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商人,不虧本也不會坑人。」蕭驚堂斜眼:「十兩銀子我可以一直揹你,到這冬天過去。」
眯眼想了想,溫柔雙手抱胸:「花錢讓你佔我便宜,我有那麼蠢嗎?」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蕭驚堂沒吭聲了,等馬車到了地方,他便先下車,徑直往前走。
溫柔跟著跳下車,差點沒被雪給埋了。
「怎麼會這麼厚!」看著地上這雪,溫柔抓狂了:「這怎麼走啊?」
前頭的人一步步走得頭也不回。
「喂!」溫柔咬牙:「你真的不打算帶我一程嗎!」
「十兩銀子。」蕭二少爺冷麵無情地道。
「……八兩,不能再多了!」溫柔咬牙:「我一點也不重的!」
前頭的人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不過只一瞬,還是轉身回來,將她拎到肩上扛著走。
「不是說好的背嗎!」溫柔慘叫。
「十兩銀子是背,八兩銀子就扛。」
「你個奸商!」溫柔氣急:「十兩就十兩!」
唇邊泛了沒人看得見的笑意,蕭二少爺手一轉便將她背在了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桃花廟裡去。
眼下大雪,廟裡只有和尚,一個香客都沒有,格外寂靜。坐在屋簷下喝熱茶看雪景,溫柔嘖嘖了兩聲:「這兒可真像世外桃源。」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蕭驚堂捏了符回來,看她一眼:「世外桃源是什麼地方?」
「就是隱世的一群人住的地方,沒有戰亂,也沒有剝削和壓迫。」溫柔道:「理想的居所。」
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蕭驚堂倒也沒急著走,只在她旁邊坐下,與她一起喝茶看雪。
這一刻的時光特別靜好,好到溫柔恍惚間覺得自己什麼煩惱都沒有,身邊是自己的愛人,在大雪的下午喝茶聊天。
然而,旁邊這個人不開口就算了,一開口就是:「你最近好像變醜了。」
什麼叫不會聊天?這就叫不會聊天!好好的氣氛全被破壞了,溫柔血紅著眼就轉頭看向他:「你說什麼?」
看了她一眼,蕭驚堂轉頭看向外面,淡淡地道:「不信你去照鏡子,瘦得顴骨突出了。」
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溫柔才發現,哦,這又不是她的臉。
「醜就醜吧。」無所謂地聳肩,溫柔道:「我也沒指望靠臉吃飯。」
一時語塞,蕭驚堂眯眼:「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你到底是誰?」
要是先前,他覺得可能是杜溫柔性情大變,可事到如今了,這人跟杜溫柔完全不是一個性子,大變也沒這麼變的。
溫柔笑了笑:「我是誰重要嗎?反正現在同您也沒什麼關係了。」
「正是因為沒什麼關係,你便可以說實話。」蕭驚堂道:「我實在好奇。」
「想知道是嗎?」狡黠一笑,溫柔伸手:「五百兩,我就給你說實話。」
眼睛也沒眨,蕭二少爺立馬拿了五百兩的銀票出來,放在她的手裡:「說。」
溫柔:「……」這人隨身帶這麼多銀子的?她開個玩笑而已啊!誰要真說啊!
拿著銀票,這場面就有點尷尬了,溫柔笑了笑,正想要怎麼說呢,一聲鐘響,竟然有和尚端著點心過來了。
溫柔已經很久沒見過和尚這種生物了,現代的和尚看起來都不是很清心寡慾,瞧著也就不能讓人心生敬畏。可迎面走過來的這和尚不同,沒穿袈裟,就是普通的青色僧衣,慈眉善目,臉上隱隱有光。
身子莫名地動不了了,溫柔瞳孔微縮,有些恐懼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眼裡滿是他了然的表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溫柔?」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蕭驚堂皺眉,看了那和尚一眼,起身擋在了她前頭:「這位大師?」
「阿彌陀佛。」和尚笑了笑,朝他行禮:「貧僧法號苦海,雲遊至此,聽聞有貴客到,就來送些點心。」
遞給他一碟青團,苦海看了溫柔的方向一眼,笑道:「您的這位朋友,似乎身子不太舒服。」
回頭看了看溫柔,蕭驚堂皺眉:「不勞大師費心,我這便帶她走了。」
也沒攔著,苦海只念了一句佛號,便站在原地看著。
蕭驚堂轉身,抱起手腳僵硬的溫柔就往外走,直到離開了桃花廟,溫柔才緩過神來,一身的冷汗,臉色煞白。
見狀,他心裡微沉,上了馬車,替她輕輕揉著太陽穴,等她恢復得差不多了,才問:「你害怕苦海大師?」
「不是害怕。」溫柔皺眉:「我也不知道怎麼的,看見他就身子難受。」