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嚴不嚴重?」
「現在在醫院,已經沒事了……你先來接我吧……恩,市人民醫院……」
喬安夏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向病房,想要跟陸瑾年打了個招呼,說自己等會兒要走,結果人還沒走到門前,卻隔著玻璃,看到陸瑾年坐在床邊,拿著毛巾,給喬安好擦肌膚。
喬安夏停下了腳步,目不轉睛的盯著病房裡看。
陸瑾年擦的很小心,很認真,彷彿是想要將孫製片人殘留在喬安好肌膚上的觸覺都清理掉一樣。
擦拭完之後,陸瑾年拿起助理送來的衣服,雖然喬安好的身體都被陸瑾年遮擋住,而陸瑾年背對著身,但是,喬安夏卻可以從陸瑾年的背影,猜得出來他給她換衣服的動作,一定很輕柔呵護。
換完衣服,陸瑾年將喬安好放平在了床-上,他坐在床邊,目光凝視著沉睡的喬安好,然後伸出手,撫摸上了她的面頰,最後修長漂亮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鬢角,遲遲不捨離開。
喬安夏只能看到陸瑾年的側臉,她分辨不出來他的眼神,可是她卻從他的神情上,看到了她認識陸瑾年這麼多年以來,從未從他臉上看到的一種神態,溫軟柔和。
這一剎那,喬安夏覺得陸瑾年是那樣的陌生。
她整個人彷彿是被點了穴道一樣,站在原地,遲遲未動彈半分,直到手中握著的手機再次震動,喬安夏回神,低下頭看到是程漾打來的電話,接聽:「夏夏,我已經到了醫院門口。」
喬安夏收了收神智,輕聲說了一句:「我馬上下去。」
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又望了一眼病房,卻看到陸瑾年低頭,緩慢輕柔的親吻了一下喬安好的眉心,喬安夏快速的撇過頭,沒有進去跟陸瑾年打招呼,只是轉身離開。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之前去洗手間的陸瑾年助理恰好回來:「大喬小姐,您要去哪裡?」
「程漾來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那大喬小姐,您路上慢點。」
「再見。」喬安夏微笑的道別,下樓。
喬安夏上了車,只跟程漾說了兩句話,就閉上了眼睛,程漾只當她是累了,沒有打擾她,反而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程漾驅車直接去了自己城裡的公寓,停好車,他沒有去喊喬安夏,只是輕手輕腳的抱起她,上了樓。
程漾將喬安夏放在床-上,細膩溫柔的替她蓋了被子,然後吻了一下她的長髮,便去了洗手間。
喬安夏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直到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流水聲,才將臉埋進了被褥裡,腦海裡一瞬間浮現出,在自己離開醫院之前,陸瑾年給喬安好蓋被子,親吻喬安好的畫面。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她在飯店洗手間的門口,巧遇了陸瑾年,喊住他,想要跟他尋求一個確切的答案,問一問他這些年愛的女孩,是不是喬安好。
可是她都還沒問出口,便再也不需要問了。
陸瑾年這些年,一直以來唸念不忘的情深,就是喬安好。
在她從醫院裡回來的一路上,雖然看似在睡,腦海裡卻在想,陸瑾年一直以來和喬安好都不熟絡,他到底是怎麼喜歡上喬安好的?
