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靈智提議下場眾人無不詫異先前眾家好漢全力廝拼又是倒插骨牌又是怪碗懸空又是紅漆淋漓牌塔能拖到這時還儲存完好已算大大不易了。青衣秀士不知靈智為何要下這個苦海便自一笑頷道:「方丈如能破解此局在下自也樂見其成還請下場吧。」
靈智含笑合十提聲喚道:「靈真師弟勞煩你過來吧。」
眾人聽說少林還有好手在場急忙眺頭探看果見幾名僧人從臺下跨步而上正是靈定、靈音、靈真等四大金剛宋公邁暗暗詫異卻不知他們什麼時候到來的自己竟然一無所覺。看來武林間只要還有一座少林寺四大家族要想稱雄稱霸怕還是力有未逮。
正想間靈真已然合十走上躬身向眾人道:「青衣掌門不是我要找你麻煩只是怒蒼山這幫人無惡不作咱們方丈怕你給帶壞了這才要我出馬還請你別生氣。」青衣秀士見他面色真誠倒也不似作假當下也合十為敬道:「大師儘管動手在下拭目以待。」
萬籟俱寂中眾人都等著看靈真的手段只見他提起骨牌緩緩走到天塔之旁此時塔頂一張彎曲骨牌渣汁上黏著一塊不成模樣的爛骨牌要不多久這塔便會自行崩坍眾人素知靈真乃是莽和尚向無聰辯智慧不知他要如何化解本局。
眾人屏氣凝神但見靈真跨步上前緩緩將骨牌放下底端登與秦仲海放落的爛骨牌相接。他動作輕緩口唇低念不休臉上更隱隱泛起黑氣雖在白日間猶似與鬼魂說話一般。這人以往痛快豪邁現下模樣卻讓人毛骨悚然眾人心下暗暗害怕各自往後退開一步。
天塔飽經摧殘稍有風吹草動便要倒塌傾崩如此情勢不知靈真還能做些什麼但看他煞有介事卻又不似戲弄眾人。正起疑間忽聽一人驚道:「裂痕!天塔裂開了!」
話聲未畢又是一人驚叫起來眾人吃驚之下急忙往天塔去看只見塔頂真的生出無數細小裂痕便如蛛網蔓延向下分向四面八方裂開。
青衣秀士顫聲道:「泥梨耶?」靈智含笑點頭道:「正是泥梨耶。施主果然見聞廣博小僧佩服。」宋公邁也是武林耆宿聽得他二人的對答登時臉色大變顫聲道:「你們說得是少林禁傳神功?」
眼看靈智不置可否宋公邁額頭墜下汗珠竟爾往後退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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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梨耶」乃是梵文便是漢名的「地獄」之意全名喚叫「泥梨耶十八地獄經」正是少林五大禁傳神功之一看靈真臉上黑氣隱隱口唇低頌經文內力源源不絕出竟讓紅檜所制的骨牌全數碎裂。陰勁傳來手中的骨牌更已震為木屑餘波所及連青衣秀士的金角錐、宋公邁的彎兒碗、秦仲海的爛骨牌全如粉末般灑落塔頂。只是靈真內力雖然強霸但下方骨牌卻依然立為塔狀絲毫不倒不散只一路筆直立地看這股內力如此陰狠無怪會以「泥梨耶」這等兇名相稱。
場中眾人不曾見過這等怪異情狀無不颼颼抖那嚴松雖是此道高手但他做夢也想不著這通天塔竟能玩到這個境界不消說此刻早已喃喃自語神情迷茫。
靈智微笑合十轉向青衣秀士道:「靈真師弟已然堆疊骨牌該請施主出手了。」
青衣秀士嘿地一聲他長年帶著面具面色自然蒼白聽了這話更是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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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梨耶內力過後牌塔已如沙塔一般稍加一指外力便要崩坍倒地便不提骨牌碰撞一會兒便有什麼風吹草動天雨陰霾怕也會讓天塔坍塌。在少林五大禁傳神功之下對手實在萬無生機。靈智見怒蒼三人俱都無言微笑便道:「青衣掌門我師叔別無用意此番命我等下山只想請掌門到寺一敘以求善盡前緣不知掌門意下如何?」
青衣秀士轉看局面此刻少林武僧群聚靈智、靈定雙僧更是絕頂高手這兩人武功都足與四大宗師較量聯手來攻自己縱然輕功高絕也難飛遁離開何況一旁尚有宋公邁、高天威、元易、邢玄寶等正教高手虎視眈眈?卻讓己方三人如何生離此處?
