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兒聽了說話忍不住怒道:「等一等!什麼叫做比不上我的年輕貌美?你到底想說什麼?」
郝震湘淡淡地道:「仙姑不必動怒一個人行得做得就不怕別人說得。郝某說你一句年輕貌美那是恭維的意思何必往壞處想?」
胡媚兒見他神態傲慢當下更是大怒欲狂喝道:「你……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你……你是說我靠著陪人睡覺才能在江湖立足嗎?」氣憤之下說話竟有些結巴眼角更是淚光閃動。
郝震湘面帶不屑抬頭望天他一言不但臉上神色卻是輕蔑至極竟是把胡媚兒當成妓女般的下賤女子看待。
胡媚兒氣得全身抖她生性風流別人若以此陰損幾句她也不會怎麼生氣但她生平一向自負從不許旁人輕視自己的武功才識。郝震湘可以罵她淫蕩卻絕不能輕視她的本領方才所言已重重犯了她的忌諱。
胡媚兒大怒之下尖聲道:「姓郝的!我不過託個東西你卻這樣出言損我!你……你給姑娘記住了!你今日敢膽辱我總有一天我……我定要你向我下跪賠罪!」
郝震湘斜目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憑姑娘的武藝怕還要練上幾年。」
胡媚兒見他這幅神氣那是根本瞧不起她這人她面色鐵青一時眼淚奪眶而出咬牙道:「你……你這人好生可恨!」霎時淚如雨下已是泣不成聲。
安道京見郝震湘三言兩語之間便已激得這女魔頭當眾哭泣他心下雖感快意但也怕生出事來急忙上前道:「諸位快別如此大敵當前還分什麼彼此?三郎小心把東西收好別辜負了仙姑的重託。」
這當口雙方已近破臉也管不到胡媚兒有啥陰謀了只有讓雲三郎收下錦囊至於一會兒有什麼事情生出只好再做打算。
雲三郎把解藥塞入懷中向郝震湘狠狠一瞪罵道:「狗雜碎!」郝震湘卻只閉目養神不做一聲。
良久良久那胡媚兒只低頭不動似乎悲憤到了極點。旁觀眾人又驚又怕都不知她是否會暴起傷人。
安道京心下暗暗擔憂忙往郝震湘看去希望他過來道個歉但郝震湘仍是抬頭向天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
安道京唉聲嘆氣心下不住叫苦。那胡媚兒與江充關係匪淺她若懷恨生事郝震湘定會吃些苦頭安道京不免也給牽連上。只是現下是用人之際便拼得給江充責備也得保住郝震湘的頂戴否則錦衣衛中盡是雲三郎之類的不入流人物卻要他這個錦衣衛統領如何與人爭鋒?
又過一柱香時分胡媚兒終於緩緩擦去淚水跟著揚起頭來神色已然寧定如常。
安道京噓出一口長氣心道:「好險哪!咱們郝教頭三番兩次得罪這女人日後可別讓他們見面了。」
正想間胡媚兒已走向雲三郎向他福了一福道:「有勞雲三哥了。三哥如此英雄氣概定能將小女子的解藥好生保管。」
雲三郎仰天大笑道:「仙姑放心吧!我又不是姓好姓壞的豬狗之輩定會把仙姑託下的事情辦好。」說著又淫笑一聲道:「不過事情一了仙姑你可得賞我些什麼。」伸手出去便想摟住胡媚兒的纖腰。
胡媚兒閃身開來笑道:「你想得美哪!」旁觀眾人見她轉瞬間又恢復了千嬌百媚的神色實難回想這女子方才低頭啜泣的模樣。
雲三郎收了布囊跟著哈哈大笑便往山坳旁的樹叢走去。單國易叫道:「你要去哪兒?」雲三郎沒好氣地道:「老子要去撒尿你要跟著來麼?」
安道京見他舉止粗俗罵道:「有外人在旁你怎好隨地便溺?」
雲三郎淫笑道:「就是因為仙姑在旁我這褲檔兒才系不緊啊!」這話太也低下只氣得安道京喘息不定胡媚兒俏臉生白眾人嘻笑出聲。
楊肅觀伏在山坳一見雲三郎走來想到此人身懷解藥如何按耐的住?心下大喜:「天助我也!」涼亭旁雖然高手眾多但他仗著自己武功高趁著攻人不備、出其不意若要奪物走人也不算過分為難當即飛身而下。
那雲三郎正自撒尿眼見山坳上竟然隱得有人嚇得他大呼小叫一時來不及收起褲檔猛往眾人衝了過來。眾人見了他兀自撒尿不停一時驚嚇四閃。
楊肅觀身影閃動跟著伸手過去便朝雲三郎背後抓落這抓招式老練勁力沈穩正是少林「虎爪手」的絕技眼看他便要將雲三郎抓在手上順利奪得解藥一旁郝震湘眼見同伴危急當場暴喝一聲跟著飛身而出半空中一掌擊去楊肅觀見他出手如此快狠心下一凜便往後頭躍開。
雲三郎趁此空隙急忙著地滾逃僥倖躲過了楊肅觀這一抓。他心有餘悸慌忙站起身來戟指罵道:「大膽狂徒居然敢來暗算你爺爺!你給我記住了!」他口中喝罵但褲子卻不曾穿上看來極是怪異可笑。
