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少寒倒吸了一口涼氣,看看溫柔,又看看蕭驚堂,笑得尷尬,倒是沒開口。
但他這一笑,蕭驚堂也反應過來了。
光憑裴方物,要把人從淮春樓撈出來可沒那麼簡單。聽蕭少寒這話的意思,溫柔找他幫忙了。
找他幫忙,把秦淮贖出來,拿去給裴方物做了人情。
一股子反胃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蕭驚堂背過身去幹嘔了兩下。蕭少寒頭皮發麻,知道自己二哥是氣到極致了,連忙跳去溫柔身邊小聲問:「你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解釋不了。」聳聳肩,溫柔道:「秦淮的事是我騙了你沒錯,就為了幫裴方物,讓他與周家聯手,有個助力,好在蕭家的壓力之下站起來。」
臉色微沉,蕭少寒也冷了眼神:「你怎麼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我二哥好像不曾虧待你什麼。」
「因果有報吧。」溫柔勉強笑了笑:「二少爺覺得把我貶為奴藉留在這府裡,再對我好就是補償。可我想走,想有自己的天地,不想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
「那你也不能恩將仇報。」蕭少寒皺眉道:「你若是我二哥,一片真心餵了個白眼狼出來,會是什麼感覺?」
「我知道,挺噁心的。」溫柔道:「不過在二少爺的觀念裡,做錯了事不是隻要補償好就好了嗎?我也在補償了,不算有什麼虧欠。」
不算有什麼虧欠。
蕭驚堂笑得不知如何是好,回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道:「我本來很心痛,心痛你的孩子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沒了,可我現在當真是慶幸,慶幸我的子嗣沒被你這種女人生出來!」
心口一痛,溫柔皺眉看了他一眼。
「我蕭驚堂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錯的決定,唯一錯的,就是當初沒有直接讓你進大牢,判死刑,死了倒還乾淨!」
不知道是不是杜溫柔要醒了,溫柔看著面前的人,覺得真是難受得厲害。
「你不是喜歡裴方物嗎?不是想跟他在一起嗎?」氣上了頭,蕭驚堂轉身就從櫃子裡拿出了溫柔的賣身契,拿在她面前一點點撕碎:「你現在可以去了,我蕭家永遠不會再容得下你這樣的奴婢!」
十萬兩銀子的賣身契,就這麼在他指尖碎了個乾淨。溫柔看著,低笑出聲:「二少爺真不愧是有錢人,就是大方。」
「滾!」一聲怒喝,蕭驚堂掀翻了旁邊的沉香木書桌,房間裡轟然巨響,溫柔也沒遲疑,轉身就跑。
她跑得輕快得很,就像無數次在他夢裡出現過的那樣,沒有回過一次頭。
飛奔出房間,溫柔腦子裡心裡什麼都沒想,回去自己的小柴房,收拾好了藏著的銀票和賬本,扯著疏芳就往外走。
「主子?」疏芳有點傻眼,前頭的人跑得飛快,她踉踉蹌蹌地跟著,差點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