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孤瞻哦了一聲:「這是送我的?」那使者道:「正是。今早城門大戰兩軍相交馬大人說陸爺不幸負傷便命卑職帶來此藥當作見面之禮。」
都說笑裡藏刀又說兵不厭詐今早陸孤瞻與伍定遠正面交鋒讓人打得遍體鱗傷如今站不能站坐不能坐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現下那使者送了藥來看似是豪邁大方、為敵療傷實則是勸陸孤瞻三思而後行以免自誤。兩名番女怒道:「誰要你假惺惺了?滾!」刷地一聲拔刀出鞘卻聽陸孤瞻道:「明兒、阿青不許無禮把東西收下了。」
兩名番女忙道:「陸爺這藥裡一定有毒」陸孤瞻:「馬人傑是朝廷忠臣豈能如此下作?把藥收下。」那使者單膝跪地拱手道:「陸爺英明!朝廷怒蒼是和是戰還仗陸公從中斡旋。我家大人惟恐陸爺有失豈有絲毫加害之意?」
這話說到了要緊處陸孤瞻是君子儒將仁厚大度倘若無端死了朝廷便得面對怒王箇中利害得失不言可喻。心念於此兩名番女便也不多說了只接下藥盒呈了上去。
陸孤瞻把玩手上的瓷盒道:「使君我這兩個丫頭都是西域人一個叫‘阿青罕’一個叫‘明兒罕’脾氣剛烈適才言語若有得罪還請莫怪。」
那使者道:「兩位女將揚威京師萬軍之前射落我軍帥旗脾氣若不如箭法一般犀利反倒讓小人失望了。」陸孤瞻哈哈一笑兩名番女則是仰高哼頗感得意。
先前兩邊都說得僵了此刻氣氛緩和了許多那使者總算也留了下來。陸孤瞻微笑道:「尊使我看咱們也別作什麼虛文了這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您此番前來究竟是極峰授意呢?還是馬兵部的意思?」那使者道:「這是馬大人的意思。眼前伍大都督正在請旨我家大人便先遣卑職過來聽聽貴山的退兵條件。」
陸孤瞻微笑道:「這麼說來馬大人是‘擅自’遣使密談了?」那使者忙道:「陸爺此言差矣。現今聖意未裁朝廷分作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這和戰之間尚有可為下官此番代表馬大人前來正是為雙方和局盡一份心請陸爺務成全。」
陸孤瞻聽他說了偌大一篇卻是不置可否只低頭嗅了嗅膏藥道:「難得、難得這是百草仙的化淤膏?」那使者咳嗽道:「陸爺淵博。馬兵部脊骨有病唐王爺聽說了便請百草仙尋來這帖靈藥他自己捨不得用便請卑職轉贈陸爺。」
陸孤瞻微笑道:「是了我差點忘了馬人傑受過刑仗背脊有傷是吧?」那使者默然半晌卻也點了點頭。陸孤瞻含笑道:「尊使照你看來咱們這個皇上是堯舜?還是紂王?」
那使者凜然道:「我朝天子睿智卓聖意所及豈是臣下所能妄議?」
這話彎來拐去兩名番女自然聽不懂陸孤瞻卻是儒將豈不知弦外之音?頓時哈哈笑道:「好口才!好口才!就衝著你這顆聰明腦袋咱們便給你個面子吧馬人傑希望陸某怎麼做?」
那使者道:「貴方現今的處境不能攻不能守進不得退不得。為今之計便是低頭。只要怒蒼願意退兵馬大人將調集百萬斛食糧以供沿需用。」陸孤瞻道:「那吃完糧食之後呢?再來怎麼辦?」那使者欠身道:「那是貴山的事了有勞陸爺多費心。」
陸孤瞻微笑道:「說得好這就叫眼不見為淨是嗎?」那使者搖頭道:「陸爺馬大人是有心人請你別為難他。若是主和派失守主戰派居於上風您也知道後果如何。」
陸孤瞻笑了幾聲喝了口熱茶又道:「尊使聽說朝廷要立太子了是嗎?」那使者咳嗽一聲道:「是。」陸孤瞻道:「照我看來立儲還是緩一緩為上。」
那使者搖頭道:「陸爺此言差矣!當今天子統御天下一言九鼎如今八王世子立儲在即事關天下人心向背豈容誰來反覆?」陸孤瞻微笑道:「尊使沒有八王了你忘了嗎?」
那使者心下一凜這才想起今早一場大戰徽王爺已然戰死。陸孤瞻淡淡又道:「老弟咱們今早稍稍較量一場還是我輸了?貴我雙方若要兵戎相見你道陸某還真是束手無策、坐以待斃嗎?」
東方是京師西邊是餓鬼這兒有城牆那兒有人海究竟誰淹得了誰、誰壓得住誰怕是誰也不敢冒然一試。眼看那使者啞口無言了陸孤瞻又道:「我這兒只有一句話勞你傳回去就說我等臣民不遠千里而來所求不過是見皇上一面只有今聖願意出城探視一切都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