青衣秀士嘆了口氣眼前只有兩條路走不然死拼一場讓秦仲海、項天壽陪自己葬身祝家莊再不便隨少林僧返回嵩山讓天絕裁斷自己的命運。前有狼、後有虎四大家族兇狠陰險少林天絕行事冷酷這兩方都非易與之輩卻要如何逃出生天?
青衣秀士稍稍打量便有腹案。他合十躬身道:「方丈大師請你大慈悲讓秦將軍、項堂主離開我便隨你回山如何?」靈智尚未說話已聽高天威喝道:「大膽!這裡是祝家莊外人誰敢號施令?」靈智聽了這話眉頭微蹙料知四大家族定會向己方搶人。
青衣秀士嘆道:「方丈信義昭著天下知名只要能答應在下請求自當隨貴寺僧人離去。」
靈智尚未回答高天威等人又已喝罵起來吼道:「打什麼如意算盤哪裡都別想去你只能去見江太師!」叫罵聲中忽聽一人冷冷地道:「青衣掌門你何苦去求這幫混帳!秦某人千辛萬苦來此便是為了帶你走豈容旁人一指欺壓於你!」眾人急急回頭去看來人卻是秦仲海他左手提著鋼刀右手拿著骨牌眼望天塔神態極為肅殺。
靈智見他面色帶煞登時微微一笑道:「將軍若想破解此局也無不可不如你我也打個賭……」青衣秀士聽得賭約深怕秦仲海中計忙道:「秦將軍此事與怒蒼無關。你不必理會此局快帶著項堂主走吧……」他還待要說猛聽秦仲海霹靂般地暴吼:「燒啊!」
他舉起手上骨牌奮力砸向天塔霎時之間拔刀出鞘身邊五尺登出火花火光耀眼形如正圓已將他圍在核心那天塔被火花波及登時起火騰燒先前扔出的那張骨牌飛到半路早已燒得不見蹤影竟連飛灰也沒剩下。
臺上臺下眾人見了這等怪事無不齊聲驚呼這才明白秦仲海那刀蘊含深厚內力剛勁傳出竟令天塔劇烈焚燒。場中眾人大驚失色驀地亂成一片。
這招正是火貪刀十二式「開天大火輪」。天塔被毀正教中人額頭冷汗涔下不知該當如何一旁高天威叫囂起來喝道:「作弊!這小子犯忌了!」秦仲海不去理會旁人他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靈智道:「老方丈打我爹爹算起三十年來咱們不管做什麼你們總是看不順眼。不如今日你我狠狠殺上一場拼個死活痛快你說怎麼樣!」
眾人見他言行猖狂貢高自慢絲毫不把正教人眾放在眼裡場內場外無不震動。
那靈真原本守在一旁待見秦仲海這般囂張不禁狂怒攻心大聲道:「大膽反賊方丈之前居然出此狂言!讓佛爺來教訓你這狂徒!」他暴吼一聲霎時眾僧一齊取出兵刃紛紛往亭中奔來臺下數百名正教好手也是大聲呼喝將秦仲海等人團團圍住。
秦仲海斜目看著臺下冷笑道:「我明白說了你們這幫賊子人多當然可以殺光咱們三人不過秦某這裡立個生死狀嘿嘿今日我大開殺戒不分男女老幼要你們三百人陪葬!」說到後來須俱張神情如同魔王眾人與他眼光相接心下無不驚懼。
