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定遠從未見過如此殘暴的殺人景象人都呆了。
當中一男子仰天倒臥仍在呻吟他臉上鮮血淋漓皮膚已被一片片的掀起血肉模糊兩隻耳朵亦被割去留下深深的耳孔那人手腳處的皮膚皺紋極多看來已上了年紀。伍定遠忙抱他起來勉強辨認那人相貌見他廣額虎口不就是齊潤翔嗎?
伍定遠忙察看他身上傷處只見齊潤翔手筋腳筋已被挑斷成了一個廢人靠著內功深湛才勉強支撐到這個時候。
伍定遠伸手捏了捏他的人中齊潤翔的臉皮已被剝去立時痛醒呻吟道:「你……你……」
伍定遠忙道:「齊師傅我是伍定遠你撐住點!」
齊潤翔想伸出手來卻難以動彈伍定遠連忙點了他身上的穴道減輕他的痛楚。
齊潤翔傷勢沉重勉強地道:「我……我的家人呢?」
伍定遠低聲道:「他們都安好你別急我先給你止血。」
齊潤翔喘了幾聲說道:「叫他們來見我我有幾句遺言要交代他們。」
伍定遠卻一動不動臉上神情甚是憐憫。
齊潤翔慘然道:「他……他們全死了是不是?」
伍定遠低頭不語齊潤翔心中大慟面上老淚縱橫眼淚和著鮮血灑上伍定遠衣衫。
伍定遠抱住齊潤翔沉聲道:「齊師傅!到底生了什麼事?告訴我!」
齊潤翔先是露出痛恨至極的神色跟著往伍定遠身上望去臉上忽地露出一絲笑容道:「老天保佑還好東西沒有丟……伍捕頭……你……你……」
伍定遠奇道:「什麼東西沒丟齊師傅你把話說清楚點!」
齊潤翔握住伍定遠的手拼出最後一口氣道:「去……去找王……王……把周……周……給送了……」他大喊一聲猛地叫道:「替我……我報仇!」
一口氣接不上來頭一偏便自死去。
伍定遠連連大叫:「齊師傅!齊師傅!」
齊潤翔卻一動不動。伍定遠探他心脈早已停了跳動。
伍定遠心下尋思:「糟了!這下齊潤翔已死這案子要如何查下去?」
他回思齊潤翔的遺言什麼東西沒丟什麼王王週週的沒有半句話搞得清楚。
此時眾官差已然趕到內院眾人見了慘絕人寰的現場人人面色沉重良久無人說話。
眾人察看屍各種死因都有有的是被重物震死有的遭長劍砍殺足見行兇者人數眾多各人清點屍卻少了齊伯川一人伍定遠心頭一喜暗道:「看來齊伯川武功高強逃過一劫只要找到了他這案子就不難破了。」當下吩咐手下將數十具屍身運回衙門。
一名官差問道:「伍爺廳裡那十八具靈柩要如何處置?」
伍定遠長嘆一聲道:「都帶回去了。」
是夜衙門內陰風慘慘眾官差面色慘澹黃濟稟告道:「伍捕頭我已詳細驗過屍身燕陵鏢局滿門老小都是昨夜給殺的。只有齊潤翔靠著內功精湛拖到今早才斷氣。」
伍定遠臉色慘然罵道:「這些禽獸不如的人連小小孩童也不放過若是被我拿到不把他們碎屍萬段絕不甘休!」
黃濟又道:「齊潤翔身上的傷處極多手臂上也像昨日那十八名鏢師一般有著奇怪的血洞。」
伍定遠點頭道:「下手的本就是同一批人他們先殺一十八名鏢師後殺燕陵鏢局滿門老小使得手法自當如出一徹。」
黃濟道:「有些人的死因與那十八名鏢師相同有些卻大大不同下手之人絕非一人但這些人所使的招式與用勁的法門卻大致相仿想來應是同一門派所為。」
伍定遠重重地在桌上敲了一記怒道:「這群人無法無天!到底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什麼?」
黃濟忽道:「伍捕頭聽說昨夜衙門很不平靜官差們都說在你房中見了鬼影子可真有此事?」
伍定遠猛被點醒恍然大悟一時嘿嘿冷笑說道:「這倒提醒我了昨夜有一人闖入衙門把我房間翻得亂七八糟想來就是殺害燕陵鏢局的同一批人。」
黃濟驚道:「照這個時辰推算那群人才剛剛乾下血案便又跑到衙門來搗亂!這……
這簡直是太無王法了!「
伍定遠腦中靈光一閃赫然想道「齊潤翔說東西沒丟!好啊!原來這幫賊子昨晚跑到我房裡是為了搜東西來的!」
他不怒反笑沉聲道:「好一**賊我看這幫禽獸昨晚幹下滅門慘案後仍舊找不到他們所要的東西這才疑心到我頭上跑來衙門裡搜東搜西。」
黃濟倒抽一口冷氣顫聲道「世間竟有這等狂妄匪徒。」
伍定遠哼了一聲道:「這些歹徒殺人放火定是為了什麼寶貝看來咱們若要破案非先查出這趟鏢走的是什麼東西否則便算窮年累月也不知伊于胡底。」
