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杭州玩了四天,陸瑾年陪了四天,從西湖斷橋走到雷峰塔,從靈隱寺玩到西溪溼地,四天的時間很短,但是因為朝夕相處,十二頓飯,卻讓喬安好和陸瑾年四年同學都沒有相熟的關係,在這四天裡變得熟悉。
他們離開杭州的最後一天,去了杭州百貨,女孩子見到漂亮的東西都喜歡買,喬安好和喬安夏跟許嘉木從小相熟,許嘉木有的是錢,兩個人毫不留情的狠宰許嘉木。
其實這在三個人之間,是屬於很平常的現象,可是陸瑾年看著成千上萬一件的東西,被他們像是買大白菜一樣,眼睛都不眨動一下的橫掃,卻是變得越來越沉默,到了最後,他直接找了個藉口,去了洗手間,然後一個人在洗手間的隔間裡,大口大口的猛吸著煙,一直將他兜子裡的一盒煙都吸完的時候,電話響起,是他們買完東西,打來的電話,詢問他在哪裡。
喬安好在杭州的時候,加了陸瑾年的qq,回到北京之後,會找藉口和他聊天。
聊得也都是一些很沒有內容的東西,但是兩個人就是那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只要心裡想著靠近,距離永遠都不是問題。
那會兒上海到杭州已經開了動車,不過就短短一個小時的車程,所以喬安好經常去上海找喬安夏,然後打著上海沒什麼可玩的名義,跑去杭州,再然後到了杭州,就在qq上,裝作好朋友的語氣,半開玩笑的給陸瑾年留言說,我和安夏在杭州,你不請我們吃飯?
陸瑾年倒是沒有拒絕過,每一次都會問他們住在哪裡,然後過來,請她們吃一頓飯。
大學四年,喬安好積攢了厚厚的一疊從北京到上海的機票、上海到杭州的動車票,和從杭州回北京的機票。
那一疊有多少張機票,就代表著她見過陸瑾年多少面……
哦,不對,是那些機票減去三,剩下的數字,才是她和他見得面數。
是的,有三次她去杭州,他沒見她。
明明在第一次他不見她之前,她照舊先去了上海,結果因為提前沒有跟安夏打招呼,安夏和同學去了法國,所以上海只剩了她一個人。
她在上海人生地不熟,所以就坐動車去了杭州,以前的時候,有喬安夏,或者有喬安夏和許嘉木,可是這一次,只有她一個人,所在動車的一路上,喬安好一直都在想著,自己用怎樣的藉口,去見陸瑾年。
結果都沒等喬安好想出來藉口,藉口就跑到了她的面前。
因為她心不在焉,從杭州東站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錢包竟然被人扒了。
當時身無分文的她,不但沒有難過,反而慶幸自己的錢包被人偷了。
她給陸瑾年發了簡訊,陸瑾年詢問她在哪裡,然後讓她在原地不要動,她就真的在原地沒有動,她乖乖地等了將近三個小時,才看到陸瑾年風塵僕僕的趕來。
當時的陸瑾年,穿了一身古裝,很破舊很髒的那種古裝,引得路人不斷側目看他。
上了計程車,喬安好才知道,陸瑾年接到自己簡訊的時候,正在橫店拍戲。
因為喬安好錢包丟了,連帶著身份證也丟了,根本沒有辦法入住酒店,所以陸瑾年只好把她帶去了自己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裡。
那是一個很老舊的公寓,面積很小,裡面的擺設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個電腦桌,上面放著一臺老式的臺式電腦,還有一個開放式廚房和一個洗手間。
到了公寓,陸瑾年先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示意喬安好去洗澡,人卻拿著錢包出了門。
喬安好洗好澡出來的時候,陸瑾年已經買了外賣,在唯一的電腦桌上擺放好。
吃過晚飯,陸瑾年給床-上換了新的床單被罩,準備自己回學校宿舍住。
喬安好卻伸出手拉住了他。
陸瑾年以為喬安好害怕,倒是也沒說什麼,就坐在電腦前,開啟了電腦。
喬安好躺在床-上玩手機。
屋內很安靜,只有桌上型電腦運轉時發出的嗡嗡嗡的噪音。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到了晚上十一點鐘,陸瑾年直接鋪了個地鋪,躺在地上,喬安好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帶著淡淡的清香,和陸瑾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惹得她心跳速度,一下比一下快。