項天壽聽了說話當下腳尖連踢激起地下大批石子眾石躍至胸口項天壽中指連彈無數石子便往臺下飛去他知道正教高手如雲倘不能先殺一兩人立威恐難嚇阻眾人幾十枚飛石絕技便灌入生平內力直如流星般往人群撞入。霎時逼得臺下眾人驚慌走避。
場面大亂猛聽秦仲海暴吼一聲身子飛撲而出直往高天威腦門砍去。
高天威沒想到他會暴起傷人吃驚之下身子矮倒急忙向後滾開轟地一聲大響戲臺已給砍為兩截臺上眾人全數往下摔去。霎時雞鳴狗叫人聲喧譁已然亂成一片。
混亂之中莊院後頭炸出大火莫名其妙地燒了起來秦仲海知道常雪恨已然得手大喜之下登時喝道:「怒蒼兄弟今日血戰祝家莊!」
此際大火騰燒多方人馬混戰秦仲海等人全力往外衝殺四大家族各出高手抵擋秦仲海刀法兇狠青衣秀士身如鬼魅便連項天壽也是拳腳狠辣登讓場面兇險異常。
秦仲海殺紅了眼直直往人叢奔入霎時拖出一人正是那祝老太。但聽秦仲海厲聲道:「老虔婆!你適才辱罵我孃老子今日先拿你這賤婆娘開刀!也好祭拜我那無辜枉死的孃親哥哥!」祝老太滿面驚惶尖叫連連兩旁眾人想要上前搶救卻又怕秦仲海一刀將她砍死眾人面面相覷卻都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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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亂糟糟的一刻忽聽一人朗聲道:「諸位且慢動手!且聽在下一言!」這聲音清脆優雅悅耳動聽登時將殺伐之聲掩蓋下去。場中眾人聽這說話不急不徐轉頭急視卻見一人從莊門行入此人貌如其聲清雋悠揚彷佛便是個貴公子。
秦仲海見了這人忍不住便是一愣來人正是他昔日的柳門同儕號稱「風流司郎中」的楊肅觀。只見楊肅觀走到自己面前躬身道:「秦將軍權看在下面上且慢殺人。」
年前楊肅觀到刑部探監是為兩人最後一會當時秦仲海生死關頭氣息奄奄不能辨人此刻卻又意氣風與同夥狂戰群豪。說來兩人雖只半年不見但此際再會卻有隔世之感。
陡見故人秦仲海便緩下手來不再爭打他哼了一聲點住了祝老婦的穴道一把推向項天壽。其餘四大家族仍想上前奪人少林僧眾登時攔在道中將兩邊人馬隔了開來。
黃昏時分楊肅觀往場中一站滿天晚霞映照更顯得玉樹臨風。他環顧場中向秦仲海拱了拱手嘆道:「秦將軍京城匆匆分離別來無恙?」
秦仲海往自己的鐵腳一指冷笑道:「楊郎中也是來拿我的麼?」
楊肅觀搖頭道:「忝為舊友怎能絕人活路?我奉家師之命今日有樣東西要奉給將軍。」
天絕僧與本山有仇哪有什麼好東西送給自己?秦仲海哈哈一笑道:「你師父要送我什麼東西?血淋淋的一把刀麼?」
楊肅觀搖頭嘆息道:「將軍莫要疑心我等絕無惡意。」說著伸手入懷取出一隻信封雙手奉給秦仲海。
秦仲海不疑有他便將信紙取了出來大聲念道:
「君子危難不適仇國。日前聞君揚刀約反意欲據山爭衡稱雄宇內貧僧秉菩提佛心為天下蒼生請命盼君赴嵩山達摩院合參佛法以求正果。少林天絕頓。」
秦仲海念得口乾舌燥登時咦了一聲道:「他在說什麼?」他文學低落雖非目不識丁但這段信文頗有艱澀便讓他滿頭霧水了。青衣秀士聽畢卻不禁雙眉一軒昔日怒蒼山與武林正派間恩怨無數天絕此刻出馬邀約定是要雙方做一了斷。
那廂項天壽曾被天絕僧俘虜此刻聽了「少林天絕」四字法號身子竟是微微顫旁人看在眼裡也不知他究竟是驚是怕、抑或是悲是恨。
秦仲海把信紙反覆又看了幾遍這才搞清楚了。天絕邀約自己上山念佛料來定有什麼陰謀只聽他哈哈一笑道:「楊郎中你師父要我來研讀佛經?他***他既然這般好心為何不去感化皇帝、江充這幫昏君奸臣卻獨獨來惹我這土匪?」他手指楊肅觀喝道:「回去告訴你家老頭秦某人不吃這套!」
楊肅觀搖了搖頭道:「秦將軍切莫動怒。據家師言道貴山有一人長年在我山聆聽佛法只因他與貴山有舊便有幾句話想同秦兄說這才作興相邀。請諸位定要賞光。」
秦仲海哼了一聲譏嘲道:「咱們有人在少林寺念佛?那是誰啊?難道是言八娘麼?」
楊肅觀淡淡一笑轉頭看向靈智方丈道:「方丈師兄此事我不便多言還請你來說吧。」靈智嘆了口氣他眼望青衣秀士悠悠地道:「青衣掌門出家人不打誑語這人與你有舊昔日還與你並稱龍鳳你應當還記得這些往事吧?」
青衣秀士神色凜然只點了點頭並不回話那廂項天壽卻已大吃一驚顫聲道:「朱軍師人在少林寺?」
怒蒼山潛龍鳳羽昔年輔佐山主智退萬軍端的是威震天下的謀臣但二十年前怒蒼山敗亡鳳羽出家求道潛龍下落不明如今好容易找出道號「御賜鳳羽」的唐士謙卻又聽得潛龍落在少林手裡怒蒼三人心下一凜只覺棘手之極。
楊肅觀不再多言朝秦仲海拱了拱手道:「家師誠心相約還請秦兄率領闔山弟兄同來禮佛參拜敝寺上下竭誠招待不敢有分毫失禮。」
秦仲海心道:「***原來潛龍在少林賊禿手裡這下可有得打了。」他心下雖然煩躁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地道:「楊郎中訂下這約會來是要咱們現下就跟你回寺麼?」
楊肅觀躬身拱手道:「家師言道貴山能人眾多若只請了寥寥數人不免失禮便想請貴寨所有弟兄同來敝寺盤桓數日再走不遲。」
聽得此言怒蒼山眾人無不大怒照天絕僧的意思來看竟是有意一舉挑倒整座山寨了。秦仲海嘿嘿冷笑道:「尊師好大的胃口只是咱們身上的肉多得很他一口吃得完麼?」
楊肅觀微笑道:「秦兄若要擔憂害怕那便不必來了。」
秦仲海暗自盤算山寨復興不過月餘說來根基未定各方豪傑散居四海未聞怒蒼復寨者所在多有方今若想提振聲勢定須開戰立威少林要以江湖規矩邀戰倒不失為一個便宜的宣揚法子一來少去許多兵馬損傷二來又能迎回本山軍師何樂而不為?