有些時候,當你沒有往那方面去想的話,你並不會發現有什麼問題,可是當你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再去回想的話,你才會知道問題的所在。
高中那會兒,不是每一次的聚會,陸瑾年都去,可是隻要喬安好出現的聚會,陸瑾年都會出現。
只不過兩個人很少說話,有的時候,坐的位子都是遠遠地,真難得難以讓人聯想起來些什麼。
喬安夏還清楚地記得,高三那一年,許嘉木組織了一次野外活動,晚上搭帳篷住在半山腰,帳篷裡悶熱,最後大家直接睡在了戶外,晚上她半夜醒來上廁所的時候,發現陸瑾年竟然坐在喬安好的身邊,當時她很困,並沒有想太多了,上了廁所回來就繼續睡了,可是模模糊糊睜眼的時候,她看見陸瑾年手在喬安好的身上,不斷地揮著。
只可惜,第二天大家醒來的時候,陸瑾年早已經不見了,而她壓根就沒把那件事當一回事。
現在想一想,她才恍然大悟,為什麼一向很招蚊子咬的喬安好,那一晚睡得格外踏實,第二天肌膚光滑細膩,沒有一個被蚊子咬過的痕跡。
原來,那一晚的陸瑾年,趁著大家睡著的時候,幫喬安好趕了一晚的蚊子。
還有,後來上了大學,大家各奔東西,她和喬安好時常做伴去杭州玩,陸瑾年總會請她們吃飯,她記得有那麼幾次她單獨去杭州,也詢問過陸瑾年有沒有時間吃飯,陸瑾年總會找出各種不同的理由拒絕她,當時的她,真的以為他在拍戲很忙,直到現在,她才懂得,不是他忙,而是他的時間,只會用給喬安好那個女人。
還有,還有……難怪四年多以前,陸瑾年主動找自己說話,那個時候她可真遲鈍啊,她怎麼就沒有注意到,陸瑾年每一次找她說話,都會提起一個人的名字啊……那就是喬安好……原來,真的是她自作多情,原來那幾年他並不是真的想跟她說話,他只是想要從她的口中打探喬安好的訊息……
若不是今晚,她親眼所見,他為她瘋狂憤怒焦急如焚的樣子,她又哪裡能知道,陸瑾年原來也會如此深刻的去愛一個人。
哦,不對,是她想,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人如陸瑾年一般,如此隱忍而又執迷不悟的去愛一個人-
醫院,病房內,靜的十分安逸。
陸瑾年坐在床邊,盯著喬安好看了許久,直到聽見她深沉綿長的呼吸聲,才吐出了一口長氣,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一樣,人一瞬間變得有些無力。
若是,若是宋相思沒有發現喬安好失蹤,若是,若是他今晚晚到一會兒……怕是喬安好已經被孫製片人玷汙了……
瞬間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恐懼和後怕,爬滿了陸瑾年的全身。
瞬間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恐懼和後怕,爬滿了陸瑾年的全身。
如果她真的在他在的劇組裡,出現了什麼危險,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陸瑾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漲的痠疼,他伸出雙手,握住了喬安好剛剛輸液,貼著創可貼的手。
他的腦海裡,又閃現出自己闖進孫製片人房間時,她被孫製片人壓在身下,呆板無神的模樣,心底頓時宛如被人拿著刀片,硬生生的割過一樣,痛的直直冒血。
他握著她手的力道,忍不住的加重,像是在懊惱著什麼,然後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纖細柔軟的手指-
守在病房外的助理,在凌晨兩點鐘的時候,終於有些撐不住,去樓下的車裡睡覺,在他睡得正沉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了敲車窗的聲音,助理從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迷離糊塗的落下車窗,看到陸瑾年抱著還在沉睡的喬安好,站在車外。
助理一個激靈徹底的清醒了過來,連忙下車,開啟了後車門,等到陸瑾年抱著喬安好坐進車裡,他才再次上了車,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才開口問:「陸先生,現在我們回劇組,還是回錦繡園?」
