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鸞扶著太后回到慈寧宮時,太后還有些依依不捨,一雙略有些昏花的眼睛總也往林青鸞隆起的小腹上瞥。
「太后娘娘,藥熬好了。」
一道男聲突兀的響起,林青鸞回頭,見是餘輕川,知他是剛剛醫治太后的御醫,便沒說什麼。
自然的,餘輕川也看到了林青鸞的肚子。
他只怔然了一下,便低頭送上藥湯給太后。
太后接過藥沒喝,卻先想起一件事:「一直伺候你的,是劉院判吧?」
「正是,太后娘娘好記性。」林青鸞笑道。
太后也嘆了口氣:「哀家從前為妃時,也是他伺候的。」
不過今日之後,劉院判受了兒子連累,如今已經被太醫院除名,別說院判,便是普通太醫都做不成了。
也是因為對劉院判過往品行的信任,加上劉院判如今的年紀,太后很自然的接受了林青鸞這一胎,相信不會重蹈劉太醫的覆轍。
但這會兒,太后卻提出一個讓林青鸞無法拒絕的意見:「讓餘御醫為你把把脈,快六個月了,能不能摸出男女?」
林青鸞眸光微閃,思索著該怎麼拒絕餘輕川。
她這身孕,與月份,可是不符的。
不過今日的餘輕川與之前的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同,從前遇到的時候,他或者就完全不看她,或者就是有一眼沒一眼的看過來,眼神感覺總讓她有些發毛。
但今日,明明處在同一空間,他卻意外的平和了許多。
雖然還偶爾看她一眼,但那眼神……
林青鸞說不上來,她不懂為什麼對方會帶著釋然?
「回太后娘娘,臣無能,胎兒在出生之前難以確定性別。」餘輕川坐在輪椅上,微微彎腰答道。
太后也沒很失望,反正不管是不是,她認定自己唯一的孫兒就是在林青鸞腹中了。
她道;「那便請個平安脈吧,看看是否需要調理一二?安胎藥吃著呢嗎?如今劉院判已經無法伺候皇貴妃,日後還得換個穩妥的人來。」
林青鸞有些抗拒的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道:「可是太后娘娘,餘御醫還要照顧皇上,臣妾怎能隨意耽擱他的時間?」
「日後再說,今日便先請個脈,哀家也安心一二。」
太后嘴裡這麼說著,其實剛剛已經讓嬤嬤去取了彤史過來,顯然也是要探查一番的。
好在林青鸞在之前便做了準備,彤史不可更改,但有周楚暮的人協助,只稍微改一點還是可以的。
查彤史她不怕,但餘輕川……明顯不是自己人,林青鸞不想被他摸出真實月份。
但卻不能拒絕,尤其是有云妃血淋淋的例子在前,太后若還能毫無懷疑的相信她,那便不是在後宮待了幾十年的人了。
餘輕川已經滾著輪椅來到她的面前,正垂著眸將腕枕放在旁邊小几上。
上首,太后目光灼灼,彷彿催促,又像是質疑。
林青鸞深深吸一口氣,抬手將腕子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