秦仲海武功大成之後早有意與天下豪傑較量心念於此登即朗聲大笑喝道:「好!就請楊郎中傳話回去便說七月一日鬼門開之時我怒蒼弟兄自會到少林拜山與你師父談武說文講古論今!」楊肅觀欠身道:「秦兄快人快語在下在這裡代家師謝過了。」
雙方約會已定楊肅觀便拱手肅客道:「諸位可以離去了。」高天威等人見他喧賓奪主不免面露怒色宋德光更是大聲叫道:「這幫賊人好生可惡怎能放他們離開?」
楊肅觀微微頷朝祝家老婦一指道:「諸位咱們既定約會不必在此刻多起爭執不知幾位能否看在家師的面子上放過這位婆婆?」
秦仲海哈哈大笑道:「好!就看你楊郎中的面子!今日且放這賊婆回去!」他深恨這名老婦說話侮蔑自己母親有意狠狠懲戒一番說著便揪起她的衣領伸臂一揮將她奮力擲出在那老婦的尖叫聲中身子直朝高天威等人飛去。
高天威等人見祝老夫人直直撞來勢頭實在太強不敢伸手硬接便讓了開來靈智站在一旁眼看情況危急當下袍袖輕拂勁力到處已將來勢消解那老婦的身子便跌下地來她雖然身懷武藝但秦仲海這麼隨手一抓內力直透體內經脈只摔得狗吃屎一般弄得狼狽無比。
秦仲海喝道:「這老賊婆口無遮攔正該教訓她一番!大家這便走吧!」
正教諸人見秦楊二人已做約會知道正教即將與怒蒼山開戰屆時雙方龍爭虎鬥只怕是江湖難得一見的大廝殺當下便都讓開道路無人再上前阻攔。
那祝老夫人最恨怒蒼群匪想起三名愛子死於這幫人手中內心直如泣血只見她孤身縮在角落臉上神情悲苦口中低語卻沒人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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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肅觀見自己隨口一個請求秦仲海便爾釋放人質料來他對自己還念著舊情。他望著秦仲海的背影眼看他便要離莊而去忽地脫口喚道:「仲海!」
秦仲海聽他以舊日稱謂叫喚自己心中也是一動忍不住停下腳來回道:「楊郎中還有事麼?」
楊肅觀並不言語只緩緩上前與他並肩站立。
時值黃昏二人各懷心事同望滿天晚霞。
「柳門二將文楊武秦」過去多少回並肩同眺?自今而後兩人是敵非友。人生滄海桑田潮起潮落真如春夢一般。一旁有識得他倆的無不暗暗感喟。
楊肅觀低聲道:「仲海你怨我麼?」
秦仲海搖頭微笑他拍了拍自己的鐵腳道:「套一句你們和尚廟的說法咱倆各有各的緣法不羨不怨。你有你的為難我有我的命數秦某便算死在你的劍下也不來怪你。」
夕陽無限好晚霞映上他們的面孔竟讓人睜不開眼。楊肅觀眯起了俊眼忽道:「還記得京城那家小酒鋪麼?」
秦仲海哈哈一笑那夜楊肅觀作興相邀兩人喝得酩酊大醉乃是相識來第一回共飲哪知道命運乖離第一回也是最後一回從此秦仲海斷體殘軀受難離京直到半年後才再次相會。秦仲海拍了拍他的肩頭取笑道:「不說別的你的酒量實在差了點喝得亂嘔亂吐全身骯髒還要勞動老子送你回家。可真羞得很了。」
楊肅觀嘿了一聲佯怒道:「哪有這等事你可別胡亂編排。」
回思往事兩人同聲大笑秦仲海掛念盧雲、伍定遠等舊日弟兄便問道:「大夥兒這些日子怎麼樣?你和盧兄弟、伍制使還常去喝酒?」言語之中竟似有些熱切。楊肅觀淡淡一笑道:「伍制使外放遼東盧知州也定親了。大家都忙得緊哪來時光飲酒?」
聽得故人盡皆安好秦仲海臉上露出微笑問道:「韋子壯那小子呢?又生兒子了?」
楊肅觀道:「他託我轉告一事說你欠他的五百兩銀子甭還了。」秦仲海哈哈大笑道:「虧他還記得我倒全忘了。」
兩人說笑一陣楊肅觀忽地嘆了口氣他眼光向地輕聲道:「保重了。咱們少林寺再會。」說著自行轉身眼看靈智等人在等候自己便自行走了過去。
秦仲海抬頭望去只見青衣秀士與項天壽也在相候他邁步過去忽然之間眼前光芒閃耀落日餘暉灑上臉龐一時間好似回到了熟悉的京城只要穿過眼前的小巷再朝右轉過彎便能來到柳昂天府上聽見那爽朗豪邁的笑聲看到那幫熟悉的弟兄……
迷濛之間淚水竟已盈眶。
秦仲海緩下腳來轉身便往楊肅觀看去。也在此時楊肅觀恰好迴轉身凝目朝自己望來。
青山依舊夕陽依舊天邊雲彩也依舊唯一不同的只有你和我……
雙雄相互凝視點了點頭霎時不約而同一齊轉身離開。
天下英雄唯你我……
時值景泰三十三年六月少林之役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