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裡帶弱,早產傷身,幼時留下的病根,後來又中過毒……
林青鸞將記憶中那個瀕死的秦王和周楚暮劃上等號的時候,便覺得無法接受。
他難道不是安南侯的小世子嗎?
便是母親難產而去,但有安南侯一直在他身邊照顧著呀!
怎麼會、怎麼會……
不,或許她想象的也只是周楚暮的人生,而不是上官缺。
不知道何時,上官缺才成了周楚暮,但那會兒大約也已經晚了……
知道真相的時機不對,林青鸞便是心中如何波動,面上依舊要帶著笑與上官冽說話。
再回到正殿時,上官冽並未去再去看望秦王,只去了側殿休息,這讓想再去看一眼的林青鸞也找不到機會,只能作罷。
「皇上,臣為您請個平安脈吧。」
餘輕川神色如常的說道,得了上官冽的允許後,他伸手搭上上官冽的脈象,片刻後道,「皇上身子康健,只是今日有些累了。」
「皇上最近是不是又沒有休息好?臣妾看著皇上眼下都有些青黑了。」林青鸞也蹙眉說道。
上官冽笑了笑,坐直甚至握住林青鸞的手:「沒有,用不了太久……朕便忙完了。」
林青鸞柔柔回望他,輕輕點頭:「嗯!」
若她還是上一世那個只知情愛的女子,這會兒便只會為心愛男子眼中的光芒而心折。
但如今的林青鸞,已經大約明白上官冽是什麼意思了。
瑞王上官珏已死,上官家另外的一個、唯一的血脈上官缺眼看也要活不下去。
而上官冽正值壯年,身體康健,且已經有了兩個兒子。
他的野心再也不必壓制,他的慾望全部可以得到滿足。
以後他再無可懼,再沒人能讓他坐在皇位上都不安心。
所以確實如他所說,再忙幾日便好了。
林青鸞腦中想到上次見面時周楚暮說起的,藺師在為他調理身子,大概要三個月才能徹底好起來。
那對周楚暮來說,便是想起勢,至少也得等三個月之後了……
但到那時,上官冽或許已經完全穩定的朝綱,便是南方大部分歸屬了周楚暮,可京城這些人呢?周楚暮又該如何做?
如果……上官冽死了……那就好了……
林青鸞心中思緒翻騰,一旁餘輕川此時卻慢吞吞開口道:「臣看皇貴妃娘娘面色不好,是否需要臣請個脈?」
他身為御醫,確實也有此職責,但因他和林青鸞從前的關係,此話說出來,便顯得有些不合規矩了。
上官冽本在閉目小憩,聞言也沒吱聲,反而暗暗蹙了下眉心。
林青鸞臉色確實不好,但用不著一個御醫來關心!
不過此話說出來實在小氣,上官冽便什麼都沒說。
他聽到林青鸞淡淡的聲音響起:「多謝餘御醫,不必了。」
上官冽心中微微舒暢,暗道還是林青鸞懂事。
但不知為何,從前一直明白該保持距離的餘輕川今日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