百花仙子見楊肅觀一人前來心下大喜。她自見楊肅觀後無時或忘愛煞了這名武功高強的年輕進士這下楊肅觀自投羅網她非但能奪得羊皮還可把這英俊清貴的小白臉囚禁起來想來便讓她心動不已。當下更是眉開眼笑一股腦兒地瞅著楊肅觀。
錦衣衛眾人見強敵來到頓時一聲喊拔刀便往楊肅觀砍去郝震湘見眾人飛奔過來他自恃宗師身分不願與人一同圍攻敵手當即雙足一點退出圈外。
楊肅觀見眾人舉刀來攻當下一聲清嘯也是拔劍出鞘霎時間刺出七七四十九劍有如萬點寒星幾名校尉如何是他對手當場中劍倒地。
「雷公轟」單國易見勢頭不對虎吼一聲舉起狼牙棒便打他左砸右劈勢道猛烈無比楊肅觀舉劍刺去單國易渾不閃避只舉棒硬砸使得是不要命的絕活楊肅觀雙眉一軒劍刃沿著狼牙棒削下只要單國易不放脫兵刃右手五指便要給削落誰知那單國易極是悍猛手指轉向內側避開了五指要害竟然用手背硬接楊肅觀鋒利無比的劍刃右手登時給切出了一個缺口他大喊一聲鮮血淋漓中左拳揮出正中楊肅觀的胸口。
楊肅觀內功深厚胸口雖中了一拳但他調息呼吸片刻便自無礙他轉身一劍朝單國易的喉頭刺去誰知此人打鬥起來全不要命只微微閃開要害讓楊肅觀的長劍在脖子上畫出一條血痕手上的狼牙棒卻當頭砸下楊肅觀大吃一驚急忙向後躍開。
單國易虎吼一聲往前急衝挺起手上的狼牙棒直直向楊肅觀撞去楊肅觀喝道:「你不要命了麼?」舉劍往他額頭刺下單國易猛往地下一滾揮棒往他小腿砸去逼得楊肅觀再度往後閃躲。
只見單國易勢如瘋虎攻勢不斷竟連嘴也用上了直是張口便咬楊肅觀空有一身高深武功竟然連連後退絲毫佔不到上風。
百花仙子笑道:「安大人你手底下的高手打起架來真是好看你瞧這招狗嘴咬人的功夫想來是你安大人親傳的武功吧!」安道京耳聽胡媚兒的譏嘲心下甚火但忌憚胡媚兒與江充之間非比尋常的情誼卻也無可奈何朗聲叫道:「大夥兒還等什麼快快把這小子宰了!」錦衣衛眾人聽了統領的號令都紛紛加入戰團十來人圍住楊肅觀刀槍劍戟的亂砍一氣一時之間打得難分難解。除了雲三郎守護解藥、郝震湘自恃身分其餘都加入圍攻行列。
楊肅觀這人武功底子雖高在少林寺學得都是一等一的高明武學但他藝成以來都是在朝為官什麼時候和人真刀真槍的打過架?說來臨敵經驗實在太少。那日與卓凌昭放對一個好好的絕招「涅盤往生」便是因為經驗不足輕輕易易地被卓凌昭破解現下對手個個是不要命的無賴狂徒楊肅觀種種高明的武學難以施展都被不要命的下三濫打法破解霎時大落下風。
胡媚兒笑道:「楊大人我看你早早棄劍投降何必拼什麼命呢?等會兒我們好好煮上一壺酒化敵為友暢談天下大事豈不快哉?你快快下來歇息吧!」語音嬌柔直是湯氣迴腸。眾人聽得此言心中都是一動。
楊肅觀專心應敵這些言語一概充耳不聞他雖落居下風卻不慌亂仗著生性聰穎過人數十招間已看出對手乃是粗魯瘋狂之輩不能與之文鬥當下口中吆喝一聲使出天絕僧所授的一十九路「瘋禪劍法」這套劍法全然不能以常理臆測劍到左側卻又轉後一劍削下忽改橫切有如瘋漢一般全然無法趨避。
單國易狂吼一聲衝向前去舉棒往楊肅觀擊去楊肅觀也不閃躲只是舉劍刺向敵人的小腹單國易極為武勇毫不避讓仍是大踏步的衝來眼見兩人都要兩敗俱傷忽然楊肅觀劍尖揚起已然指向單國易的喉頭這劍若是刺實了單國易非得當場畢命不可果然單國易不得不避他大叫一聲滾倒在地但為時已晚肩膀上還是被刺出了一孔。
其餘眾人見單國易受傷連忙補上一齊舉刀亂砍楊肅觀斜身閃過攻勢跟著長劍劈出削向一人的手臂那人毫不退讓也是舉刀砍向楊肅觀的腦門形同拼命使的也是兩敗俱傷的無賴招式。楊肅觀微微一笑劍勢忽然一變轉朝那人下盤刺去只聽「啊」地一聲慘叫那人大腿中劍登時摔倒在地。
楊肅觀指東打西變幻無窮竟無人擋得一招半式。這「瘋禪劍法」果然威力奇大怪招層出不窮錦衣衛眾人紛紛倒退身上濺滿鮮血。
當年楊肅觀曾為這套劍法難看醜惡不願學習但天絕僧卻道:「武學之道正奇互變『菩提三十三天劍』可算是正派的武功這『瘋禪劍法』卻算是奇門的武學他日你融會貫通平平凡凡的一招中都能『奇中有正正中有奇』之時你必可成為武林中的一大宗師!」直到此時楊肅觀方才明白天絕僧的用意心感師恩手中長劍更是如疑如狂無人可擋。
胡媚兒笑道:「好好一個清貴雋雅的貴公子這會兒卻如同瘋狗咬人一樣豈不可惜了『風流司郎中』的美名?待我來會會你!」說著緩緩走下場中笑吟吟地看著楊肅觀。
楊肅觀見她下場登時戒備那日有韋子壯在一旁守護尚且險象環生今日自己獨立禦敵千萬不能著了她的道楊肅觀見了胡媚兒手上的拂塵立即想起江湖上的各種傳言都說這個拂塵機關重重有時射銀針有時噴灑毒粉端看胡媚兒心意如何他心下毛一時不知該如何出招。
