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浣衣局,剛剛來送過衣裳,現在已經走了。」
還真的是在浣衣局嗎?蕭驚堂抿唇,轉身就往回走,步子很快,可沒一會兒,又走得慢了。
小太監跟著,滿臉的疑惑:「您怎麼了?」
「那浣衣局……聽著不是什麼好地方。」聲音有些發緊,蕭驚堂道:「人在裡頭,會好過嗎?」
微微一頓,小太監支吾地道:「這種天氣,浣衣局裡怎麼都不會好過的。」
一陣風吹過來都刺骨,更別說打井水來洗衣裳了。浣衣局裡的宮女都是每天洗上五個時辰的衣裳的,一雙手基本是生了凍瘡又好,好了再接著生,潰爛得不成樣子。
眼神深沉,蕭驚堂沉默了,一步步踏在宮道的石磚上,周身都被凝重的氣息籠罩。
小太監再蠢也該反應過來了,這狀元爺……怕不只是想找玉佩吧?畢竟這冬天的井水冷不冷,玉佩可感受不到。
溫柔隨著喜嬤嬤將衣裳送完,回到浣衣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一群宮女今天都在走神,個個眼神都沒焦距的。
「怎麼了這是?!」喜嬤嬤一看就生了氣:「讓你們好生洗衣裳,都想什麼呢!」
「還要洗嗎?」向來沉默的宮女們突然反抗了起來:「這麼冷的天,就不能等下午暖和些的時候開始洗嗎?」
「……反了你們啊!」喜嬤嬤橫眉:「主子的衣裳,還得你們挑著時候來洗?!」
「小瑩已經要死了,咱們也早晚要死的。」一個宮女喃喃道:「與其每天受這種折磨而死,倒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她這話一齣,所有宮女的情緒都不穩定了,紛紛扔了衣裳站起來,相互傳遞著眼神。
溫柔瞧著,覺得不太對,拉了拉喜嬤嬤的袖子:「嬤嬤,她們情緒不太好,您先別罵了,安撫一下吧。」
「安撫?」喜嬤嬤氣得夠嗆:「這群小蹄子跟我造反呢,打一頓就老實了,還安撫個什麼勁兒!」
說罷,就朝外頭喊了一聲:「快來人啊!宮女造反啦!」
門口守著的四個護衛都衝了進來。一群宮女有點害怕,可一看她們這邊人多點,反正橫豎也要捱打了,不如搏一搏。於是只退了一步之後,所有的宮女都開始朝護衛逼近。
護衛嚇了一跳,喜嬤嬤更是嚇著了,連忙往外跑。溫柔伸手拉了蓉兒過來問:「怎麼回事啊?」
蓉兒也有些恍惚,回神之後,苦笑道:「小瑩要死的事情刺激了她們,再加上剛剛來了個人……見過光亮的話,她們就不會甘心在這裡病死了。」
什麼光亮?這回輪到溫柔聽不懂了,正疑惑呢,就感覺身子被人猛地一推,接著就是宮女的低吼:「蓉兒,她是個叛徒,給喜嬤嬤賣命的,你再跟她說話,你也是叛徒!」
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溫柔皺眉,背後的傷還沒好完全,這一扯著又是一陣悶痛,一時間沒能爬起來。
那邊的宮女已經跟護衛打起來了,這邊的幾個上了頭,也想衝溫柔動手。溫柔抱緊了頭,也覺得沒啥意外的,畢竟她一來就做的最輕鬆的活兒,被人看不順眼,實在太正常了,不打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