一夜沒有閤眼的陸瑾年,眼睛下面有些泛青,面色很蒼白,可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俊美,他微垂著眼簾,將懷中的女孩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抬起頭,低聲的回了一聲:「錦繡園。」
助理識趣的沒有在說話,只是發動了車子,開往了錦繡園-
車子抵達錦繡園的時候,陳媽此時已經起床,聽到車聲,立刻從屋子裡跑了出來,看到陸瑾年抱著喬安好,愣了一下,才開口問:「太太怎麼了?」
陸瑾年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喬安好進屋,上樓,然後將女孩放在了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拿著被子仔細的蓋好,便輕手輕腳的走出了臥室,順帶著關了門,才對著站在門口的陳媽,語調淡淡的開口說:「早飯熬點粥,別做的太油膩。」
陳媽點頭,稱:「是。」
陸瑾年邁步往前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別打擾太太休息,粥熬好了記得保溫,免得太太醒來涼了。」
「是。」
陸瑾年想了一下,又說:「好好照顧太太,我還有事,先走了。」
「知道了,陸先生。」
陸瑾年沒有在吭聲,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踩著樓梯下樓,沒一會兒,屋外便傳來了車子發動,離開的聲響-
喬安好做了一個夢,夢裡的畫面很美好,有爸爸也有媽媽,儘管他們離開了她很多年,但是她卻依舊記得他們年輕時的容顏,還有他們住的那個別墅院子裡,兩棵石榴樹,每到秋天,總是能結出紅彤彤的果實,像是一個一個漂亮的小燈籠。
她還夢見了那個穿著校服,皮膚白皙的稚嫩少年,隨著夢境的轉移,少年最後變成為了現在衣裝革履,氣質清冷的陸瑾年。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她和陸瑾年關係,不再像是從前那般冰冷僵硬的緣故,她竟然在夢裡,夢到自己這些年,在夢裡都不敢幻想的畫面,她和陸瑾年結婚的畫面……
婚禮很夢幻,陸瑾年一身黑色的西裝,帥的一塌糊塗,所有的親朋好友,都給他們送上了最誠摯的祝福,他們在司儀的引導下,對彼此許下了最忠誠的誓言,交換了戒指,然後在一片歡呼聲中,陸瑾年緩緩低頭,吻向了她……
男子俊美的臉,在她的面前,越來越大,眼看著他的唇,快要碰觸到她的唇時,喬安好猛地睜開了眼睛,從睡夢中醒來。
周圍的世界很安靜,喬安好眨巴了兩下眼睛,才發現是錦繡園的家,她蹙了蹙眉,有些茫然的坐起身,環顧了一下房間,空無一人,窗簾沒關,窗外明媚的一塌糊塗的陽光,灑滿了半個臥室。
她記得,昨晚她在泡溫泉,怎麼現在回了錦繡園?
喬安好絞盡腦汁的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對昨晚很長一段時間是沒有記憶的。
喬安好想不起來,索性放棄,抬起頭望了一眼牆壁上的歐式壁鐘,發現已經接近於中午,她今天上午有戲要拍的,喬安好頓時著急的去枕邊摸自己手機,結果什麼也沒摸著,她繞著臥室看了一圈,發現自己習慣拎著的包,也不在臥室裡。
喬安好一頭霧水的去浴室裡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下樓,繞著客廳四處張望。
已經聽到動靜的陳媽,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喬安好,立刻溫和的笑著說:「太太,您醒了?」
喬安好衝著陳媽微微一笑,有些納悶的出聲問:「陳媽,你見到我的包了嗎?」
陳媽搖搖頭,說:「喬小姐,您是早上被陸先生抱回來的,根本就沒有拿包。」
沒有拿包?陸瑾年抱她回來的?
喬安好這才低下頭,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現是一件嶄新的香奈兒棉質淑女裙,人變得更加迷糊了,陸瑾年為什麼抱她回家?
