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堂站在門口,面色平靜地看著她,然而那深黑泛藍的眸子裡,卻像是捲起了驚天動地的風暴,先疑、後驚,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憤怒。
竟然又騙了他!
什麼回孃家,什麼五天,這人可不是好端端地坐在這裡,陪別的男人吃飯?!
轉頭看見裴方物的臉,蕭驚堂冷笑了一聲:「還真是忠貞不二。」
溫柔很想說,成語不是這麼用的,但她實在心虛,只能乾笑道:「二少爺,好巧。」
蕭驚堂沒說話,目光如同一張帶刺的大網,將她死死罩在裡頭。
「蕭二少爺。」裴方物起身,擋在溫柔前頭道:「既然在這裡遇見了,那咱們不如就來談談她贖身的問題,如何?」
「贖身?」頓了頓,蕭驚堂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看著他道:「你要給她贖身?」
「正是。」裴方物頷首:「聽聞她賣身契上的價錢是十萬兩,在下願意贖她出來。」
四周都安靜了一瞬,接著聽見風聲的人就都過來圍觀了。杜芙蕖站在蕭驚堂身側,臉色不太好看地看著溫柔,攝於蕭二少爺的暴怒,暫時沒敢開口。不過看她的眼神,應該是有很多話要說。
溫柔勉強笑了笑,覺得這場面實在尷尬,正想當個鴕鳥呢,卻聽得蕭二少爺道:「是你要他替你贖身的?」
逃是沒法兒逃了,溫柔索性破罐子破摔,點頭道:「是的,奴婢的賣身銀子已經還了六萬兩了,再給二少爺四萬兩,奴婢就自由了。」
心口悶痛,蕭驚堂狠狠地瞪著她,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
這種不知好歹沒心沒肺的女人,自己是瘋了還是傻了才一再地縱容她!已經是他的人了,卻勾搭著別的男人要給她贖身?簡直是放蕩!
「這種人贖出去,裴公子怕是不會太好過。」深吸一口氣,蕭驚堂大步走進來,伸手就將溫柔從裴方物的背後扯了出來,手指收攏,捏得她臉色發白。
「輕點。」手骨都快被捏碎了,溫柔皺眉:「二少爺!」
「你喜歡輕柔的?」低眼看著她,蕭驚堂冷笑:「怪不得看上他了,但很遺憾,我不放手的話,他十萬兩銀子也帶不走你。」
說罷,扯著她就往外走。
溫柔有點慌,蕭驚堂是真的生氣了,她感覺得出來,要是就這麼跟他走了,會不會有去無回?
「救命啊!」下意識的,她喊了這麼一聲。
蕭驚堂一愣,轉過頭來正要說什麼,卻見裴方物飛身上來,一個解繩手,輕輕巧巧地便將他捏著溫柔的手給卸了開。
「到底是人,不是什麼物件,二少爺何必這麼粗暴?」微微皺著眉,裴方物道:「您既然已經找到願娶之人,又恨溫柔入骨,為什麼不能拿錢放人,讓彼此都好過?」
溫柔。
這兩個字從他唇齒間出來,當真是繾綣柔軟,充滿情意。
蕭驚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我不喜歡的東西,就喜歡留在身邊折騰著玩兒,裴公子若是有能耐,就把人從我面前帶走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