那一夜,歲月靜好,少男少女沒有絲毫的逾越,就那麼共處一室安靜的想著自己的心事,然後聽著彼此的呼吸聲,陷入夢鄉。
那一夜,半夜,杭州還下起了大雨,外面電閃雷鳴,那樣惡劣的天氣,卻讓喬安好在睡夢之中,唇角都噙著一絲笑。
第二天,喬安好補辦了一個臨時身份證,陸瑾年給她買了機票,親自送她去機場。
在她過安檢之前,陸瑾年還掏出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摸出來幾張紅彤彤的一百元,塞到了喬安好的手裡,甚至一向話少的他,還低聲囑咐她,注意安全,到了北京給她回個電話。
那個時候,他和她明明很好,關係似乎越來越近,彷彿在這樣發展下去,一段感情,水到渠成,兩個人便會順其自然的在一起。
可是,後來就那麼一夜之間,莫名其妙的變了。
喬安好回到北京,便去補辦了一切證件,等到證件下來之後,她便立刻訂了飛往上海的機票,然後拉著喬安夏去了杭州,和往常一樣,給陸瑾年打了電話。
陸瑾年說,他在橫店拍戲,趕不過來。
她說,她可以去橫店。
陸瑾年繼續說,戲是封閉的,不方便見外人。
那個時候,她並沒有多想,只是以為他真的很忙,她只是有些失落的和喬安夏在杭州呆了兩天,便回了北京。
一個月後,她再次去了杭州,陸瑾年對她說,他在西安拍戲。
又過了一個半月,她還是去了杭州,陸瑾年仍舊是拿著拍戲拒絕她。
那個時候的陸瑾年,在娛樂圈裡,已經開始冒頭了,演得好幾個角色,很是深入人心。
甚至喬安好大學同宿舍的一些女生,都開始痴迷他了。
女人天生都很敏感,當時她已經覺得陸瑾年在逃避自己了,可是她卻又不知道他為什麼逃避自己。
她以為是自己因為愛情,患得患失,出現的胡思亂想。
所以在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之後,還裝成好朋友那樣,好奇的詢問他是誰。
喬安好在夢裡想到這裡,便有些不敢往下去想了,她的眼淚流的更猛了。
那一句話,就像是一個噩夢。
不管我喜歡的人是誰,反正都不可能是你。
反正都不可能是她……
截止到那一刻為止,初中一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她暗戀了他八年,八年如一日心無旁騖的愛著他,為他努力,為他犯傻,夢裡想著他,白天念著他,整個世界裡都是他,結果她暗戀的人,告訴他,不管喜歡的人是誰,反正都不可能是她。
她的暗戀,都還沒來得及,發芽,便被人掐斷了根。
從那之後,她愛他,便只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她從最初的避免和他見面,到最後真的再也不見,她偶爾會從許嘉木的口中得到他的一些訊息,知道他在娛樂圈裡混的如日中天,知道他收購了環影傳媒,知道他又拿了影帝……
其實這些,即使許嘉木不告訴她,她依舊能知道,因為他紅遍大江南北,關於他的一點風吹草動的訊息,都能成為頭條,引起轟動。
就算是後來的這幾年,她有意無意的躲著他,她卻依舊能夠見到他,因為滿大街都是他的海報,商場裡是他代言的照片。
明明知道他不愛自己,可是,她每次在大街上,看到他的那些照片,就像是個傻子一樣,發呆,然後細細的觀察,他和自己記憶裡的那個他,有哪些變化。
想到這裡,喬安好在夢裡忍不住低聲的抽泣了起來。
哭著哭著,喬安好便從夢裡哭醒。
她茫然的睜著眼睛,望著熟悉的臥室,發了好大一會兒呆,才發覺自己竟然做了這麼長的一個夢,枕頭都被她哭溼。
喬安好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二點鐘,下午回家,吃了藥,她竟然睡到了現在。
喬安好下床,去浴室裡洗了一把臉,然後拿了藥,走出臥室,下樓,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喬安好先吃了藥,才從冰箱裡拿了速凍餃子,煮了一些,然後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低著頭,認認真真的吃。
餃子吃到一半的時候,喬安好聽到外面傳來了車聲,她扭了一下頭,看到有車燈從客廳的窗戶處一閃而過,她下意識的握緊了筷子,低著頭,盯著盤子裡的餃子看了一會兒,然後便聽見客廳的門,咔嚓的響了一聲,隨即門被推開,陸瑾年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