陳媽看到喬安好一個人站在那裡,皺著秀氣的眉心在走神,她想到早上陸瑾年的吩咐,於是立刻開口說:「太太,陸先生讓我熬了一些燕麥粥,說讓您醒了吃。」
喬安好總覺得昨晚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可是她就是想不起來,聽到陳媽的聲音,便悶悶的「喔」了一聲,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走進了餐廳。
陳媽麻利的盛了一直保著溫的粥,放在了喬安好的面前,還給她端了幾分清淡的小菜。
喬安好拿著勺子,漫不經心的攪拌著粥,時不時的低下頭,喝一口,最後還是耐不住心底的疑惑,望著站在一旁,伺候著她吃飯的陳媽,問:「陳媽,早上先生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先生讓我煮粥,還說不讓我去打擾你休息……」陳媽頓了一下,又補充:「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沒別的了?」
陳媽晃了晃腦袋。
喬安好心底更加好奇,忍不住咬了一下勺子,還想再開口詢問陳媽,結果別墅的門鈴卻突然間響了起來。
陸瑾年錦繡園的別墅,很少有其他的人打擾,喬安好疑惑的放下了勺子,正準備站起身的時候,陳媽立刻識趣衝著餐廳外走去:「太太,我去開門。」
喬安好重新坐回了餐椅上,一邊喝粥,一邊試圖去回想起自己失去的那幾個小時記憶。
「喬喬!」在喬安好拿著勺子,正準備將粥送入嘴裡的時候,衝進屋子的趙萌,突然間大聲喊了一句。
喬安好手頓了一下,沒有去理會趙萌,而是自顧自的想著自己的事情,慢吞吞的去喝粥。
趙萌來錦繡園接過喬安好幾次,陳媽是認識的,所以熱心的替趙萌拉開了餐椅:「趙小姐,您要吃點東西嗎?」
此時已是中午,趙萌沒有吃飯,便從劇組跑了過來,所以立刻毫不客氣的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然後便將腦袋伸到喬安好的面前,打量了一會兒喬安好,這才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衝著喬安好劈里啪啦的說了長長的一串話:「還好,喬喬你沒事,昨晚你都不知道嚇死我了!林詩意那個小賤人,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什麼好鳥,但是沒想到她竟然無恥到那麼沒下限的地步!不過,喬喬,你也不用氣憤,她這次也算是踢到鐵板了,我聽人說,她被人在臉上劃了一刀不說,今天還被好幾個媒體接連不斷的爆出來醜聞,整個微博都炸開了,全部都是罵她的,就連她的那些粉,都紛紛轉黑了,解氣,真是解氣,我看到全世界的人都在罵她,我就放心了!」
趙萌一邊說著,一邊洋洋得意的笑著炫耀:「喬喬,我告訴你,我氣不過,我還申請了幾個小號,去罵她呢,其中一個還成了熱門回覆呢!」
喬安好被趙萌都不帶喘氣的長篇大論說的一愣一愣的,直到陳媽將燕麥粥放在她面前,她興致勃勃的拿著勺子狼吞虎嚥,閉上嘴的時候,喬安好才眨巴著眼睛,衝著趙萌輕飄飄的問了一句:「趙萌,林詩意又怎麼了啊?」
「咳咳!」喬安好的問話,讓趙萌一下子嗆到了自己,拿著紙巾,掩著嘴咳嗽了許久,才瞪著喬安好,一臉古怪的問:「喬安好,你傻了嗎?林詩意怎麼了,你不知道?你昨晚險些被她害死,你知不知道?就差那麼一丟丟,你就被孫製片人那個老色鬼睡了!」
喬安好的眉心蹙起,茫然無辜的反問:「我被孫總睡?」
趙萌看到她這神態,眨了兩下眼睛,一臉認真的問:「喬喬,你真的不知道?」
喬安好從趙萌的話語裡,已經隱約的知道,昨晚發生了一些什麼骯髒的事情,面色變得有些難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趙萌攥著勺子的手,用了用力氣,然後鬆開了勺子,望著喬安好,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闡述了一遍:「喬喬,昨晚上你在溫泉喝的飲料裡,被人下了藥,但是那個飲料很快就被人處理掉了,已經找不到證據。」
「昨晚多虧了相思姐,是我找不到你,將情況告訴她之後,她最先發現的不對勁,然後去調查了錄影帶,看到你被林詩意帶走了,那會兒,你已經藥效發作了,人神志不清,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隨著趙萌的闡述,喬安好腦海裡模模糊糊的浮現了一些零散的畫面,但是卻很破碎不堪,根本無法連貫起來。
「我當時看到那樣的畫面,真的嚇到了,想要給安夏姐打電話,讓她救你,可是相思姐把我電話奪走了,給陸影帝打了電話。」
陸瑾年?喬安好的眼底閃現了一層疑惑。
「後來是相思姐的一個助理,發現林詩意的車子在劇組酒店的樓下,給相思姐打了電話,相思姐又告訴陸影帝,再後來的事情,我沒有親眼所見,所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點什麼,但是我後來是聽相思姐說的,說是你被林詩意送到了孫製片人的房間裡……」說到這裡,趙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又強調了一下:「不過,這個事情,因為害怕被人知道了,四處誇張渲染傳播,到時候恐怕對你不利,所以訊息早已經被封鎖,沒幾個人知道。」
「所以,喬喬,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最要感謝的人應該是陸影帝,是他昨晚上救了你,你才沒有出事的,如果不是他從城裡趕回來,昨晚上你肯定會被孫製片人吃幹抹淨。」
陸瑾年救得她?
