了。」
「唔,」上官冽似乎也覺得不舒服,自動挪了挪身子,又翻過來抱住林青鸞,嗓音微啞,「鸞兒。」
「是臣妾,早朝時辰快到了。」林青鸞半坐起來,自然的滑落掉上官冽那隻胳膊,她笑著又推了他一下,「皇上?怎麼今日還賴床了。」
「朕起了。」上官冽這麼說著,卻始終沒動。
林青鸞便換了一種擔心的語氣說道:「皇上最近是不是特別累呀?臣妾看您昨晚忽然便睡著了,今早也起不來,皇上還是要多休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