胡媚兒淡淡一笑道:「弟弟你不過來姊姊我可要過去了!」身形閃動中已向楊肅觀欺去。楊肅觀右足一點向後跳躍跟著舉劍一封護住中宮這招攻守兼備嚴密無比。旁觀眾人都是識貨的忍不住大聲喝采。
胡媚兒見他長身玉立的模樣想要多看幾眼鎮道:「人家不許你用那難看的瘋狗劍法要用好看的!」楊肅觀心道:「此戰若不能勝得爽快江湖上必會傳得難聽說她放水云云那時卻要我如何做人?我可要打起精神了!」他言念於此右手攢了一個劍花連劃三個圓圈向胡媚兒身上削去。這劍有個名目稱作「三入地獄」出劍又快又狠異常霸道三劍連環卻是一劍快過一劍若是殺傷敵人必然三劍齊中所謂「三入地獄」便是這個意思。
胡媚兒笑道:「這招還真是好看似你這樣的人品就要用這般的武功才好。卻不知是不是銀樣蠟頭槍中看不中用啊!」她笑臉盈盈舉起拂塵擋架卻見那三個劍圈越轉越快幾令人眼花撩亂胡媚兒嘴上輕薄腳下不敢託大眼見這招威力驚人慌忙間腰枝輕顫往旁閃躲。
楊肅觀清嘯一聲劍尖又抖出了一道長虹來勢宏偉氣象萬千旁觀眾人登時驚撥出聲此招名喚「帝釋須彌山」乃是「菩提三十三天劍」中威力次大的絕招僅僅遜於「涅盤往生」的威力已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殺招。他見胡媚兒敗象已成便要一舉將之擊敗不再保留看家本領。
胡媚兒花容失色要往後退必無楊肅觀的劍快要往旁閃又怕他會忽然變招情急之下使出她成名已久的「救命三連環」只見「百花仙子」手上一撒無數細小毒粉直往楊肅觀臉上飛去。
楊肅觀急忙閉氣跟著猛往後閃這毒粉只要沾上一點必會膚爛目盲慘不堪言。好容易閃開胡媚兒又撒出大把銀針銀光閃耀中不知多少暗器飛到身前楊肅觀見暗器快絕難以閃避只好舉劍快打硬拼霎時閃出七七四十九點寒星將無數銀針擊落但那銀針實在太過細小猛地從劍網中穿過往他目中插來楊肅觀眼明手快急忙把頭一偏鼻中卻聞到一股**的味道當是從那銀針傳來的可說驚險已極。
楊肅觀臉色青正待稍歇那「救命三連環」卻是一招接著一招不容他稍息片刻只見胡媚兒身形一閃手上拂塵晃動又朝他門面打來楊肅觀舉劍欲擋忽然拂塵中噴出一股奇特至極的香味楊肅觀略略聞到味道腦中便已暈眩連忙往後跳躍但頭暈腦脹之中腳下居然一個踉蹌。胡媚兒算定了楊肅觀閃避的去路後先至趁著他頭暈目眩、心神微分之時竟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楊肅觀啊地一聲驚叫深怕中毒慌忙間伸手拭頰只見滿手紅膩不知是什麼毒藥只驚得一身冷汗。胡媚兒嫣然一笑說道:「那是人家唇上的胭脂你怎地抹去了?」楊肅觀不由得羞愧交加心道:「這女子如此待我卻要我日後如何在江湖行走?我師乃是少林第一高手我今日如果敗瞭如何對得起少林千年武名?又如何對得起師父的教誨?」他狂怒之中出手更不成章法慌忙之間居然又被胡媚兒親吻面頰只覺軟軟的柔唇在臉頰上輕觸而過一陣香味飄入鼻間雖在惡鬥之中心中仍是一蕩。錦衣衛眾人多是好事之徒一時哈哈大笑叫道:「好香啊!」楊肅觀勃然大怒只是他越鬥越是疲累眼見這女魔頭尚且臉帶紅暈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真是情何以堪。
楊肅觀羞愧之餘跳出圈子提劍喝道:「大膽妖女!若還知道生死便投降否則我絕招使出休怪刀劍無眼!」胡媚兒面帶柔情笑道:「畢竟你還是疼惜奴家說這番話與我知曉。」楊肅觀已無手下留情之意搖頭道:「無知妄人!『涅盤往生』之前尚要造次!」他一生令名全在於此當下不再隱藏吞吐幾下罡氣使出「少林天絕」所傳的「涅盤往生」此招既出已至最後關頭。
長劍抖動中只見楊肅觀腳不動、身不搖手中長劍竟一為二、二為三瞬間幻化為七劍彷佛千手觀音降世轉眼之間楊肅觀手中的七劍又各自抖出七隻劍花共計七七四十九朵之多隻見數十朵變換難測、冰寒若雪的劍花逕自在楊肅觀身前擺動。
胡媚兒雖然屢屢作弄楊肅觀此時見了這個架式心頭也是一震顫聲道:「這便是大名鼎鼎的『涅盤往生』麼?」楊肅觀不答手上劍花又各散出七點寒星共計三百四十三點藍澄澄的寒星滿天星光照映之下宛如一個大光罩在他周身來回飄動。
這招尚且為難過「劍神」卓凌昭區區「百花仙子」如何抵擋這等高深的武學絕技?她花容失色向後退了一步那「九尾蛟龍」雲三郎是個見色不要命的浪子此時顧不得強敵當前一見到眼前的美人害怕連忙搶上將她摟住笑道:「仙姑莫慌還有我雲三郎在此護住你哪!」胡媚兒嬌聲道:「三郎替我出這口氣把他給我殺了!」雲三郎大喜先前見她戲耍楊肅觀似是對這個小白臉有情心中醋海生波如何按耐得下?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他大喊一聲拔出雙刀竟然無視「涅盤往生」的威力直挺挺的硬往楊肅觀衝去。
