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安正細看八字姓名他推算一陣霎時雙手一拍讚道:「閣下日後位極人臣長伴九五至尊果真是神龍之命!」
伍定遠聽得心曠神怡微笑道:「還請先生再說。」
吳安正喜孜孜地找了古書出來開始眉批只見寫的都是些好話諸如某某年進僕進財某某年高升云云。寫了良久卻沒批到婚姻。
伍定遠等的有點心焦便低聲問道:「我日後婚姻如何?」
吳安正嗯了一聲翻了幾頁古書皺眉道:「閣下一生位高權重只婚姻多有波折恐怕命犯桃花煞。你老實說近日可曾遇上心儀女子?」
伍定遠身子一震卻是嘆了口氣。
吳安正心下暗笑:「便是真龍降世也難逃世間情愛糾葛。」自來求問命理每多情愛煩惱吳安正是看得太多了他看伍定遠眉宇中滿是心酸便道:「閣下心中既有心儀女子那咱們便來推算一番看看此女是否與你有緣。」
伍定遠大喜道:「多謝先生。」
吳安正道:「若要推算須有生辰你可有這女子的八字?」
伍定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我與她道上相逢如何能有她的生辰?」
吳安正點頭道:「那也沒關係。你把她的名字寫下來我來測個字吧。」
這吳安正道行非凡舉凡四柱推命、鐵板神算、希夷斗數、龜卦測字可說無一不會無一不精當下便取出筆墨要伍定遠寫下心上人的大名。
伍定遠喜上眉梢取過毛筆便要將名字寫落。
正要落筆猛聽一人道:「咦?這不是定遠麼?怎麼不在客店歇息卻跑來這兒啦?」
伍定遠回頭看去只見一名中年漢子走了進來這人滿月臉身形微胖手上還拿著些酒菜正是韋子壯到了。伍定遠嚇了一跳忙把毛筆放下。
韋子壯打量幾眼登時哦了一聲笑道:「好你個定遠居然跑來算命了。」
伍定遠乾笑兩聲陪話道:「店裡無聊秦將軍、盧兄弟又跑得一個不見我這才出來走走了。」
韋子壯朝伍定遠手上的紙筆看了一眼笑道:「你可是來算姻緣的啊?」
伍定遠臉上微微一紅咳了一聲卻不打話。
吳安正見這韋子壯形貌普通一望便知是條俗命他打了個哈欠道:「這位兄臺我正在替人測字解運你可別來打擾。」
韋子壯噗嗤一笑拍了拍伍定遠的肩頭道:「好啦你慢慢算靈定大師一個人在店裡不能沒人照料。我先回去了。」
好容易韋子壯離去伍定遠連吞唾沫連拍心口卻遲遲不敢下筆吳安正知道這男子甚為臉嫩便笑道:「你慢慢寫我先去煮點茶來。」說著走進內堂燒起水來了。
伍定遠見無人過來打擾鬆了口氣提起筆來便要寫落心上人的大名。
才揮了幾筆猛見一名書生停在店門口只見他手撫胸口氣喘不休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鎮上的女子見人就抱如此寡廉鮮恥還有天理王法麼?」
那書生喃喃自語在門口喘息良久忽然眼角一撇便往店裡看了進來一見伍定遠坐在裡頭當場叫道:「定遠!你在這兒做什麼?」說著三步並做兩步急急走了進來。
伍定遠慘然一笑忙把毛筆放落跟著掩住了字跡。他心下叫苦連天道:「盧兄弟你不是跟秦將軍出去了麼?怎地又跑來這裡了?」
盧雲搖頭嘆息道:「人心不古世風日下……我方才去的所在絕非善處想我盧雲飽讀聖賢書這等無恥行徑如何使得……」
那書生正是盧雲也是秦仲海多事整日見他唉聲嘆氣便將他押到酒樓妓院也好替他解解黴運。只是盧雲天生剛直如何見得這種風塵之事?眼看眾女如狼似虎急忙藉故尿遁這才脫身逃走。看他臉上佈滿唇印想來經歷一番苦戰。
那吳安正本在內堂燒水聽了外頭的說話聲便探頭來看一見盧雲在那兒嘮嘮叨叨地述說當場大喜欲狂驚叫道:「徒兒啊!你還是沒忘了師父!終於回來拜師啦!」聲音激動無比好似如獲至寶便又急急抱了上來。
盧雲給人牢牢抱住想起適才酒家裡的慘況登時驚叫道:「這鎮上的人怎地那麼怪不分男女都來抱人?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正要反手將人推開只見吳安正已一把抓住他的左腕跟著凝運功力用力推算起來。
手腕相觸腦中電光閃耀霎時聞到一股檀香吳安正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處蔚藍大海腳下波光盪漾仰天抬頭天頂雲彩變換遠處太白金星閃耀天際更落下了無數花朵彷佛神佛將至。
吳安正潸然淚下啜泣道:「文曲星下凡我吳安正能遇上這等傳人此生無憾。」說著更是緊緊抱住盧雲打死不放。
