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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鎮國鐵衛 第三章 邀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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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三十三年九月十二日深夜政變前七日怒蒼山腳

大漠如海快馬縱蹄飛馳那是古力罕的軍馬千名騎兵下山巡查奔向浩瀚銀海。月輪照耀四千只馬蹄震天落地千騎奔騰濺起丈許高的銀白大浪沙海銀浪衝天而起。沙漠上奔跑的五人紛紛停步只見當前逃亡的那個身影手舉一方印石逐漸軟倒在地他胸前掛著嬰孩正是盧雲。

怒字旗飛撲而來盧雲軟倒在地已無動彈餘力其餘諸人見了軍馬到來無不駭然只見胡媚兒、高天業、高天成逐步退卻只等情勢不對便要轉身奔逃。那薩魔卻面帶冷笑只聽一聲怪吼這暴漢扔出鏢槍「嗖」地銳響傳過槍若飛龍直朝快馳而來的軍馬射去。

標槍當頭飛來馬上將領夾緊馬腹腰腿一個力連人帶馬翻倒這才救得了性命。

那將領正是煞金的義子古力罕慶陽離怒蒼山約莫百里古力罕奉命下山巡查沿邊探看朝廷布置沒想遇上了盧雲等人。他見薩魔如此狂悖驚怒交迸之餘旋以番語喝道:「套住這人!」

千騎快馬散開佈陣無數繩圈飛來套住薩魔碩大的形體古力罕怒道:「拉!」馬鞭揮甩夜空竄起一記亮響正中馬臀五匹駿馬吃痛之下分向五個方位直衝而出古來死刑手法成百上千有千刀萬剮的凌遲有百斤鎖骨的重枷只是種種酷刑之中卻以五馬分屍死狀最慘。看薩魔受了大力身子必然慘裂五塊再難拼湊得全。繃地一響繩索受了大力打得橫直懸空突見五匹馬人立起來大聲悲鳴。古力罕又驚又怒大聲喊著回話:「出力!出力拉!」手中馬鞭抽落靴上馬刺連踢雖然不住加力使喚那五匹馬兒卻只氣喘吁吁給薩魔拉得向後退卻。

西北大宛盛產名駒馬兒腿長體高雖未比得蒙古馬兒吃苦耐勞但以力量相較仍是遠勝中土、蒙古等地所產馬匹甲於天下。豈料今日五匹大宛良馬遇上這隻野牛竟爾甘拜下風。眾人生到了這麼大還未見過這等蠻事無不驚得呆了連胡媚兒、高天業、高天成也都茫然無語。

五馬分屍不成便來個萬槍穿心古力罕喝道:「動手!」咬牙切齒一柄鏢槍直向薩魔扔去霎時間寒光閃動四下破空聲大作百柄鏢槍飛出封住了薩魔前後左右的退路。陡聽一聲怪叫沙漠中央的那個黑影迴繞成圈五道厚重繩索來回擺動竟似長鞭旋蕩瞬間擋開無數鏢槍。

弦月如勾高掛天頂薩魔奮力運勁怪吼聲傳來沙幕中五馬慘嚎紛紛倒翻在地一片飛沙揚起銀塵幕了丈高須臾間遮蔽星月沙漠中央的那隻妖魔回頭朝盧雲望來嘴中掛著獰笑。

盧雲瞠目結舌怔怔望著星光下的妖魔身影握著「雲夢澤」的右手微微顫懷中的嬰兒見到了銅鈴般的野獸目光登時呱呱地哭了起來。薩魔可怕絕不是單單力大無窮而是他行止極其卑鄙面對如此妖魔連伍定遠也曾吃過大虧卻要盧雲如何是好?

薩魔嘶嘶冷笑湊嘴到手腕上的繩索霎時張嘴一咬竟將厚實繩結咬斷。他張口嚼著嚼撲地一聲將繩結吐在地下看他矮下身來又將腳上的繩索撕裂。眼前這野人著實殘暴竟連初生之犢也懂得怕它。一旁高天業、胡媚兒等人與它眼神相會竟也暗生恐懼之意。

眼看怒蒼軍馬非但不能捕捉高手恐怕還要給它折傷大半盧雲驚懼無已當即懷抱嬰兒奮力向西方逃竄背後薩魔仰天大吼腳下連點直朝盧雲撲來。

盧雲捱了薩魔兩腿身受內傷功力不純先前賭命狂奔早已耗盡體力。此時心神疲累更難持久。果然逃不數尺背後風聲勁急薩魔斗大的拳頭竟已到後心數寸。便在此刻胡媚兒也已攔到面前盧雲氣喘吁吁不知如何抵擋卻聽她尖叫道:

「笨蛋!你還想活命便立刻投降!不要逞強了!」胡媚兒口中雖在叫罵但言中規勸之意卻甚顯明料來心中所盼自不想讓盧雲這般慘死。

盧雲命在旦夕自知若要中拳必連嬰兒一起打死他大喊一聲便將嬰兒丟擲薩魔此時只想搶奪玉璽自不去理會那孩子的動靜那高天業卻是個陰險的他見這男子身懷玉璽卻又帶著一個無名孩子奔逃早已留上了神忖道:「這人身上帶著玉璽那永定河裡的屍身又少了幾具……莫非這孩子是……」他心下醒悟霎時喊道:「快拿住這孩子!這嬰兒說不定是柳昂天的遺子!」說著腳步一縱飛身去搶那嬰兒。