楊肅觀知道解藥便在此人身上心中大喜光網一圈將雲三郎罩在裡頭。
雲三郎尚不知死活喝道:「我已衝破你的劍網這就要中宮直入啦!」正要舉起雙刀手腕卻被長劍刺中接著肩頭、大腿等處無一不中全身鮮血淋漓倒在地下。
楊肅觀伸手到雲三郎懷中一掏找出了百花仙子所託的布囊登時大笑數聲說道:「解藥到手如此少陪了!」跟著跳出圈子便要往山坳奔去。
錦衣衛眾人正待要追百花仙子卻緩緩走出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氣說道:「這小子中了我的計啦!」
楊肅觀奔出幾步忽覺一陣頭昏眼花腳下一晃幾欲軟倒他心下大驚:「這布囊有鬼!」仗劍拄地勉強立定身子喘道:「你……在布囊上動了手腳?」
胡媚兒笑道:「楊郎中果然聰明我那布囊外抹著一層劇毒凡是摸過的人沒有不死的你看看那姓雲的小子!」
眾人依言望去只見那雲3郎滿臉烏黑已然僵斃顯然身中劇毒。
楊肅觀大吃一驚道:「你這是什麼毒?怎會這麼怪?」剛才他見胡媚兒親手將布囊交在雲3郎手裡那雲3郎拿著布囊良久也不見有事眼看如此楊肅觀才起意搶奪哪知自己一沾上手便即毒。
胡媚兒微笑道:「我這毒藥有些特別名叫『奇門鶴頂』中毒者只要不動內力再久也不會有事。所以這雲3郎雖然摸過布囊不過他沒有運使內力自然沒事。但你楊肅觀碰了布囊之後卻連番下場動手血行加之下如何不作的快?」她嘻嘻一笑又道:「可惜雲3郎太也好強非要找你拼命不可這麼一動內力便斷送他的一條校狐啦!」
楊肅觀又驚又怒大聲道:「還敢說?若非要他向我挑戰他怎會毒身亡?這人好歹也算是你的同伴你……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自殺?」雲3郎是錦衣衛的好手照理胡媚兒便是再狠辣十倍看在錦衣衛的面上也不能將之毒殺誰知她心狠手辣只為了暗算楊肅觀一人竟然不惜犧牲自己人的性命說來著實涼薄狠毒。
胡媚兒哈哈一笑道:「我若不叫他出手這布囊要如何交到你楊大人手裡?他這等低3下四的東西能換得你楊郎中毒倒地也不算白死啦!」
須臾之間楊肅觀已然氣喘連連。眼看胡媚兒旁若無人地走來楊肅觀心念急轉只想找出脫身之計。
胡媚兒見他自眼神銳利忍不住笑道:「你別瞪著我怪嚇人的一會兒不跟你好啦!」
楊肅觀聽她調笑只是撇開了頭不去理會。
正危急間忽見錦衣衛眾人面帶不忿都在低聲議論楊肅觀立時領悟當場想了條計謀他大聲叫道:「安統領!」
安道京只等胡媚兒奪過羊皮便算大功告成自己也能交差了哪知楊肅觀忽然聲叫他。
安道京一愣道:「你幹什麼?想交代遺言麼?」楊肅觀運起殘存功力大聲道:「安統領!這妖女為了害我不惜害死你的手下你堂堂的錦衣衛六品統領便這樣算了麼?」
安道京聽他這般質問不由得面色微微一變不知該如何回話。
胡媚兒知道楊肅觀有意挑撥離間便向安道京一笑說道:「安統領啊今夜殺了你一個屬下算是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姑娘必定報答。」言語之間竟把人命當作牛馬一般。
楊肅觀喝道:「安道京!她說這話全不把你看在眼裡你還配做朝廷命官嗎?」他說完這話已沒半點氣力當場摔倒在地全無還手餘力。
這廂錦衣衛眾人聽了這番責問無不點頭稱是。先前錦衣衛眾人已與「百花仙子」有些衝突但終究沒鬧出人命但此刻胡媚兒下手害人把錦衣衛的性命當作糞土一般卻要眾人如何吞下這口惡氣?當下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安道京要看他如何吩咐。
安道京見一眾下屬怒氣衝衝心知自己不能太不像話否則日後要如何服眾?可這胡媚兒身分非凡等不能得罪局面著實為難。安道京心念急轉想找個法子混過他連咳了幾聲含渾著嗓子道:「百花仙子這般蠻幹卻也太過分了些。今夜膽敢殺害我安道京的部屬我安道京日後定會……會……」他會了半天卻不知道要會些什麼。
胡媚兒見他嚅嚅便啐了一口道:「雲3郎這種廢物值得你費什麼心?我殺了他你還應該謝謝我哪!不然這種廢物成日糟蹋食糧什麼時候才趕得出去啊!」
錦衣衛眾人聽得此言紛紛怒喝:「大膽妖婦!說話小心點!」
