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就蹲在江連波的身邊,淡定地看著。
蕭驚堂的力氣有多大她是知道的,孫掌櫃挨這一頓肯定是要斷幾根骨頭的。不過活該,讓丫嘴賤,她可沒打算上前去勸。
「饒命啊!二少爺饒命啊!」打得疼了,孫和榮連聲叫喚起來。蕭驚堂充耳不聞,旁邊也沒人敢攔。
江連波長嘆了一口氣,側頭看著旁邊的溫柔道:「小丫頭,你覺得我現在說情,驚堂會聽嗎?」
「不會。」溫柔斬釘截鐵地搖頭:「要是他剛剛沒罵我,那您憑著與二少爺的關係,說不定還能讓那孫掌櫃少給一些。不過現在……二少爺生起氣來,誰也攔不住,雖說奴婢只是個丫鬟,可當著少爺的面兒罵我,那不是打少爺的臉嗎?七哥,這麼蠢的親戚還是早點劃清界限來得好,免得給您惹麻煩。」
沒想到這丫鬟會說這麼多,江連波有些驚訝,眼神微動,頓時就笑了:「怪不得驚堂這衝冠一怒為紅顏,你這丫鬟有點意思。」
溫柔笑了笑,沒吭聲。
其實蕭驚堂就是找個由頭揍這姓孫的一頓罷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能感覺到蕭二少爺不喜歡這人,正好,她也不喜歡。
那就揍舒服了再講道理。
拳拳到肉,動作還瀟灑無比,溫柔看著蕭驚堂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人的功夫還真不是三腳貓,起碼得八隻腳的貓,比起經過特訓的護衛也不差,而且身材好,臉蛋好,十分具有觀賞價值。
這種人,是怎麼做到在這短暫的二十幾年裡,學得什麼都會的?
她現在終於有點理解杜溫柔為什麼為他要死要活的了,雖說是個古代種馬,可的確是很有魅力來著。
平靜下來收手的時候,地上的人已經奄奄一息了。蕭驚堂轉身,朝著江連波直接就拱手行禮:「七哥,得罪了。」
「是他有錯在先,欠你的銀子,我會讓他還上的。」江連波笑道:「倒是你,動這麼大的肝火,手上留傷了。」
蕭驚堂低頭,就見自己右手手背上不知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到了,紅腫滲血。
看夠了熱鬧的溫柔立馬起身,走到他面前看了看,道:「回去擦點藥吧少爺?」
「好。」蕭驚堂頷首,看著江連波道:「皓月灣的買賣契約稍後會送到七哥下榻之處,至於孫掌櫃欠的銀子,就當補償他先前少給的租金,都交給七哥。若他不交,我會將他告上公堂。」
「你客氣了。」江連波笑得更歡:「他少給的,怎麼能讓你破費?」
「就算七哥拿驚堂當兄弟,驚堂也不會佔七哥半分便宜。」蕭驚堂一臉正經地道:「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沒道理讓七哥虧了那麼久的租金。」
這話說得江連波心裡舒坦,「哎」了好幾聲,看著蕭驚堂道:「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今日鬧得不太愉快,但我是盡興了,咱們改日再單獨聚聚,如何?」
「好。」蕭驚堂頷首,告了禮,帶著溫柔就往外走。
溫柔微笑,跟著他行禮,然後出門上車。
喧譁和竊語都被擋在簾子外頭,做成了大生意的二少爺看起來卻不是很開心,盯著溫柔的手,臉色陰鬱。
溫柔找了找車廂,翻出個藥箱子來,看了上頭貼著的紙,尋了金創藥就將蕭驚堂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著,慢慢地上藥。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二少爺冷聲開口。
溫柔挑眉,頭也不抬地道:「本來看少爺受傷了,想先處理完傷口再說的,既然您問了,那奴婢就直說了……銀子什麼時候給奴婢?」
銀子?蕭驚堂冷笑:「你竟然跟我說銀子?」
不解釋一下為什麼擅自做主出去跟人賭了嗎?也是她贏了,萬一輸了呢?是不是當真要去給人當姨娘?
「為什麼不能跟您說銀子?」翻了個白眼,溫柔抬頭看著他道:「奴婢贏回來的銀子,您二話不說拿去當人情送了,不得補償奴婢嗎?」
蕭驚堂冷笑:「你這一生已經捆在蕭家了,你的東西就是蕭家的東西,你的銀子自然也是蕭家的。」
「別這麼不要臉。」溫柔撇嘴:「賣身契上寫了的,十萬兩銀子,今日我這一賭,贏了有六萬兩銀子吧?要是不給我,就立個收據,再攢四萬兩,我就自由了。」
身子一僵,蕭驚堂眯了眯眼:「你竟然真的想給自己贖身?」
「為什麼不可以?」溫柔嗤笑:「奴婢又不是沒賺錢的本事,難道當真一輩子都當個丫鬟?」
「今日是你運氣好而已。」蕭驚堂冷聲道:「以後不會有這麼好賺的銀子了。」
「那就不用您操心了。」溫柔道:「爽快點,回去就寫字據。」
冷哼一聲,二少爺別開了頭:「回去給你就是,急什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