眼看嬰兒遇險盧雲也是性命垂危生死一刻間突見一個黑影后先至已將嬰兒抱走竟比高天業快了一步盧雲又驚又喜慌忙去看那嬰孩好端端地抱在一名女郎手裡。高天業正要去搶陡聽一聲嬌叱:「中!」面前一道藍光飛來逼得他驚慌走避卻是枚毒鏢。這暗器望來卻不陌生但看鏢之人只見她容貌甚美眉宇卻隱隱帶煞自是怒蒼山的「紅粉麒麟」到了。

盧雲呆呆看著嬰兒的生死對薩魔的重拳竟是置之不理眼看便要中招忽然寒光一閃一柄長刀橫入半空將薩魔逼退一步。但見一名小將跳了過來大聲道:「哪裡來的丑牛?居然上怒蒼山撒野來了!」

怒蒼第二波強援到來盧雲見此人滿面鬍鬚正是「九命瘋子」常雪恨!盧雲見了他來那是多了個抗敵夥伴欣喜之下登時歡呼起來。常雪恨見這人一臉鬍鬚好似是自己的親兄弟不由一驚道:「你是誰?」

盧雲還未來得及答話那薩魔起一柄鏢槍當頭砸來常雪恨舉起刀頭兩邊力道相觸登震得他手腕麻兵刃險些脫手。常雪恨驚道:「好厲害的蠻牛究竟是打哪來的?」眼看薩魔殺得常雪恨險象環生盧雲臉上變色拔出「雲夢澤」便要冒死頑抗。正在此時聽得一人喝道:「大家退開讓我會會他!」

話聲未畢一個高大的身影躍入場中竟比盧雲快了一步那人甫入場中霎時身影旋繞如同陀螺一時激起了無數寒光看他雙手抓著一柄巨大兵器似刀非刀若槍非槍寒光眩如白龍滿場兵刃交接脆響中已然接下薩魔無數殺招。

果然是他言二孃既已現身此人必在左近來人四十歲年紀體魄巨大容貌俊美卻是「西涼小呂布」韓毅到了。

言二孃現身常雪恨下場自都不足為懼。言二孃再狠再辣卻不一定強得過胡媚兒兩人同是女將慣使暗器一對一自是不懼那常雪恨更不見得是高天業的對手只是「小呂布」卻不是尋常江湖人物可比此人位列五虎武功高強萬萬不可小覷胡媚兒自知不妙已然決定退卻當下雙足一點向後躍開丈許。高天業、高天成等人目光閃爍料來也有撤退之意。那薩魔卻是蠻狂之徒聽他哈哈大笑逕自從地下抄起兩柄鏢槍左右兩手揮舞如盤直直朝小呂布走去竟要與他一較高低。薩魔身長九尺乃是世間罕見的巨漢使動鏢槍時力大無窮真如人面獸身的怪物一般只是小呂布乃是怒蒼先鋒武將英雄肝膽身長十尺尚且比薩魔高了半個頭體型只有更加威風巨大眼看妖魔挑釁如何會怕?當下傲然出手「方天畫戟」接連搶招薩魔兩手鏢槍掃過但見兩個巨大黑影翻翻滾滾三樣兵刃揮舞如盤半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寒光不住鏮鏘對撞。

兩人連過五招以蠻力而論卻是薩魔略略佔了些上風小呂布不願與他鬥力仗著兵刃神奇畫戟月牙刃一個翻轉登時鎖住一柄鏢槍大力傳到扯得鏢槍脫手飛出正要依樣畫葫蘆將另一柄鏢槍解下忽見薩魔怪吼一聲自行扔開兵刃健步向前竟要以近身短打的功夫廝殺。

韓毅冷笑一聲他手上大戟雖長卻是遊身遠攻無往不利當下沉膝繞戟轟地一聲戟棍倒打過來掃向薩魔的腦門。薩魔狂叫一聲閃避不及硬生生受了精鋼鐵棍的一砸。

砰地大響中鮮血長流眾人紛紛高聲喝彩哪知薩魔絕不平白吃虧腦門雖然捱了重擊雙手卻趁勢揪住「小呂布」的衣襟腳下一掃已將韓毅摔倒在地。這正是**門的摔角技法專用於貼身肉搏之中果然便給他得手了。

薩魔壓在韓毅的身上扭住臂膀便要趁勢折斷眾人都知薩魔力大如牛先前以一己肉身拖住五匹快馬足見蠻力驚人常雪恨又慌又怕正要下場援手言二孃卻淡淡地道:「別怕要比摔角他打不過我夫君的。」言語之中對丈夫的武功極盡信任。