安道京見屬下滿面怒氣連忙鼻中一哼提聲喝道:「是啊!這女子怎能這般說話?咱們錦衣衛有自己的規矩這雲3郎便算有些過錯怕也輪不到仙姑動手吧!如此逾越放著安道京在這裡我……我定要……要……」
他原本聲音提得甚高待到後來想起胡媚兒與江充非比尋常的關係又如氣皮球一般越來越是軟弱終至支支吾吾起來。
胡媚兒哼了一聲道:「這區區一個雲3郎算什麼玩意兒?你要真覺得可惜明日我送個千嬌百媚的姑娘來算是賠給你的。這姑娘不只生得美貌還使得一手高明的毒功包管你錦衣衛重振聲威!你說可好?」
安道京聽得美女到來心下大喜但臉上卻不動聲色深怕屬下看他不起。他急急打量便想找個話頭揭過也好轉移部屬的注意待得時日一久大夥兒忘了眼前的這擋事這樁生意也就水到渠成了。
眾下屬見安道京神色凝重都以為他另有打算眾人心中雖恨但少了上司號令誰也不敢貿然上前動手眾人不一言只等著安道京吩咐。
胡媚兒見安道京默然不語知道他已動心便朝楊肅觀走去要將羊皮搶奪過來。
便在此時忽聽一人喝道:「且慢!」
胡媚兒一愣回頭望去卻見一人怒目望向自己臉上全是肅殺之氣正是「蛇鶴雙行」郝震湘來了。
胡媚兒冷笑道:「又是你這人這當口你還想怎樣?」
郝震湘冷冷地道:「仙姑蔑視我錦衣衛的性命隨意下毒殺人這等行徑如何得了?在下要一隻手還債。」左手攏起右掌一揮一陣勁風掃過正是「蛇鶴雙行」的起手式。
原來這「蛇鶴雙行」是個血性的先前他見胡媚兒將布囊交給雲3郎已然看出她另有陰謀待見事情果如自己所料更感自責不已。
不待統領吩咐便已自行出手要砍了胡媚兒一隻手還債。
胡媚兒絲毫不怕只哈哈大笑尖聲道:「你要我一隻手?你瘋了麼?你以為你是誰啊?」一時大笑不止纖腰亂顫更顯得媚態橫陳。
郝震湘哼地一聲雙手一握真力流轉全身骨骼登時出劈啪之聲此人武功由外而內可說是武林中的異數這手功夫一露更是威震當場。他沈聲道:「不必再說了接招吧!」說著左掌虛圈幻化為一隻鶴嘴正是湖南郝家的正宗絕藝「蛇鶴雙行拳」。
錦衣衛眾人見過郝震湘使刀使槍卻從未見過他使本門武功當日這人與「劍蠱」屠凌心激斗數百招用的也不過是柄尋常的鬼頭刀此時見他這幅神氣看來真要殺人。
胡媚兒見他殺氣騰騰倒也不敢小看了當下一揮拂塵便要接招。
安道京知道此人武藝淵深向來言出必行出手極重只怕這「百花仙子」立時要糟。趕忙搶到兩人中間低聲向郝震湘道:「郝教頭江大人最是疼愛這個女子你可千萬饒過她了。要是你真的傷她肢體我這統領也不必再幹下去啦!你快快收手向她道個歉免得大家為難……」
郝震湘一愣大聲道:「統領咱們死了個兄弟啊!我們若要吞下這口氣以後還有誰看我們得起?」適才他見安道京沈默不語以為他是礙著江充的面子這才不便作哪知這安道京心中念頭全在江充身上絲毫沒為自己弟兄設想言念於此心裡已是涼了半截。
安道京見他自猶疑放低嗓子道:「你還愣在這兒幹什麼?那姓雲的和你沒半點交情死便死了你替他出什麼頭啊!快快撤手吧!」
郝震湘嘆息一聲他低下頭去望著雲3郎的身搖頭道:「安大人不管這雲3郎與我私交如何只要這人身在錦衣衛便算是咱們的兄弟啊!他今夜無端被殺念在弟兄一場你我怎可置之不理?若是他家裡人問起來咱們卻要如何對人家交代?」
他手指雲3郎的身連著幾個問題問下安道京如何能答?眾屬下看著雲3郎七竅流血的都覺郝震湘言之成理一時大聲附和。
安道京給他連連逼問情急之下竟爾口不擇言大聲道:「這種人要多少有多少他死他的卻關你郝震湘什麼事!你聽我的沒錯別再多管事啦!」
錦衣衛眾人聽得此言只覺安道京說話涼薄至極不免大吃一驚郝震湘也是為之愕然。一時之間血性作怒目轉頭便向安道京瞪去目光中全是憤怒責備。
安道京吃了一驚以為他要動手對付自己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慌道:「郝教頭你可想清楚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果然這句話正中要害郝震湘一聽之下便已愣在當場良久不動。
安道京低聲道:「郝教頭為了你自己的前程為了你救命恩人的烏紗帽算了吧!別再為難自個兒啦!」
郝震湘聽得此言想起安道京解救全家的恩義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該讓他為難。郝震湘咬住了牙遲遲不動半晌過後只聽他終於長嘆一聲放下了雙手顯是屈服了。
安道京見他讓步忍不住拍了拍心口鬆了口氣。
胡媚兒見郝震湘一臉垂頭喪氣笑吟吟地走上幾步雙手叉腰有恃無恐的站在面前嬌笑道:「好一個威風凜凜的教頭啊竟要我卸下一隻手賠罪?快來動手啊!怎麼又不敢了呢?」言語中全是挑。