喬安好這才發現,自己左手的手背處,竟然有個很小的針眼,應該是吊針扎的,也就是說,昨晚上,陸瑾年帶她去過醫院?
陳媽說她早上被他抱回來的,難不成昨晚,他在醫院裡照顧了她一整夜,一直等到她早上沒事之後,才把她送回了家?
剛剛趙萌說,今天新聞,全部都是爆料林詩意醜聞的,而且所有的媒體幾乎是一起爆料的……
喬安好頓時找趙萌要了她的手機,點開了微博,果不其然,看到所有的熱門話題,全部都是關於林詩意的。
林詩意當初在夜-總-會當小-姐-陪-酒的舊照,都被人扒出來,曝光在微博上了。
還有林詩意這些年,落井下石的那些明星也都被人扒了出來,甚至都還配了圖,看起來有理有據的。
甚至,還有一個大v直接放出來了一個影片,是林詩意和人做那些事的影片,影片上看不清男人的臉,但是卻可以看到林詩意的臉。
林詩意這些年,把自己洗的夠白,這些舊時的醜聞,幾乎已經被她銷聲匿跡,現在能同一時間爆出來,想必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而且這些年林詩意養了很多水軍,遇到什麼事情,那些水軍都會各種誇讚她,可是這一次,醜聞滿天飛,那些水軍竟然沒有絲毫出沒的意思,想必也是被人控制住了。
一個明星,最重要的就是名聲,現如今她被人扒成這樣,簡直是聲名狼藉,怕是她的演藝圈事業,到此也要結束了。
很明顯,在背後動手腳的這個人,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對林詩意趕盡殺絕。
而在她出事的第二天,林詩意就緊隨其後遇到了這樣的變故,那麼這個動手腳的人,很有可能就是……
喬安好腦海裡還沒想出那個名字,坐在她對面的趙萌,突然間開口說:「喬喬,微信群裡有人說,孫製片人對《傾城時光》這部戲撤資了!」
喬安好愣了一下,連忙退出了微博,開啟了微信,看到很多人在群裡不斷的冒泡,全部都是在談孫製片人撤資的事。
「《傾城時光》這部戲,孫製片人投資了十億呢,怎麼好端端的撤資了?」
「對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昨天孫製片人還請我們集體去消費呢,今天怎麼就跟我們分道揚鑣了?」
「而且大早上,孫製片人就從我們微信群裡退了。」
「你還別說,我剛剛給他發微信,他根本就沒回我,打電話也沒人接……」
……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微信群裡的聊天內容,已經閃現了好幾百條,喬安好看的有些眼暈,忍不住放下了手機,坐在對面的趙萌卻是一邊看聊天內容,一邊說:「孫製片人這個人雖然好色了點,但是有錢啊,祖傳的煤礦,這幾年投資影視,賺了好幾十億的身價,《傾城時光》可是大製作,總投資二十億,十億是孫製片人,十億是陸影帝的……」
說到這裡,趙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抬起頭,望著喬安好,問:「喬喬,不過事情可真巧,昨晚上你剛出了事,今天林詩意就落得這麼慘敗的下場,孫製片人撤資,你說會不會跟你有關,是陸影帝做的啊?」
喬安好剛剛就已經想到了陸瑾年,可是現在聽到趙萌這話,心底還是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陸影帝整林詩意我可以理解啊,那是林詩意罪有應得,可是陸影帝沒道理讓孫製片人撤資啊?你想,孫製片人這麼一撤資,如果沒有新的投資進來,很有可能會導致《傾城時光》拍攝不下去,到時候陸影帝那十億都會跟著砸在裡面了,所以有點說不過去啊!」
喬安好被趙萌這麼一說,腦子裡也有些亂,有點肯定是陸瑾年,又有點不肯定,心底卻又浮現了一絲擔憂,真的有點怕《傾城時光》資金週轉不開,陸瑾年這十億也被壓在了裡面-
《傾城時光》因為孫製片人的撤資,整個劇組暫且停拍三天。
趙萌過來,一是給喬安好送包,二是看一看喬安好,一直呆到下午三點鐘,才離去。
趙萌走了沒幾分鐘,孫製片人撤資的新聞,便被人爆了出來,微博熱鬧非凡,一會兒是林詩意,一會兒是《傾城時光》這部戲。
