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跟什麼,我問那寶瓶長什麼樣子,誰關心他的小妾啊!」溫柔站起來湊近她:「你見過那奪魁的寶瓶嗎?」
「……」錯愕了半晌,疏芳才反應過來,長長地嘆了口氣,垂了眼眸道:「見過,八色寶瓶,蕭家最好的瓷窯裡做出的胚胎,勾了金色的釉花,上頭鑲嵌著八種顏色的寶石,華美非常。」
果然是商人的眼光,聽起來就俗,這麼俗氣的瓶子只能拿去賣錢,都不值得收藏。溫柔撇嘴,坐下來就開始沉思。
不過,想著想著,杜溫柔好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蕭驚堂要納妾了,心口一陣尖銳的疼痛,疼得溫柔捂著胸口嚎叫了兩聲。
「姑奶奶!」她低喝:「人家的小妾早晚能組成個三宮六院,就算沒有小妾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心疼個什麼勁兒啊?」
幹什麼這麼不灑脫呢,人家擺明了不喜歡你,大家就各自過新生活嘛,老是惦記著別人幹什麼?一個人在這兒心疼得要命,人家可是美人在懷花好月圓的,想想就不值當。
疏芳嚇了一跳,連忙要去扶她,卻聽得門口有輕微的響動。回頭一看,蕭驚堂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靠在門框邊,眼含愉悅地看著痛苦的自家主子。
咬咬牙,疏芳扶起溫柔就低聲說了一句:「二少爺來了。」
這人,專門挑時候來看她笑話的吧?溫柔撇嘴,捶了胸口兩下,站起身來朝那人看過去:「您有事兒嗎?」
「想說的事你的丫鬟已經告訴你了。」抬腳走過來,蕭驚堂道:「我要納妾,母親出了遠門,你似乎得去受一杯茶。」
「不去。」溫柔撇嘴:「不樂意去。」
雖然知道她肯定不願意去,但是蕭驚堂沒想過這人竟然會這麼直截了當地拒絕。
「你好歹也是我的正妻。」頓了頓,他道:「按禮也是要去的。」
「按禮?」溫柔挑眉,掃了他一眼,哼笑道:「按禮小妾進門要經正室應允,二少爺您按這個禮來了嗎?您都不按,那憑啥要我按禮?」
「……」蕭驚堂眯眼,看了她一會兒之後,道:「你想怎麼樣?」
要不是三公子來了,他打算把這喜事做熱鬧些,那廳堂上也壓根不會有她的位置。她倒是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就是個在您屋簷下過活的可憐女子罷了,能怎麼樣啊?」扁扁嘴,溫柔軟了下來,眨巴著眼看著他:「您都要納妾了,真的不打算給我這個正室一點補償嗎?」
補償?蕭驚堂斜了她一眼:「除了錢財,我不會給你別的補償。但是杜家大小姐,會缺錢帛之物嗎?」
「缺啊!怎麼不缺啊!」溫柔眼睛都綠了:「你早說給錢,那我就直接答應了!」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蕭驚堂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而後便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你這模樣,可真是半點不襯自己的身份,以往不是最好面子,最拉不下臉來的嗎?現在怎麼?知道銀子的好處了?」
「誰跟錢過不去誰傻逼啊!」溫柔低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理會他的嘲諷,舔著臉笑著問:「二少爺打算給我多少錢啊?」
給多少錢倒是個不好說的問題,給少了顯得他小氣,給多了這女人又不值得。蕭驚堂垂了眼眸,輕輕撫了撫衣袖:「你說。」
「談銀子的確是有些傷感情。」溫柔笑眯眯地道:「不如這樣吧,二少爺把要給人家做聘禮的那個八寶瓶拿給我把玩半日,之後完璧歸趙,我便去規規矩矩喝了你家小妾的茶,如何?」
八寶瓶?蕭驚堂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那東西可是珍貴,摔碎了你賠也再換不回第二個。」
「你這男人,怎麼這麼小肚雞腸的?」溫柔撇嘴:「看看而已,誰沒事摔你的?二少爺若是實在不放心,現在就讓人把東西拿來,我當著你的面看,如何?」
上下掃了她一眼,蕭驚堂心裡有些不明白。這女人非看那瓶子做什麼?不過也無妨,在他面前,她就算想摔,他也接得住。
「管家,去把八寶瓶拿過來,給秋水那邊說一聲,晚些再送過去。」
「是。」門外的管家應了一聲,沒過半個時辰,瓶子就送到了溫柔面前。
跟想象中的模樣差不多,溫柔擦了擦手,認真地拿起來看了看。蕭家瓷窯應該有個手藝很好的師傅,瓶身十分規則,卻也不死板,胎薄透光,上頭的寶石更是璀璨奪目。
這還是去年的東西,就算裴方物的八仙過海沒有碎,也不一定比得上。
大會嘛,要的都是噱頭,什麼華貴什麼獲勝,就這一點來說,裴記的確還沒有蕭家財大氣粗。
「看夠了嗎?」蕭驚堂低聲問。
面前的女人沒回他,一雙眼裡滿是認真,映著寶石,倒是有些粼粼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