郝震湘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不願看她。
胡媚兒冷笑道:「不帶種的東西你不敢動手以為我會放過你麼?」她尖叫一聲手上拂塵揮出直往郝震湘頭頂擊去這拂塵滿是機關陰毒無比若要打實了只怕郝震湘也經受不起。
安道京吃了一驚沒料到胡媚兒會暴起傷人正要上前勸架只見郝震湘身子一側已然閃開殺招。胡媚兒見他閃躲的甚是輕鬆似乎還行有餘力不禁又驚又怒當場呸地一聲喝道:「受死吧!」霎時動暗器拂塵中陡地噴出千百隻銀針全數往郝震湘身上射去。
郝震湘不避不讓登地吐氣揚聲頃刻之間全身衣衫如同充氣一般高高鼓了起來銀針刺在衣物上頭宛如撞上銅牆鐵壁竟全數給擋了下來。
胡媚兒大吃一驚心道:「這怪物武功當真了得!憑我一己之力決計對付不了他。」
胡媚兒毒針陰狠無往不利不知多少武林高手栽在她的手下哪知全然奈何不了郝震湘。看兩人過招情狀若非郝震湘手下留情不到十招便能殺了胡媚兒。
安道京見郝震湘大佔上風就怕他一個把持不住誤傷了胡媚兒忙隔在兩人中間勸道:「大家別鬧了咱們辦正事要緊啊!」
胡媚兒哼了一聲她自知無法獨力對付郝震湘便厲聲喝道:「安道京!你到底幫誰?」
安道京輕咳一聲陪笑道:「仙姑您先歇歇吧別再動氣了。」
胡媚兒呸了一聲恨恨地道:「你少跟我廢話!我今晚就是要殺了這姓郝的混蛋你若是不幫我咱們到江充面前說明白!看我怎麼對付你!」錦衣衛眾人聽她公然挑撥無不大驚失色都是譁然出聲。郝震湘聽得此言也是心下一凜轉頭便往安道京看去要看他如何回話。
只見安道京面如死灰顫聲道:「仙姑萬別如此你倆又沒什麼深仇大恨?何必見生死呢?」
胡媚兒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她走了過去緊挨著安道京的肩頭低聲道:「姓安的你沒看到那姓郝的眼神麼?那是根本瞧不起你這人哪。這位郝教頭如此會做人武功又比你高現下生出反心你啊你日後怎還壓他的住?我勸你一句殺了他吧!」
她見威逼不成便改軟攻硬是要說得安道京與郝震湘破臉。
安道京聽了這話面色青紅不定顯然胡媚兒這番話已打中了他的心事。旁觀眾人見他二人低聲交談神態頗不尋常也都留上了神只不知他們談的是何大事。
胡媚兒凝視著安道京壓低嗓子道:「安統領我勸你一句吧有他沒我有我沒他。這郝震湘根本看你不起你又何必拼死護著他?他日後會感激你麼?爽快一點把他做了否則哼哼大家不妨走著瞧吧。」
安道京百般震恐心知胡媚兒若要向江充猛咬耳根自己的日子可就難過了。他低低嘆了口氣轉頭往郝震湘看去只見他自站立當場面上神色頗見悲涼料來以他的武功胡媚兒說話聲音雖輕卻已一字不漏的落進他耳中。
胡媚兒哼了一聲低聲道:「安統領你自己想清楚吧。」話聲冰冷盡在催促他下手。
場中眾人一齊望著安道京要看他如何示下。
忽然之間猛見安道京雙膝一軟竟是向胡媚兒跪倒!他臉上淚水縱橫哭道:「仙姑我求求您!您就饒了郝教頭吧!今日之事您大人大量萬萬別向江大人提起。若在氣頭上便打我罵我出氣可別為難咱們郝教頭啊!」
錦衣衛眾人見安道京忽爾下跪都是大為訝異一時議論紛紛。
胡媚兒冷笑道:「好你個安道京到死都還護著這姓郝的!你當老孃是好欺侮的麼?想要替他出頭大家不妨看著辦吧!」
她厲聲數說那安道京卻只磕頭如搗蒜面上淚水縱橫真可說是惶恐到了極點。
郝震湘原本甚是鄙夷安道京的為人這時見他為了自己的安危竟不惜向胡媚兒下跪求情看在他的眼裡心中如何不感動激?郝震湘大叫一聲衝上前去大聲道:「大人何必為我如此卑屈?想郝某人不過是一介武夫便算死了那也是一條爛命大人如何為我低頭?」
安道京跪地哭道:「都怪我這個統領無用徒然做得六品朝官卻不能保住下屬性命眼下這女子要我下手害你我如何能做得下手?只是這女子若向江大人嚼舌根你日後定然要糟。郝教頭今夜拼著江大人責罰我也要救你一命你快快去吧!」
郝震湘全身顫抖伸手將安道京扶起咬牙道:「這些時日來蒙大人照顧下官永感深情今夜我自個兒走了也好杜那女子之口。大人你千萬保重。」
兩人緊緊抱在一塊兒安道京哭道:「郝教頭對不起咱錦衣衛容不下你了你快快走吧!」
郝震湘虎目含淚低聲道:「統領郝某人連累你了日後定會回報。」說著抱住了他言語之間真情流露。
兩人正自悲傷忽然之間只見安道京面色一沈嘴角似帶獰笑跟著抽出腰間匕猛地往前刺來!
郝震湘正自流淚尚未察覺有異只聽撲地一聲那匕已然插入他的小腹中!