喬安好無聊的刷了一下午微博,腦海裡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著,一直到吃晚飯,才強迫自己大腦平靜了下來。
吃過晚飯,喬安好回到二樓臥室,剛坐下沒幾分鐘,手機卻響了起來。
電話是許嘉木的母親,韓如初打來的。
她和陸瑾年結婚之後,韓如初很少給她打電話,但是一旦打電話過來,便是需要陸瑾年扮演許嘉木。
喬安好拿著手機,走到陽臺前,開啟了窗子,清涼的夜風徐徐的吹了進來,她不緊不慢的接聽了電話,對著裡面,喊了一聲:「許伯母。」
雖然在外人看起來,她已經嫁給了許嘉木,是許嘉木的妻子,應該喊韓如初「媽」,可是她們知道,這不過就是一場協議,所以除了演戲的必要時候,喬安好一直都說喊韓如初「許伯母」。
韓如初的聲音,聽起來端莊嚴謹,先是關心了一下喬安好:「喬喬,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喬安好乖巧的回答,然後也禮貌的回問:「許伯母,您呢?」
「正等你許伯父,等他回來了一起吃。」韓如初客套完,開口直奔主題:「喬喬,下週五是許嘉木的生日,你還記得吧?」
喬安好是知道許嘉木生日的,可是最近事情發生的有些多,她一直沒有注意日期,所以經韓如初一提醒,才猛然想起:「嗯,記得。」
「許嘉木生日宴肯定是要辦理的,所以得麻煩你轉告下他。」
他指的是誰,喬安好自然知道,其實喬安好一直很納悶,陸瑾年明明有名有姓,為什麼韓如初每次提他的時候,總是用一個無關緊要的「他」來代替,彷彿他的名字,是多麼厭惡的東西一樣,根本不屑一顧的念出來。
「我知道了。」喬安好儘管心底有些不滿,嘴上還是乖巧的回應。
「那沒事了,我先掛了。」
「恩,再見,許伯母。」
「再見。」韓如初說完,便徑自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安好聽著手機裡「嘟嘟嘟」的忙音,將手機拿了下來,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猶豫著是給陸瑾年打個電話過去告訴他這個訊息,還是發簡訊。
只是在喬安好還沒掂量好的時候,突然間她的微信來了一則新的提醒,是趙萌發來的。
「喬喬,我剛剛聽劇組的一個工作人員說,她聽酒店的服務生說的,孫製片人昨晚上被他的助理送去了醫院,而且傷的很嚴重,他房間裡很多東西都被砸壞了,而且地面上有很多血,還有玻璃碎渣,茶几都被踢翻了。」
喬安好看著那訊息一愣,都還沒來得及去回覆,趙萌有一個新的語音發了進來,喬安好點了一下,趙萌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喬喬,我跟你說,孫製片人肯定是被陸影帝打的,昨晚上,陸影帝去過他房間救你,所以肯定沒錯的!」
在喬安好聽趙萌語音的時候,又一條她的語音傳送了過來:「而且,喬喬,我剛剛還聽人說,不是孫製片人自己要撤資的,是陸影帝要把孫製片人踢出《傾城時光》劇組,據說今天他在環影傳媒跟董事會的人因為這事爭吵了一整天,最後他還是一意孤行強勢的讓孫製片人撤了資!」
「媽蛋兒,陸影帝好霸氣,好任性啊!十億啊,十億的投資,說踢就踢,有錢人的世界,就是搞不懂!」
喬安好並沒有回覆趙萌的微信,趙萌一個人吐槽了這麼多,看到沒有回覆,也就沒有在發微信過來。
喬安好握著手機,站在陽臺許久,才抬起手指,將趙萌發過來的訊息,一一的點開,又聽了一遍。
若是說,下午的時候,喬安好並不確定陸瑾年是因為自己才去做的這些,現在,她有點把握了。
從趙萌的微信裡,可以聽出,陸瑾年昨晚救她的時候,動手打了孫製片人,她無法想象,那個一身淡漠孤冷的男子,動手打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場景,可是她的心跳速度,卻莫名其妙的加快了起來。
林詩意醜聞滿天飛,孫製片人被踢出《傾城時光》的劇組……就像是趙萌說的那樣,十億資金,說踢就踢,的確是夠魄力也夠霸氣!
