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鬧這許多,只為這麼個宮女。」上官冽有些不滿的瞪了一眼始終倒在地上的錦如,回頭便準備往外走,「你既擔心她,便招個太醫來給她看看吧。」
「皇上!臣妾自請——」
話再次被打斷,太后緊緊捏住了她的手,一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卻徒然鋒利的看著翟含景,看的她瞬間失了聲。
「莫要再鬧了,好好養病,承兒……還小呢。」上官冽終於頓足,說了這麼一句算得上是溫情的話。
隨著皇上邁出慎刑司的腳步,莊同和微風幾人終於衝了進來,而在看到地上那血汙瀰漫的錦如後,微風瞬間就紅了眼睛:「錦如姐姐……」
「將她扶回去,皇上特許請個太醫給她瞧瞧,莫要留下什麼病根。」太后淡聲道。
坤寧宮的宮人一起跪下給太后磕頭,之後小心翼翼抬了錦如出去。
他們並不知道這慎刑司裡今日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家主子一意孤行來救錦如,如今還成功了,甚至得了幾分皇上的憐惜,各個臉上還都帶了些難掩的欣喜。
「來,你隨哀家一塊兒回去吧。」太后輕嘆口氣,鬆開拉著翟含景的手,起步往外走去。
翟含景這會兒也冷靜了幾分,沒有再說什麼,只跟著太后,出了慎刑司。
外面已經是將近傍晚的時間,但春光明媚,一瞬間的暖意籠罩在翟含景身上。
她不由笑了一笑,又低下頭,擦去剛剛留下的淚痕。
此刻再看向太后,翟含景終於心悅誠服的說了一句:「多謝母后。」
「哀家來時怕的便是這個,」太后嘆了口氣,「你呀,總是這般。看看皇貴妃,她也剛直,如今卻也懂得轉彎了。」
也剛直。
翟含景又抿了下唇角,權當是太后誇她了。
不過她可比不上林青鸞,林家就那麼一個女兒,又不需要她在後宮如何,反而能成為她的助力;
但翟家,與她,卻是相輔相成,互相牽扯,又不能彼此成為助力,更不敢成為軟肋。
尤其是,她還需要照顧家中時不時送進來的女人……
翟含景無聲苦笑片刻,到底還是一福身:「多謝母后教導。」
不必人再勸,她已經想明白,翟家女兒的後位,她絕不可能讓出去。
而此時,懂得轉彎了的林青鸞卻滿臉問號的聽著安瀾和木雲的解說,非常不懂:「所以,皇后以為皇上——嗯?」
「嗯……皇后娘娘還自請廢后,不過話沒說完,便被太后娘娘攔住了。」安瀾在林青鸞跟前向來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這般話也脫口而出。
她二人當時到的時候,慎刑司門前已經站了一群人,但是怕皇上問及皇貴妃,安瀾與木雲便站在側面等了等,誰知道就那麼巧,慎刑司唯一的通風口就在他們腳下。
那裡面說了什麼,讓安瀾和木雲聽了個一清二楚。
林青鸞卻不敢相信,只以為她們聽錯了。
翟含景竟要自請廢后?怎麼可能!便是她自己願意,翟家也絕不可能讓她有這種心思的!
而皇上,也絕不會答應。
及時出現的太后和被打斷的話,便更是證明了這一點,連太后都知,翟含景的後位,不可動搖。
想來翟含景與她也是同樣的悲哀,都是被家中牽扯,留在後宮的一個「人質」罷了,而且大約還都是年幼無知時被上官冽騙進來的。
好在,如今林青鸞已經想明白,而翟含景,卻還不肯放手。
「後來皇上出來,看到了奴婢和木雲,問起主子,得知主子身子不適後,皇上說晚上會來看望主子。」安瀾彷彿才想起來,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