郝震湘便再精明百倍也沒料到安道京竟會暗算自己他低頭看著腹間的匕全然不敢相信眼前事實。一旁錦衣衛眾人也是驚駭萬分只張大了嘴呆呆的看著兩人。
過了良久郝震湘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顯然這刀已經傷及臟腑。他自知性命垂危低聲問道∶「為什麼?」
安道京雙目睜得老大森然道∶「你還敢問我為什麼?***郝震湘!我今夜為了你3番兩次求情你卻來反咬我一口那雲3郎算什麼東西你幹麼為他出頭?你想培養聲望賺買人心麼?還是想幹掉我這個統領自己當老大?郝震湘啊郝震湘這錦衣衛就是個大染缸你想出迂泥而不染那可是犯了天條啦!」
看來安道京早已隱忍多時方才的淚水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他說到狠處更把手一抽將匕拔了出來。郝震湘慘叫一聲鮮血疾噴而出染紅了沙漠。
將死之際郝震湘仰望星空耳間忽然響起伍定遠那日所說的話∶「你為虎作倀日後定然沒有好下稍!」他慘然一笑身子慢慢軟倒終於癱倒在地一動不動了。
錦衣衛眾人雖然兇狠毒辣但如此殘害自己弟兄卻也是次見到不禁駭然出聲。
胡媚兒又驚又喜萬沒料到安道京早已圖謀殺人當下大聲道∶「安大人幹得好!」安道京幹了這天大的虧心事也不好誇口只乾笑兩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胡媚兒走了過來哈哈大笑舉腳往郝震湘身一踢呸道∶「這人好生狂妄如此死法算是便宜他了。」
安道京雖然下手毒辣但終究是給人逼迫的眼看自己的大將慘死在地心中也不能無感他咳了一聲朝楊肅觀一指道:「現下人也殺了仙姑的氣也該消解。咱們快去取羊皮吧!」
忽聽胡媚兒哈哈一笑道∶「安道京你恁也天真了你這裡的十來個弟兄個個都見你親手殺害自己兄弟將來傳揚出去只怕於你名聲不好。咱們乾脆一次做翻了。」
安道京吃了一驚顫聲道:「說什麼?」
胡媚兒打了個哈欠道:「我替你打算你還猶豫什麼!把這幾個人除掉省得日後有人背後罵你錦衣衛若要找屬下江湖上還怕少了嗎?」跟著取出拂塵便往眾人走去。
原來胡媚兒心機深沈今夜她先毒殺雲3郎後又間接害了郝震湘日後江充那裡問起來自己也不好交代索性便找個因頭逼迫安道京親自過來殺人也好拉他一塊兒下水。
眾校尉見胡媚兒滿臉殺氣不知她意欲如何都往後退了一步。
安道京全身冷汗涔涔而下心道:「往常我還以為自己狠毒遇上這女子真是小巫見大巫了。」他看著眾屬下想到了昔日的情份一時竟爾心軟叫道:「且慢動手!」
胡媚兒冷笑道:「你又要幹什麼了?難不成還要替這些人求情麼?虧你還是個統領連這點膽識也沒有真是個廢物!」
安道京心下一凜自知不能得罪胡媚兒。他腦中念頭急轉猛地想到胡媚兒即將送來的如花美女心中立時一蕩;不旋踵又想到江充御下的殘暴手段登出了一身冷汗。他自知難以對抗胡媚兒一狠心別過頭去咬牙道:「殺吧!全殺光吧!」
胡媚兒笑道;「你自己不動手麼?」安道京心中大怒想道;「這賤人怎能如此狠心?」他勉強按耐喘道;「這要我如何下得了手?百花仙子行個好替我把這些人殺了吧!」
胡媚兒哈哈大笑說道:「原來你也有下不了手的時候啊!等我替你辦完事你要如何謝我啊!」安道京揮了揮手道:「隨吧!」
楊肅觀見眼前奇禍不斷這些人莫名其妙的自相殘殺一時之間竟無人理會他的死活也無人來搜身他勉力支撐坐倒在地運功護住心脈只要靈定等人早來片刻局面便有逆轉的希望。
「百花仙子」輕飄飄地走向錦衣衛眾人舉起拂塵如切瓜切菜般地大開殺戒一人舉刀架住她的拂塵卻見裡頭忽然放出銀針登時射瞎那人的雙眼胡媚兒舉起拂塵一掃那人腦漿迸裂而死。幾名校尉武藝甚高交手不過幾合胡媚兒身上連中數拳但出拳者甫一沾上她的衣衫連大氣也不及喘上一口便口吐白沫當場倒斃。眾人見實在抵擋不住紛紛退後。
「雷公轟」單國易全身顫抖不知要如何抵敵手持著狼牙棒護住了平日弟兄這些人雖是一起吃喝玩樂的惡友但患難之際那友誼卻也不見得少了。
胡媚兒笑道:「你們越是反抗姑娘殺來越是過癮。」
她輕擺手上的拂塵滿面春風的走向眾人神情好似市集逛全然不像個殺人女魔頭。她拂塵掃出單國易大叫一聲手中狼牙棒揮出已然以死相拼。只見眼前銀光一閃又有無數細小銀針飛來看來這次是死定了。
忽然地下塵沙飛揚如同一片土牆擋在眼前竟擋下了無數銀針單國易死裡逃生轉頭望去卻見一人扶著小腹滿臉慘白正自向他走來卻是「蛇鶴雙行」郝震湘!