黃濟聽了這話連連稱是。
伍定遠細細推算那時齊潤翔拼著一口氣對他說了一句「東西沒丟」看來只要這群歹徒定會大張旗鼓四下尋找齊伯川的下落自己這方人馬定要搶先一步否則這案子定然沒救。
他心念一動想道:「齊潤翔那時交代遺言要我去找什麼王什麼周的或許其中另有線索。」
伍定遠當下召集官差吩咐眾人動用所有相熟的江湖人士只要有人查知齊伯川的下落重重有賞另外遇上姓王姓周的江湖人物要格外留意。人人晝夜不分忙得不可交開伍定遠自己坐鎮衙門彙整各方線報。
到得第三日上知府陸清正召見伍定遠。這知府大人到任涼州不過一年卻已開革不少舊吏為官清廉御下卻極嚴厲。伍定遠與歷任知府並不相熟轄下又生如此重大公案自己卻毫無斬獲心下不禁惶恐。
進了知府書房只見陸清正低頭閱讀自己送來的卷宗裡頭詳述燕陵鏢局血案的來龍去脈伍定遠侍立一旁過了良久知府陸清正才抬起頭來對伍定遠道:「坐下來說話。」
伍定遠躬身謝過方一坐定便見知府面色不善他情知不妙心中暗暗叫苦果聽得陸清正說道:「伍捕頭這案子生至今已有數日了吧!」
伍定遠硬著頭皮道:「是至今已有三日。」
陸清正雙眉一軒說道:「怎麼你這幾日都在衙門裡不見你出門緝兇?你已知兇手是什麼人了嗎?」語氣嚴峻已有責怪的意思。
伍定遠道:「屬下這三天都在籌畫緝兇事宜只是時機不到不便打草驚蛇。」他不便對知府言明自己尚無頭續毫無破案把握便以此回話。
陸清正一聽之下登時大怒喝道:「你身為公門中人轄下出了三起命案死了八十三條人命你還說不便打草驚蛇?你怎麼辦事的!」
伍定遠慌忙站起惶恐地道:「大人教訓的是屬下知罪了。」
陸清正哼了一聲說道:「你卷宗裡提到劫鏢究竟這幹匪徒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伍定遠道:「屬下也不知情想來應是非常要緊的事物。」
陸清正哼了一聲道:「你從燕陵鏢局中搜查到的東西可已編策入庫?」
伍定遠道:「是屬下已然一一登冊。」
陸清正面色稍平微微頷道:「快將冊子交上!」
伍定遠命人取來錄本交與知府。陸清正快翻閱而過問道:「所有物品都在冊上麼?」
伍定遠應道:「都在冊上了!」
誰知陸清正忽地怒氣勃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記。
伍定遠驚道:「大人為何生這麼大的氣?」
陸清正厲聲道:「大膽伍定遠!你貪贓枉法私藏充公財物該當何罪!」
伍定遠大驚失色跪倒在地忙道:「大人明鑑屬下向來清廉辦案公正從不敢作有愧良心之事!」
陸清正重重哼了一聲道:「來人都給我抬上來了!」幾名親兵立時抬出三隻大箱子都是齊潤翔送來的衣物。
陸清正冷笑道:「這是什麼?」
伍定遠額頭冷汗流下顫聲道:「這是燕陵鏢局送來的衣物下官不能私用就吩咐下屬們收好。不敢有愧職守。」
陸清正點了點頭道:「起來說話我只是試試你。」
伍定遠誠惶誠恐的站起只聽陸清正清了清喉嚨說道:「日後只要你查獲任何有關燕陵鏢局的物事都需向本官會報。」
伍定遠不敢多言只有連聲答應躬身辭出。
陸清正忽道:「且慢!」
伍定遠聽他又有吩咐忙停下腳步道:「大人有何吩咐?」
陸清正道:「你若找到齊伯川立刻將他押來見我。」
伍定遠見他如此重視本案竟是要親自介入審訊只得道:「屬下遵命。」
出了知府官邸伍定遠全身已被冷汗浸溼歷任捕頭誰不巧立名目勒索商家?只有自己從不做這種事除非人家真心誠意的送些小玩意兒伍定遠這才敢收想不到仍被狠狠的颳了一頓。他摸摸腰上的玉帶只感忿忿不平。
又過了兩日案情仍無展知府每日派人詢問案情時加責備。伍定遠深感疲睏黃濟向來淵博知他已入朝不保夕的危境便向他建言說道:「伍捕頭你何不到白龍寺去走一遭?」
伍定遠一拍大腿喜道:「照啊!我怎麼沒想到白龍寺的止觀老和尚?」
白龍寺雖是佛寺但寺中的住持止觀出身五臺山乃是武林一脈佛法淵深武功修為亦是不弱向他打探江湖之事最是對症不過。只是止觀和尚為人慈和生性喜歡清靜伍定遠不願眾多官差打擾他便只一人孤身前往也好表示對止觀大師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