盧雲給他抱得全身軟掙脫不出忙向伍定遠連使眼色伍定遠也是驚疑不定便上來勸阻。
三人正自拉扯忽聽門外一人道:「你們怎地都跑出來了?靈定師兄可沒人照料了。」
店中三人聽這聲音清越優雅各自回看去只見一名貴公子站在門口手上拿著藥包正自望向店內眼中滿是疑問之色。
吳安正先前見過這人可惜沒能幫他推算一番此時見獵心喜當下放開盧雲笑道:「愛徒你等會兒為師先去辦點事。」霎時衝了過去便往那貴公子左腕抓去。
那貴公子眉頭一皺伸手一揮將吳安正擋了下來道:「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吳安正給他一阻身子便過不去但他用意只在算命當下嘻嘻一笑伸手便往那貴公子脈門抓去好來感受他的魂氣。
那貴公子舉止溫文形貌又如此俊美自是楊肅觀了他身帶武功脈門豈能給人拿住?眼看吳安正舉止怪異當下身形一個迴旋往旁飄開數尺沉聲道:「閣下到底有何指教?可是要動手?」
伍定遠忙上前勸道:「楊郎中不必多心。這人是個算命的沒什麼惡意。」
楊肅觀哦了一聲往店招一望道:「原來如此。我雖不信命理不過難得有緣不妨聽上一聽。」便轉頭問向吳安正微笑道:「這位大哥不知在下命數如何?可否替我鐵口直斷一番?」
吳安正嘻嘻一笑伸手便往他手腕摸去指腕一觸腦中陡生異象只見自己身處月宮四下銀白閃耀美不勝收遠處更見嫦娥輕舞歌唱玉兔縱躍跑跳端的是神仙畫境。
吳安正微微一笑:「這是蟾宮折桂之命此人風流瀟灑治國棟樑也。」正要張眼忽然之間全身驀地起冷來轉頭看去那月宮滿是冰霜玉兔嫦娥更已凍成冰塊一般。
吳安正大吃一驚急急睜開雙眼心道:「我算了三十年的命從沒見過這等怪事。這人外貌俊美明明是蟾宮折桂之相可又為何寒冷一片彷佛身處冰宮?究竟這人是何來歷?」
楊肅觀見他面色陡變不禁眉頭微皺道:「這位半仙究竟我命相如何?可否說上一說?」
吳安正搖了搖手乾笑道:「你別問我我不知道。」說話聲音竟是微微抖。
伍盧二人見吳安正牙關輕顫好似剛從冰窖裡爬出來都不禁微感奇怪。楊肅觀也是一頭霧水只瞅著吳安正不知他何以這般說話。
吳安正嘆息一聲自知道行有限難以猜透這位貴公子的命格他搖了搖頭又往盧雲撲了過去叫道:「徒兒啊!咱們別管閒雜人等快來拜師吧!」
盧雲最怕這人糾纏忙道:「你千萬別過來我眼下還有事沒空理你。」
吳安正哪裡管他只是死纏爛打拼命來拉。
正鬧間忽聽一條大漢哈哈大笑叫道:「盧兄弟!姑娘都給你準備好了你還想跑到哪兒!」這人張牙舞爪猛朝盧雲衝來正是秦仲海。
盧雲給吳安正拉著已是煩躁不堪一看秦仲海奔來當場嚇得魂飛天外驚道:「你別過來!」
秦仲海笑道:「不過上個酒家看你怕的?」左腕揮出往吳安正手上一推將他逼開跟著拉住盧雲笑道:「走啦!快去風流吧!」
盧雲慘叫道:「我不要去你別來拉我!」情急之下使出「無雙連拳」便要往秦仲海身上招呼秦仲海笑道:「幹什麼?要和我翻臉麼?」雙手擺開架式便要接招。
楊肅觀與伍定遠對望一眼心中都想:「仲海實在太胡鬧了。可別打起來才好。」二人正要阻攔忽聽碰地一聲大響眾人聽了重物翻倒之聲訝異之下紛紛回頭望去只見吳安正倒在地下滿面驚駭之色。
秦仲海回頭看去啊地一聲歉然道:「對不住我出手太重了。」說著伸手出去便要將吳安正扶起哪知吳安正見他過來只是尖叫一聲身子往後一縮急急躲到桌子下去了。
秦仲海與眾人對望一眼不知吳安正在怕些什麼。盧雲皺眉道:「這位半仙怎麼了?可是跌傷腦袋麼?」正要俯身去看忽覺身上一緊竟已被秦仲海牢牢抓住看來只要一個疏忽便會著了道兒。
秦仲海笑道:「管他半仙全仙咱們快活似神仙!」說著扯住盧雲狂放笑聲中二人早已衝出門去了。
楊肅觀見秦仲海胡鬧的厲害不禁微微苦笑道:「伍制使我先回去煎藥了你一會兒無事可也早點回來。」說著轉身離開。
伍定遠也是苦笑兩聲想不到好好一場算命卻會落到這個田地。他彎下腰去朝桌下的吳安正拱了拱手道:「多謝大哥金口眉批只是在下身上有事改日再過來吧。」
吳安正卻不介面只是倒在地下臉色慘白好似失心瘋了一般。伍定遠微微搖頭便自離開。
空蕩無人的店中吳安正倒在地下喃喃自語:「地獄業火焚我殘軀……老天爺啊…天下要大亂了……」他眼望門外口唇兀自低念不休好似在祝禱什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