話聲未畢果然小呂布單手撐在地下狂吼之中背上雖坐著一頭大牛身子還是離地而起薩魔沒料到身子下的這人如此悍勇忍不住便是一怔便在此刻韓毅回身翻倒把薩魔顛下地去靠著這麼一記扭轉反而是他睡躺在薩魔身上以後背之力將他壓制在地。

韓毅得理不饒人右肘如雨向背後接連撞擊只打得薩魔滿臉是血那鐵錘般的左肘卻拼死暗頂薩魔腰子招式陰狠無比只頂得這怪物口吐白沫。小呂布雖然厲害但薩魔還有無數陰招未出果然薩魔雙眼翻白又惱又恨之間伸手便往小呂布下陰拼死抓去。韓毅見了這等下三濫手法自是大驚慌忙間向旁閃滾二人距離稍稍拉開薩魔見機不可失膝蓋狠狠向前一頂正中後背碰地一聲大響韓毅一個觔斗翻出全身空門大現。

敵人手段卑鄙異常韓毅自是驚怒交迸眼看薩魔怒吼大叫身子向自己直撲而來竟要痛下殺手奈何此刻翻倒在地破綻已現卻要如何是好?

此行怒蒼好手甚多除「小呂布」外還有言二孃、常雪恨、古力罕等人隨伺在側只是薩魔招式又蠻又怪猝不及防轉眼便到生死關頭竟無一人來得及援手。

言二孃花容失色急忙伸手入懷堪堪取出飛鏢那妖魔的鐵拳已然擊向夫君百會穴竟是晚了一步百會穴乃是人身要害重擊之下必定腦漿迸裂旁觀眾人驚惶失措便在此時忽然凌空飛來一物見是根馬鞭霎時拖住了韓毅的腳踝將他拉離了三尺。砰地一響薩魔的重拳雖仍揮擊而下卻是打了個空。

眾人驚喜不定慌忙去看月色中只見一名儒將跨坐馬上此人氣度雍容右手握著馬鞭想來便是他出手救人了。盧雲陡見故人眼眶一紅慌忙間急急滾倒大叫道:「陸爺!」

怒蒼第三波強援來人正是雙龍寨領、五虎上將之一「江東帆影」陸孤瞻是也。韓毅給對方的陰招暗算自是氣恨異常當場翻身跳起抄起方天畫戟狠命便朝薩魔殺去那陸孤瞻的馬鞭卻快了一步只見鞭頭掃出一個半圓跟著半空迴旋啪地一響搶先打中妖魔。

怒蒼強援已到小呂布一個已經難纏何況再來一個陸孤瞻?胡媚兒、高天業等人見狀不妙全數轉身奔逃薩魔再蠻再笨也知雙拳難敵四手當下狂吼一聲兩足往地下重重一頓便即遠遁而去。小呂布吃了他一記卑鄙陰招如何放他過去?當下怒極反笑喝道:「妖魔!這麼便算了?再吃我一記大戟!」不顧自身安危竟爾駕馬追出。古力罕等人吃了一驚深怕韓毅孤身有失便也急急隨去。

陸孤瞻咳了一聲道:「九命瘋子還不過去援手?」常雪恨嘻嘻一笑自向言二孃道:「咱替你夫君打架你欠我一回人情……下回老子約女人下山吃茶你可得幫我送信……」嘮嘮叨叨之中便也駕馬提韁追了過去。

眾高手追殺強敵盧雲卻早已趴倒在地已沒半分言語好似死了一般。陸孤瞻適才聽這人呼喊自己的名號早已留上了神只是看他滿臉短鬚卻又認之不出當即翻下馬背將盧雲一把抱住沉聲道:「這位朋友你還成麼?」說著在盧雲臉上拍了拍將他救醒。

陸孤瞻抱著盧雲還沒認出他來那盧雲便已醒覺過來他目光茫然倒在陸孤瞻懷裡眼神慢慢凝和霎時見到了傳授自己武藝的陸爺。他啊啊喘息緊抓大手道:「陸爺!陸爺!救救我們!柳都督被人害死了……你帶我上山我要找仲海……」盧雲自睹慘案以來整整一月不得家人音訊既苦且悲卻又找不到人訴說猛見了陸孤瞻心中自是激盪。陸孤瞻心下一凜此人既認得自己又以「仲海」二字呼喚山主料來必是朝廷中人正要再說盧雲已是雙手握拳霍地起身狂叫:「仲海啊!」內傷作之下全身脫力身子向前便倒。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將他扶住。陸孤瞻抱住盧雲上下打量一陣顫聲便道:「雲兒?」

言二孃瞧了半晌也是悚然一驚慌道:「真是盧狀元他不是朝廷命官麼?怎能搞得這般潦倒?」她昔日曾見過盧雲三回一次是刺殺銀川公主一次是懷慶客店飲食最近一次則是少林大戰只是不管什麼時候相見盧雲總是一派溫文從不曾如此狼狽言二孃心下駭異不知朝廷生了什麼大禍。

陸孤瞻眉心深鎖心下暗暗思量不知這許多人為何追殺盧雲滿腹疑團之中便吩咐背後兵卒牽馬過來跟著雙手抱起盧雲將他掛上馬背先行回山療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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