錦衣衛眾人見他尚未倒斃紛紛歡呼知道多了一分活命機會。
胡媚兒罵道:「死小子怎麼還沒死透嗎?」郝震湘嘿嘿冷笑罵道:「沒殺了這個妓女之前郝某如何便死?」說著往安道京一指怒目圓睜暴喝道:「安道京!我為你出生入死你如何聽這妓女教唆?你這卑鄙無恥的東西只要我一口氣還在天涯海角都要取你狗命!」
安道京哈哈一笑說道:「看來那刀插得不夠深沒叫你死透。」說著拔出寶刀道:「好運沒有第二回啦!郝教頭你安心上西天去吧!」
郝震湘傷勢著實不輕他拼著最後一口氣這才勉力踢出那腳救了眾兄弟的性命眼前若要與安道京放對兩人功力相差不遠郝震湘便是完好無傷要勝他也要百招之後現下如何是對手?郝震湘搖搖晃晃卻仍是提刀向前。
安道京笑道:「匹夫之勇!」說著一腳飛起重重往郝震湘胸口去。
郝震湘欲待揮出鋼刀但忽然間丹田大痛真力不純這刀便緩了下來。安道京見機不可失當場化腿為掌將他拍倒在地跟著一腳踩住獰笑道:「郝教頭你還有什麼話說?」
郝震湘眼冒金星仍是罵不絕口喝道:「快快給我一刀我不願見你這幅無恥德行!」
安道京大笑道:「你真沒事求我?你的妻小呢?你死之後誰來看顧他們?」
郝震湘一聽此言已是面如死灰。安道京位高權重若要為難他家老小那真是捏死一窩螞蟻般的容易心念及此原本的英雄氣魄全散了。他呆呆看著夜空想起了一家老小不由嘆了口氣低聲道:「我死就死了念在過去為你效力的份上別為難我家中老小。」
安道京哈哈一笑道:「郝教頭啊郝教頭畢竟你還是求我!」
郝震湘虎目含淚臉上露出哀求的神氣低聲道:「統領我死之後求你饒過我全家。」
安道京見他神情如此想起了他為自己盡心盡力的好處便點了點頭正要答應忽見胡媚兒走將過來笑道:「怎麼原來這人還有妻小啊?」
安道京心下一凜知道這女子又有害人毒計但反正事不關己也不必隱瞞便道:「是啊!此人有個妻子家中還有兩個孩子。」
胡媚兒喜道:「當真?」她笑了笑對郝震湘道:「你方罵我是妓女又說沒殺我之前你這人決不會死是也不是?」
郝震湘怒道:「妓女!有種便殺了我!我郝某人便與這種妓女多說一句話也是髒了我的嘴!」
胡媚兒笑道:「好硬的嘴啊!既然你說我是妓女靠著陪人睡覺才能在江湖立足這樣吧你死之後我倒要看看你老婆怎麼過日?我這人很是好心將來非引你老婆一條活路不可我看京城的宜花院很是缺人手不如到那裡幹活去吧!」
郝震湘大怒霎時大吼一聲口中直噴出血來那叫聲直震山岡遠遠傳了出去。
胡媚兒又問道:「他孩子多大歲數了?」
安道京道:「兩個孩子男的七八歲女的十五六。」
胡媚兒笑道:「好吧!就這麼辦男孩給送到宮裡閹了做太監女孩送來我這裡將來讓她做個人儘可夫江湖上最淫蕩的賤人。我要武林中人人知道她的老子便是什麼……什麼來著?」
安道京介面道:「『蛇鶴雙行』郝震湘。」
胡媚兒笑道:「對了就是這個人。」說著對郝震湘一笑說道:「你這種自以為硬漢的男人我是見得多了只要兩下子陷害包管死無葬身之地。」
郝震湘倒在地下已是咬碎銀牙滿頭都是冷汗安道京見了他這模樣心下雖隱隱有不忍之意但此刻如何敢惹禍上身?當下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胡媚兒哈哈一笑道∶「姓郝的我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讓我高興我可以放你家人一條生路。」
郝震湘此時已無骨氣可言只想保住家中老小忙道:「說……要什麼……」
胡媚兒笑道:「你倒忘得快方才我說過日後定要你下跪求饒你那時說什麼來著啊?」
郝震湘雙目中似要噴出火來但形勢比人強只有低聲道∶「我說……我說憑姑娘的武藝只怕還要練上幾年。」他倒在地下聲音微弱已極。
胡媚兒縱聲大笑說道∶「就是這句話!姓郝的你這自大狂妄的傢伙自以為武功天下第一嗎?我告訴你憑著我的容貌姿色多少王公大臣都拜倒在我裙下?我就算不會半分武藝一樣能叫武學高手跪地討饒向我磕頭道歉!」
郝震湘失血過多自知死在傾刻誰知卻要受這侮辱他閉上了眼默默忍耐只聽胡媚兒笑道∶「快過來向本姑娘下跪求饒否則要你禍延子孫!」
郝震湘面無人色恨恨地瞅著胡媚兒只恨不能早點死去但為了家中老小無論如何總得吞下這口氣。他紅了眼睛趴倒在地喘道:「求求仙姑高抬貴手饒了我全家老小。」
胡媚兒兩個耳光過去罵道:「求人也不懂得哭?給我哭!」
郝震湘咬住了牙嘶啞著嗓門道:「仙姑……請放過我們……」
胡媚兒掩嘴大笑道:「蠢死了!看你這傻呼呼的模樣真笑死我啦!」
郝震湘猛地抬起頭來顫聲道∶「………說什麼?」
胡媚兒笑道∶「都說你這種人最是好騙不過你以為這樣耍個猴戲我便會放過你家人嗎?笑死人了!姓郝的你就乖乖地在陰曹地府等著看吧!看看你老婆小孩是何等的慘法?哈哈!哈哈!」
郝震湘情知受騙霎時間只覺肝膽俱裂他慘叫一聲用力往胡媚兒撞去。
胡媚兒舉腳踢去將他踢倒在地冷笑道:「愚昧狂妄的死東西趕緊去死吧!」舉起手上拂塵便要往他腦門擊落。
郝震湘滿腹冤屈驀地想起一生抱負本以為自己學了一身高明武藝此後便能忠君報國、揚名立萬想不到卻落到如此下場他悲憤至極不由得縱聲大叫淚水更是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