喬安好忍不住抓緊了手機,其實陸瑾年不是沒有幫過她。
《傾城時光》劇組的第一次飯局,林詩意的刁難,是他一句話解的圍。
她去他的房間,被林詩意拍了照片,曝光在微博上,是他找的宋相思救的場。
鞦韆出現故障,她摔了下來,是他奮不顧身第一時間衝上去,接住了她。
可是,這麼多次的幫忙,卻唯獨沒有這一次,讓她心底震撼,震動。
喬安好覺得自己心跳速度快的,彷彿隨時都可能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同樣都是幫她,可是這一次,喬安好卻可以肯定,陸瑾年是護著她的。
這樣的認知,讓喬安好的心底,一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竟然能被那個冷漠的不像話的男人護著。
雖然她不知道他護著她的初衷是什麼,可是她心底還是很感動,很幸福,很滿足。
剛剛還在猶豫著要給陸瑾年打電話還是發簡訊的喬安好,在這一剎那,突然間很想見一見陸瑾年。
喬安好有些緊張的用力握了握手機,然後就深吸了一口氣,找了陸瑾年的電話,撥了出去-
環影傳媒的辦公樓裡,氣氛低沉一片。
董事會的人,各個神情難看,寒著一張臉,從會議室裡離開。
直到人走光,宋相思才從自己的辦公室裡出來,在空蕩蕩的大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去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端著,走向了陸瑾年的辦公室。
宋相思敲了敲門,裡面並沒有半點聲音傳來,宋相思停頓了一秒鐘,直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陸瑾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正在吸菸。
此時的男子,已經褪去了在會議室裡的強勢和蠻橫,只剩下一身清冷和孤傲。
他明知道有人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卻始終沒有半點反應。
宋相思將泡的咖啡,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的走到了陸瑾年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盯著面前的夜景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那十億的投資,你想到辦法了嗎?」
陸瑾年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只是將煙送到嘴邊,狠狠地吸了一口。
過了片刻,宋相思側頭,望了陸瑾年一眼,然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裡,抽出來了幾張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遞到了陸瑾年的面前:「這些卡里,是我這些年拍戲賺的錢,你也知道,我後期身價一翻再翻,除了一半被你環影傳媒剝削掉之外,到我手上也有不少錢,零零散散加起來,有個五六億,卡的密碼都是123456。」
過了良久,陸瑾年才側頭,瞥了一眼宋相思遞上來的銀行卡,沒有半點伸出手去接的意思,而是語調淡淡的問了一句:「宋相思,我從不記得我們之間關係有好到,讓你傾囊相助的地步。」
「怎麼?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宋相思勾著紅唇笑了笑,沒有在說話,而是盯著窗外的萬千燈火,晃了晃神。
倒不是她對陸瑾年有所企圖,而是,這世間薄情男子太多,好不容易看見了這樣一個痴情的人,哪怕與自己毫無干係,卻依舊想要維護好這份痴情,更何況,更何況……他還是那個人的哥哥……
不過一瞬,宋相思邊恢復了一貫的鎮靜:「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你要是真不放心,就當我投資《傾城時光》這部劇吧,等到賺了錢,分紅給我就好。」
「謝謝,不用。」陸瑾年這次看都沒有再看一眼宋相思手裡拿著的那些銀行卡,嘴裡說的話,帶了一股傲氣:「我還不需要靠別人,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呵,有骨氣,那我想請問,陸大影帝,你從哪裡平白無故的變出來十億?」
「我賣了環影傳媒百分之十的股份。」陸瑾年語氣格外的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